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召唤到这里。weiquxs.net可是却又不见太后的人,谁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得默默立于门外等候吩咐。每个人都是神色疲倦,而天却逐渐已经大亮了。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都已经麻木了,正对着的那间屋子门帘一动,出来了一个人,居然是淑妃。 ??淑妃穿着一件紫色的袍子,站出来扫视了一圈,然后才道,“伊婕妤,太后请你进屋一叙。” ??“是。”伊然施了施礼,迈出有些发麻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屋里走去。 ??挑帘子的时候听到淑妃在身后对余下众人说,“你们都候着,太后有话要问。”,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进得屋中便觉得暖和了一些,太后正坐在软榻上把玩着什么,伊然扫了一眼,顿时心中咯噔一下——正是她昨日送给贺兰芷的手镯。 ??“臣妾伊然叩见太后,太后千岁!”她俯身行礼,恭敬的说道。 ??太后却也不看她,只是径自把玩着手中的镯子,漫不经心的问,“这是你昨儿送给贤妃的?” ??抬起头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伊然这才肯定道,“回太后,是的。” ??“恩。色泽不错,是块好玉。”将镯子举起,对着光线细细的看着,依旧很不经意的聊着。 ??伊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贸然答话,只得轻声道,“太后过誉。” ??“只不过,好玉是好玉,就是不知道是否安了好心!”她突然转了口风,一双眸子扫过来,竟是凌厉无比。 ??虽然心中有了防备,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忙拜下去道,“太后明察,绝无半点害人之心!” ??“当真?”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在审量她的话中有几分真假。 ??“不敢有瞒太后!”严肃认真的回答,并不避讳太后的目光,任她查验。 ??将手镯放在了桌子上,收回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并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原本觉得屋内还算暖和,现在连整个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脑子里一瞬间千回百转似是想了许多,又似乎是一片空白的。她明白那是一场阴谋,然而却不知道这场阴谋到底针对的是谁,又或者,要一网打尽谁吗? ??难耐的寂静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了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仿佛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嘭”的断了,她几乎要无力的趴在地上。他来了,他在这个时候居然来了,来救她?还是来审她? ??来不及思量,门帘一动,他已经走进屋里。带进来一阵外面的风,灌进鼻中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她俯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能看到那双明黄色的靴子走到了自己面前顿了顿,又走向太后道,“给母后请安!” ??“皇上怎么会来的,国家大事都处理完了吗?”太后的语意不善,显然对他的到来并不赞同。 ??“刚下了早朝,来看看贤妃的情况如何。听闻母后在训话,便顺便过来看看。”他不紧不慢的答道,在太后的另一侧坐了下来,“不知太后问得怎么样,可曾有什么头绪?” ??太后轻哼了一声,“你不都看看到了吗?现在的孩子不知都怎么了,一个个儿的都不听话,这宫里,也越发没个规矩了。皇上平素要宠谁,哀家原也是管不着的,但是若有人恃宠而骄,这后宫,哀家可就没法管了!” ??话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威胁的味道。伊然心想,没法管你就不管,谁也没求着你,其实秦旭飞压根不想让你管呢。但是她只能默默的俯身,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当作没听见一般,静静的等候别人的判决。 ??到了此刻,她总算有些明白,无论她做过什么,或者没做过什么,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要借这个机会铲除掉一切有威胁的人,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便是如此。 ??“太后多虑了。”秦旭飞淡淡的说,“有太后在,这后宫之中谁敢造次。朕知道太后辛苦了,不过如今贤妃身体有恙,朕又国事繁忙,还请太后多为照顾。” ??顿了顿,似乎在看那个镯子,“这是伊婕妤送给贤妃的?” ??“是啊。”太后哼了一声,显然很是不悦,“昨儿外面这些人都来朝贺贤妃,哀家原也没觉得什么不妥,没曾想出了这种事,真是宫里的耻辱!” ??“太后也不必多虑,想来也不过有那么一两个品行败坏的,找出来便是,也不必连罪其他原本一片善意的人。”说着,转头对伊然道,“伊婕妤,你且起来吧。” ??闻言,伊然站起身,只觉得双腿有些僵硬,依旧垂着头等候吩咐。 ??“昨天来过贤云殿的人都在这里了?”这话问的是旁边一个太监。 ??“回皇上话,都在了。”那太监的声音分明是昨夜传话的那个。 ??秦旭飞点点头,“那便是了。昨儿谁送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是不藏私的,大家也都是看到的。这也不急于一时,将昨天送来的东西,包括贤妃原有的东西,吃的、用的全都彻查一番,有任何蛛丝马迹再来回报。若是有任何发现,即刻来报!现在,也别让大家都守在外面了,天寒地冻,若是弄得人心惶惶,对太后日后的管制也是不好的。太后您说,是不是?” ??皇上都这样放话了,太后也不好多说,只得道,“就依皇上的意思吧!” ?? 人心之惶惶 ??说是放了回去,却每个宫都派了专人把守,明显是怕她们有人与宫外互通有无,或者传什么消息出去。 ??好在除此之外也便倒没有太过分的举动,与往常一般吃睡,不过算是被软禁起来了而已。 ??相对其他人的焦躁,伊然倒是平静了下来。现在不管做什么都于事无补,轻举妄动反而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与其这样,倒不如如往常一样该吃的吃,该睡的睡,不管什么结局,等他来便好。也许,以不变应万变就是这样吧。 ??整整一天,就在她的吃睡中度了过去,到了傍晚,没有人来找她,路莺菲却已经沉不住气了。 ??“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她一进门就气哼哼的说,然后看到伊然刚起床,仿佛找到了出气筒一般,更加喋喋不休了,“我说伊婕妤,这个时候也只有你居然还能睡得着?咱们现在被囚禁了,囚禁了!” ??她忿忿不平的说着,“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我做什么了?我们做什么了?要受到这样的待遇!她贺兰芷小产是她的命,是她自己不小心,为什么偏偏要连累我们这么多人!” ??“姐姐……隔墙有耳!”伊然忙用一指比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提醒她道。 ??“我才不怕!”她哼了一声,不过声音倒是明显压低了许多。 ??披上件厚的披风,伊然走到桌前挨着她坐了下来,小绿适时端来一大碗热汤,给两个人一人盛了一碗。 ??“姐姐,咱们现在与往常也没什么区别。平日里,咱们也是不怎么出门的,如今,只不过是多了几个把守的侍卫而已,权当圣上关爱,保护我们的安全罢了,何必多想。”她一边宽慰着路莺菲,吹着汤上的热气,状似漫不经心的说着。 ??路莺菲显然并不认可她的话,“妹妹这话不对,虽说以前也不出门,可是跟现在分明是两个性质。现在只是软禁,日后难保不会打入冷宫。不,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们写信给父亲吧,让他们为我们做主!我就不相信,这后宫成了贺家一家的天下了。” ??“万万不可!”伊然看了她一眼,“且莫说现在这样轻举妄动只会落人把柄,姐姐又如何将信送出宫外呢?” ??“终归会有办法的!”很明显,路莺菲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自己思索着什么。 ??放下手中的汤,站起身对伊然道,“我还是先回去了,你要坐以待毙,就继续这样下去吧。真不知道丞相怎么教导你的,这个时候,居然如此畏缩起来!” ??说着,转身便走了出去,如来时一样匆匆。 ??小绿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悦的说,“主子一片好心,偏有人当成驴肝肺!自己要寻死就罢了,还要拉着旁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绿,别胡说!”伊然低声斥责道,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更大的风暴在后面,而她似乎也越来越难以回到那种平静的生活。 ??喝完汤已近晌午了,肚子也不是太饿,索性连饭也没有吃。出了房间往院子门口看了一眼,已经换了一拨侍卫,却是一样的面无表情,笔直的守在门口,连眼都不眨。 ??打量了一下,伊然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撤去的,也不知道贤云殿查的结果如何。只怕这个结果,是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轮不到她们来质疑了。 ??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呢? ??再看了眼路莺菲的方向,房门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便连贴身婢女也是守在门外的,看到伊然朝她们这边看过来,颔首行礼。只希望她不要做出什么傻事,伊然叹了口气,不知道在宫外的伊兰城是不是已经收到了消息。 ??凭着他在宫内的手眼神通,应当已经知道了吧。只是不知他又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宫中现在已经很乱了,更何况,终究明面上还是太后在掌管,他一个外戚,怕是不方便参与的吧。 ??不过,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女儿,就这样被别人拔钉子一样拔去的。伊然现在只能坐等,等待一个时机。 ??在此之前……她还是去睡吧!养足了精神,才好应付接下来的事。而在这个时候,秦旭飞出于避讳也不可能来见她的,唉,当初只想着入了宫以后失宠可以轻松做米虫,哪里想得到,这其中的复杂不及她想象的万分之一。 ??原来,做一个米虫也是那么不容易的。想要踏实的睡觉,就要先将会让你永远睡过去的隐患都除了,才能睡得踏实。 ??躺在床上一直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便听到院子里有一些喧哗的声音,正纳闷谁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闯入西鸢宫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拍门的声音——不是小绿。 ??她只得再次爬起来随意套上一件外衫,这才打开了门。面前站着一个侍卫,看上去有点眼熟,愣了一下发现正是原先守在院子门口的其中一个。 ??他见伊然显然是刚起床的模样,一时也有些尴尬,讪讪的说,“伊婕妤,太后有旨,请您去慈宁宫。” ??“是只有我,还是所有人?”伊然顿了顿问道,尽量平静的看着他。 ??“所有的主子都去。”他垂下眼恭敬的回答道。 ??伊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我的婢女呢,让她进来伺候我梳洗,你等一下!” ??“主子。”小绿从侍卫身后走了出来,进屋将门给关上,伊然冲门外使了个眼色,然后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道,“若是有机会传话给我父亲,让他万勿轻举妄动!” ??小绿点了点头,替她穿戴好衣物,然后轻声道,“主子,自个儿小心!” ??伊然笑了笑,抬起头走出屋子对侍卫道,“走吧!” ?? 审查的结果 ??算起来,伊然是第三次来到慈宁宫了。 ??还记得第一次,太后假模假样的跟她说了一番大道理;第二次,什么不提先上来一顿板子;这是第三次,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能否躲过这一劫。 ??伊然逐渐开始有些明白伊兰城的想法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你不害人,也要时刻提防着别人来害你。若不是她有个丞相父亲在背后撑腰,只怕早已埋在宫里不知哪个角落了,正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是伊家的女儿,所以才会没有这么干脆的对她下手。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一顿板子倒是客气了,若没有这后台,只怕连小命都丢了。 ??这是伊然第一次在慈宁宫见到这么多的人,虽然整个大堂鸦雀无声,却能在每个人的脸上找到相同的担忧。 ??和做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无关,后宫和朝堂一样,对于这样的加害皇子之事,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更何况,这次受伤的是太后的亲侄女,只怕事态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人人岌岌可危,都在等待着那个宣判,却又害怕那个宣判。 ??“太后驾到!”随着一声尖细的太监嗓音,太后缓步从偏厅走了出来,威严的走到当中正座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