??“怎么了?”他叹了口气,轻轻抱过她,“你素来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朕也尽量是不瞒你的,说吧?” ??顿了一下,秦旭飞接着道,“是为你妹妹的事吗?难道这样的结果,你不满意吗?” ??“我?”伊然傻愣愣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皇上的意思,臣妾不懂!” ??“傻瓜!”他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头,顺势拉下她的小手,“你父亲不是一直想把你妹妹也送入宫来,你……不是也不喜欢的么!” ??见她没有反驳,他便接着道,“朕这样做岂不是一举两得,既让你不会为难,也遂了你的心愿!” ??这点,伊然倒是当真没有想到的。gugeyuedu.com ??他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她很震惊,也有些说不明的感觉在胸口涌动。 ??“皇上难道不想扩充自己的后宫?”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对于一国之君而言,后宫绝色自然是多多益善,而他却只因为自己的不喜欢,便可以大费周章的如此费心,到底该感谢他的深情,还是怀疑他的动机? ??秦旭飞摇摇头道,“别说朕不想,便是朕想,现在是时候吗?如今无论后宫还是朝堂,都一样的风波不断,这时候扩充后宫,无疑是给自己添乱。再者说来,你们姐妹都入后宫,朝上那帮老臣难免又要絮叨了!如此多好!” ??他可能说的是实话,也可能只是顺口将心底的想法如实告诉了她,可是,却让她的心里大大的失望了。 ??其实也怪自己,没有希望,何来失望。 ??不过她所有的心思倒是都摆在了脸蛋上,眼看方才还神采奕奕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秦旭飞有些无奈,“瞒了你会不高兴,不瞒你更不开心!朕真是中毒了,才如此的纵容你这个丫头!” ??伊然将满腹的哀怨咽了下去,其实又有什么可哀怨的呢。 ??他是帝王,是一国之君,是天下之主,难道还希望他为了自己而废弃整个后宫吗?难道还希望他永永远远只宠自己一个人吗? ??既已知道结果,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皇上觉得西陲国此番只是进贡这么简单吗?”她其实也不想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还要谈这么深重的话题,但是唯有这样,才可以抛开一切小儿女的心思,不会变的那么感伤。 ??秦旭飞有趣的看着她道,“那你觉得呢?” ??“不敢妄言!”她低声说道,俯身将被褥整理得更松软一些。 ??他冷不丁的从身后环拥住她,蹭在后背闻着她特有的馨香,“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但说无妨。” ??“不知道!”她老老实实的说,双手轻轻搭在他环住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掌好大,自己只能搭住他的一半,“我有想过,可能我太笨了,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是一点儿也猜不出来!” ??“你才不笨!”他啄着她的颈项细语道,“只不过你身处深宫,很多事情在其中便看不透了!” ??“此话怎讲?”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由于屋内没有点灯,夜色下,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深邃。 ??他唇角微勾,双手改而环在她的腰上,“记得出猎的时候,朕遇袭的事吗?”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也正是因为此事,我才觉得西陲国此行的目的不简单。” ??“那你觉得最可能的原因是什么呢?”他似乎很乐于陪她玩这种猜谜游戏,并不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引导她自己想。 ??皱了皱眉,她把之前想到的说了出来,“若说是行刺,那未免太愚蠢了,刺探情报就有些太费周章了。难道是联系宫中潜伏的……” ??“所以朕就说,你哪里笨了!”他笑着吻上她的唇,无言的赞许。 ?? 身孕 ??宁致远似乎也已经习惯了。 ??早先,太医院的老太医们是不屑于去看那些小病的,后来发现这个伊婕妤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人气指数蒸蒸日上,想要再巴结,却也来不及了。 ??人家现在就认准了宁太医,上门来指名就点宁致远。 ??愤愤不平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当初没有眼光呢!尤其是当时的陈太医,那叫一个后悔莫及啊! ??宁致远倒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态度,跟着小绿到了碧玺宫。 ??他也习惯了这丫头说不太清楚话的毛病,基本上也不问什么因由,反正来叫他的时候跟着走就是了。 ??看到伊然的时候,她的脸色不太好,苍白的很,还有些微微的虚弱。 ??他怔了一下,上前两步,坐在小绿适时递过来的凳子上,然后看向伊然道,“这一回,不是又受了风吧?” ??伊然皱了下眉,然后抬起头对小绿道,“你去吩咐厨房晚上炖点清淡的汤,然后让下面的丫头把前两日晒的被褥拿过来,一会儿把里外全换了!” ??小绿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忙碌了。 ??见她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宁致远忍不住笑道,“怎么了?难不成伊婕妤又为自己诊断出什么病因,这般慎重!” ??“我可能怀孕了!”她说的一脸认真,宁致远本来还调笑的神态立时收了起来。 ??一时间有些惊诧,不知是笑还是该恭喜……怔怔的愣在原地,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等!这情形未免有些太怪异了! ??一般来说,不应该都是太医诊脉以后,一脸惊喜的恭贺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喜脉!” ??然后皇上或者妃子会一脸的泫然欲泣,手抚着小腹,又惊又喜的反复问道,“是真的吗?真的吗?” ??可是现在的情况,怎么完全倒了过来,变成她宣布答案,他堂堂一个太医反而错愕了! ??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不要这样呆楞的像个木头一样。 ??“婕妤确定?”他挑眉,有些疑惑她那自信肯定的口气。 ??伊然却翻了一个白眼道,“废话!我要是确定,叫你来干嘛!我只是说可能,可能!明白吗?” ??“哦——了解!”他耸了耸肩,“也就是说,可能不是!” ??“所以……请吧!”她将一只手伸了出来,搭在床畔,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他。 ??宁致远看着她镇定的表情,顿了顿,也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侧耳倾听,他的神情无比认真,似乎要有十成的把握才肯开口。 ??伊然也并不催促,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事实上,她没有十成的把握,却也有七八成了。 ??毕竟她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走路啊!回想起来,这月的信期已经过了好几日了,只因为自己一直不太准的,所以也没有留心。 ??而加上嗜睡和吃饭的反应,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不过,终归还是要把了脉确诊了,心里才是真的踏实了。 ??她现在的心里有点乱乱的,确切的说,她还没有心理准备要一个孩子。如今的局势未明,在这个时候怀一个孩子,未必是件什么好事。 ??更何况,贺兰芷刚从冷宫里出来,还有那个淑妃,便只后宫的纷争,便不见得能保得住这个孩子,如果真的有了…… ??这厢,宁致远已经收回了手,从他恬静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伊然坐直起身子,看着他道,“如何?” ??“伊婕妤够格做一个女太医了!”他不答,反而半开玩笑的说道。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么说,我猜中了?” ??“恭喜娘娘!”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躬身行了一个大大的礼。 ??伊然没有笑,用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心头有点沉甸甸的。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第一次初为人母,然而她的心态,却还没有一个要做母亲的准备,加上她忧虑的东西太多,自然是有些踌躇的。 ??“大概有多久了?”她冷静的问道。 ??宁致远手指捻了捻,然后道,“也才一个多月。算起来,发现得蛮早了,一般来说,到两个多月的时候才会有明显的孕吐反应,娘娘的身子骨较为奇特,这么早就有反应,一定是个皇子!” ??“皇子么?”她重复了一句,脑子里还是有点混乱。 ??见她一脸茫然,宁致远收拾了一下东西道,“微臣要将娘娘的孕事记录下来,然后上报给皇上。” ??伊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连忙道,“慢着!” ??“?”宁致远的脚步顿了顿,回身看向一脸严肃的伊然,无声的询问。 ??“此事你知我知,暂不要告诉其他人!”她轻声说道,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 ??宁致远顿时愣住了,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犹豫道,“可是……知情不报是死罪!” ??“只是让你暂时不报,推迟一段日子,并不是让你欺君!”她喘了口气,又接着道,“更何况,宁太医隐瞒皇上的,又何止这一件,又何在乎再多一件!” ??“臣,不明白婕妤的意思!”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阴晴不定。 ??其实,伊然也并没有十分的把握,只是在这种焦急的状态下,瞎猫一搏,“那日,路姐姐大葬,在那条小路,宁太医以为我当真是迷路了吗?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没想到的是,她此话一出,宁致远的双眸顿时张大了,甚至有些冷冽的看着她。 ??半晌,冷笑一声道,“伊婕妤在说什么,臣不明白!今日只是例行诊脉,伊婕妤肠胃不适,再无其他。多保重!” ??说完,抬脚就走! ??伊然颓下身子,方觉一身是汗。看来,她猜中了一些事。 ?? 小年 ??接下来几天,秦旭飞的反应完全不像知道了这件事,看来,宁致远当真是没有说。 ??不过,这也让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天晚上,宁致远真的不是单纯的路过那里,也或许,是在和什么人私会。具体是什么人,她就不得而知了。 ??最坏的一种可能是,西陲国在秦国内的奸细就是他。 ??但是这似乎也有些说不通的地方,毕竟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是个太医,完全可以在各种情况下对皇帝下毒。 ??若说是怕行迹暴露,那上次在行猎的时候,他有十成的机会,可以让秦旭飞死于“意外”,但是他没有。 ??这一绕回来,又让伊然糊涂了。 ??算了,也不想去思考那么多,她现在所要担心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如何保住腹中的骨肉。 ??说实话,当时对宁致远下了这样的命令,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直到现在,她才能体会到一颗做母亲的心。 ??虽然她还没有完全的准备好,但是既然这个孩子来了,她就不能轻易的失去他。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她前所未有的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也许,这就是身为一个母亲的本能。 ??又过去了几日,这几日倒是平静了很多,天气偶尔有些反复,原以为快转暖了,这两天居然又下了雪。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让很多人少了走动,对她安心养胎是个好的环境。看来,连老天都是在帮她的。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对小绿吩咐自己的肠胃最近不太好,要吃清淡一点的。 ??那丫头倒是不疑有他,依样吩咐了下去,吃饭方面的问题倒是解决了。 ??月份还小,肚子也还没有显怀,只是嗜睡了许多。 ??好在她原本就比较嗜睡,倒是没有惹人怀疑,小绿只是偶尔对她取笑着当初那个贪睡的伊婕妤又回来了。 ??是啊!又回来了!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轻轻松松,什么都不想的睡觉呢! ??听说贺兰芷住在西鸢宫里,虽然说已经赦免了她,但她还如同当初住冷宫一般足不出户,为人倒是沉默了许多,很少与人交谈。 ??有些碎嘴的奴婢就说,贤妃娘娘如今没有往日那么亲和了。 ??伊然听到了却笑,亲和?当伪善的面具撕了下来,又怎么再重新贴上去呢!不如索性安静沉默,少说、不说,胜过让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