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结婚了而没有告诉你,还是因为结婚对象是你表哥,所以心里觉得有疙瘩?” 这个问题,其实唐显扬自己也搞不懂。wkhydac.com他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他伸过手臂,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舒,你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和你分手。” 阮舒垂了垂视线,看一眼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复再抬眸:“显扬,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可他刚刚说的话,就像不懂成年人规则的孩子一样。 唐显扬静默地注视她片刻,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和我分手之前就互生情愫暗度陈仓?怎么开始的?” “我没有劈腿。他也没有挖你墙角。我们也没所谓什么开始不开始。是和你分手之后,偶然碰到几次。后来……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两个一时冲动,闪婚。”阮舒并不想骗他,只能回得半真半假。 其实以她的性格,这种无聊又没意义的问题,她完全不想理会。但她知道,他需要答案。而且,他是唐显扬。即便他现在和林妙芙纠缠不清,令她十分厌恶,可他是她这些年来最重要的陪伴。 “一时冲动……”唐显扬又一次低低地重复,握紧她的手,迟疑着问,“你们……你们做过了吗?” “显扬,这个问题太私密,我——” “做过了?”唐显扬打断她,手上的力道加重,眼珠子黑黑的,直勾勾地盯住她的脸,显然要她非答不可。 阮舒的眼神蓦然深沉下来:“唐显扬,我现在明白了,你心里在意的根本不是我结婚不结婚或者和谁结婚,你真正在意的是,我有没有和其他男人做。” “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没有成功和我做过。只有我和其他男人也没办法做,你才会觉得心里平衡。” 唐显扬微愣一下,连忙否认:“不是。不——” “是。唐显扬,事实就是这样的。”阮舒抽回自己的手,眸光凉凉的,“令你始终挂怀的不是我阮舒这个女人,而是你唐显扬未曾进过我身体的那个缺憾。” 直白露骨,直戳人心。 唐显扬脊背僵直,怔怔地坐着,像在反应她的话。 少顷,他似才晃回神,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和三哥,到底,做过没有?” 阮舒没有什么表情地看他。 “你曾被人强奸而去做人流的事情,他知道吗?”唐显扬的语气幽幽的。 阮舒微微眯了下眼,反问:“你想要拿这件事威胁我?” 大概是她的口吻太冷,令他感到陌生,唐显扬的表情古怪了几秒,摇摇头:“怎么会?我怎么会威胁你?有什么可威胁的……我所认识的三哥,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嫌弃你的。” 阮舒的心头在“嫌弃”两个字上稍绊了绊——既然唐显扬能说出这个词,说明了他的潜意识里至少曾有过一次是纠结过她干净不干净的问题的。 阮舒的视线无情无绪地凝定在唐显扬的脸上,忽然发现他的面容有点陌生。她不确定,到底是她并不如自己所以为的那般了解他,还是他真的变了。 深吸一口气,她感觉和他已经没有太多可说的了,最后道:“林妙芙那边,我会想办法管住她不让她来纠缠你的。我只希望她主动贴过来的时候,你能够对她冷处理。显扬,这是我用我们之间十几年的情分,对你的最后一个请求。” “如果你非得把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都斩断,我也没办法。谢谢你特意跑这一趟,我先回公司了。”阮舒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包和外套,绕出沙发。 没走出一步,唐显扬从后面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身:“为什么是三哥?为什么三哥可以我就不可以?” 阮舒对他的忍耐濒临极限,硬是捺着,道:“你为什么不行,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了。” “你说过很多呢,是哪一条?”唐显扬冷笑,一一列举,“你说你不是正常的女人,不想耽误我。那么现在耽误三哥就没问题?” “你说我父母不喜欢你这样声名狼藉的女人。那么傅家呢?傅家更不可能接受你,为什么你就能嫁?!” “借口!全部都是借口!”唐显扬再拽了她一把,同时他也朝她迈近,“他们都说你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女人,他们都说只要能够给你利益,你就可以跟谁,任何人都可以。我以前不信,但我现在相信了。” “三哥就是你瞄准的那个猎物吧?那个你所说的可以帮到你的丈夫!傅家的门楣,多么高啊,确实比我们这种穷酸书生的门户要值得你追求!” “哈哈哈,什么我是你们重逢的桥梁是你们的媒人。对了一半,”唐显扬瞪她,“你是利用我接近三哥的吧?” 阮舒不避不让地直视他的目光:“唐显扬,我完全确定,我以前对你真是看走眼了!”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我才看走眼了!” 两人的动静已大到吸引了其他客人的注意,唐显扬却不管不顾地嚷嚷,全然不见平日的文质彬彬,像变了个人似的。 阮舒冷笑:“是啊,你还真是看走眼了。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男人,我都坦白告诉你我的野心,你却当我是在找理由拒绝你。现在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对,是的!傅令元是我瞄准的男人!是我瞄准的能够帮到我的丈夫!我就是把我自己卖给他了!” 一双手在这时横刺里伸过来,握住阮舒的手臂。 075、那个看她笑话的男人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 “三哥……”唐显扬看向阮舒的身后。 来自手臂上的力量将阮舒轻轻拉了拉。 然而唐显扬的手并未放开。 傅令元盯一眼,挑眉,视线落在唐显扬的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唐显扬却不自觉松了劲。 阮舒这才收回自己的手,站到了傅令元身边。 “约了显扬,怎么不和我说?”傅令元问。 阮舒活络活络自己的腕,笑了笑:“三哥不是不在公司?” 傅令元转向唐显扬,故意问:“和你三嫂在争执什么?” “三嫂”二字入耳,唐显扬的表情僵了两分。 他不回答,傅令元也无所谓般:“自打我回国,咱们表兄弟俩也还没认认真真聚一个。今天既然凑一块,正好一起坐会儿,说说话。” 边说,他拉着阮舒重新落座,看见桌上原封未动的拿破仑酥,笑了一下问阮舒:“喜欢吃这个?” 阮舒瞥一眼唐显扬,淡淡道:“以前挺喜欢的。” 傅令元的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三下,然后打了个响指,让服务员送点餐本过来,翻到简餐的部分。 “意大利面还是印尼炒饭?”傅令元问。 阮舒随口:“印尼炒饭。” “一份印尼炒饭,一份意大利面。”傅令元紧接着将点餐本递给唐显扬,“自己看看要吃什么。” 唐显扬接过点餐本后并未点餐,直接还给服务员:“不用了三哥,我还有事,再坐一会儿就走。” 傅令元笑问:“是在忙婚礼?” 唐显扬的表情瞬间又进一步僵硬。 经提醒,阮舒倒是才想起来,那天在傅宅,唐母确实说过,唐显扬下个月要结婚。临近婚期,还和林妙芙纠缠,呵呵。捺下冷笑,她不冷不热地“关心”:“新娘子是谁?之前我碰到你们一起吃饭的那位么?具体日子是几号?我和三哥好准备礼物。” 许是听出她语气的异常,傅令元似笑非笑地瞍了瞍她。 唐显扬一副并不愿意回答的样子,沉默两三秒,只勉强扯了下嘴角,敷衍地说:“等过两天,请帖印出来,我亲自给你们送一份。” “我和你三嫂会给你备厚实的大礼和礼金。”傅令元揽过话头,顺手便端起阮舒的那杯咖啡直接喝。 唐显扬的视线随着傅令元的动作而移动。 阮舒靠得傅令元近,清楚地看见他的嘴唇贴上杯口的位置,恰恰是她留下唇印的位置。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轻皱眉头偏头看她:“喝这么苦的?” “三哥想加糖么?”阮舒把糖包和奶包都移到他面前。 “不用,随你。”傅令元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坐姿,一只手放在椅背上虚笼着阮舒,另一只手抬起来支在太阳穴上,嘴角噙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旁人看来,无论是他的话,他的姿势,抑或他的笑意,全是对她的满满的宠溺。 就像那天在傅宅那般。唐显扬只觉眼睛有点刺痛。 “三哥还记得,以前我什么话都对你说的。” 傅令元闻言看回唐显扬,勾勾唇:“是啊,那个时候,大事小事,第一个首先想到的就是找我,最经常是考试成绩不理想,卷子的家长签字让我代劳。我比你妈都要了解你。” “是啊,什么事都第一个想到找你。”唐显扬的手在桌下攥成拳头,“所以,你也是第一个知道我喜欢舒的人。” “告诉你之后,你笑话了我,说不明白我看上了舒什么。” “我不敢表白,你也笑话我,说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婆婆妈妈的,瞧不起我。” “是你给我支招,时不时给舒送小玩意儿,说女人最容易被这些日积月累的细节所打动。” “后来我和舒上大学,正式确认关系,我特别想感谢你,可惜当时你已经被家里人送出国了。” 唐显扬讲一句,顿一下,目光始终笔直地注视傅令元。 “可是如今,我反倒变成三哥你的媒人。”他话锋一转,“三哥那天在傅家说,你以前第一眼见到舒,就认定自己以后要娶她。倘若我没记错,你第一次见舒的时候,明明已经知道她是我喜欢的人。是我告诉你我的心思之后,你要我带她来给你见一见,你才得以认识了她,不是么?” “我以为三哥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却原来背地里觊觎自己表弟的女朋友。如今成功撬得墙角,竟也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反而将那份龌蹉的觊觎,当做浪漫来告白,心安理得地在我面前秀恩爱。”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三哥,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表弟?” 越到后面,唐显扬质问意味越浓,满满的愤慨更是掩饰不住。 阮舒略愣怔——她并不知道,以前唐显扬和傅令元之间有过这样的事情。 傅令元作为当事人,倒并没什么特殊反应,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地敲。一言不发地听唐显扬讲完全部的话后,他轻笑:“显扬,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唐显扬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羞恼,然而未及他再开口,傅令元率先收敛笑意:“如果你还愿意叫我一声三哥,从今往后就不要再纠结你和阮阮的旧情,现在我们三个好好吃完这顿饭。” “如果你认定我和阮阮结婚,是我做得不厚道,是我对不起你,那你随意。但,你连一声‘三嫂’都没资格喊她了。你的身份只剩下‘纠缠不清的前男友’。该怎么处理你,我也就不必再手下留情。” 服务员在这时端上来傅令元刚刚点的两份简餐。他尝了口印尼炒饭,笑着说了句“不错”,才将餐盘推到阮舒面前。 “谢谢三哥。”阮舒冲傅令元笑得明媚。 唐显扬又一次感觉自己在他们两人面前宛若透明人。他的神色复杂起来,似挣扎了数秒,才决定开口:“三哥,你知道在你来之前,她是如何解释她和你的婚姻的?” 阮舒顿时有种吃水果中途发现自己不小心咬掉半条虫的恶心感。 傅令元手上的叉子悠然卷动意大利面,扬起一边的唇角,说:“显扬,现在连小朋友过家家,都已经不兴儿告状这一套了。” 唐显扬被嘲讽得又羞恼又窘迫,霍然起身离开。 他一走,仿佛将声音也一并带走。 甜品店里的人不多,阮舒周围一圈的座位是空的,没什么人打扰。耳畔荡漾的只剩店里播放的缓缓的音乐。 而傅令元在看她。 她没有偏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在认真看她吃饭。 阮舒置若未察地翻动盘子里的东西,脑海里记起她和傅令元第一次认识的场景。 有点遥远又模糊的回忆。 好像是个盛夏的傍晚。因为比起画面,她首先回想到的是躁动和汗味。 那天傍晚,唐显扬神神秘秘地说要带她见个人,到了一个小区的篮球场之后,让她先等一会儿。阮舒独自坐在一旁树下的石凳上。 突然就来了一条长得像狼的流浪狗。 彼时她挺怕这种大型犬的,而且流浪狗貌似生了什么病,头顶到背部的毛稀稀疏疏地褪,露出的红红的皮肤可以清楚地看见溃烂,四条腿当中有一条好像坏了,是拖着走的。 偏偏它还目标直指地朝她靠过来。 她紧张地起身,慢慢地往后退,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做出要砸它的架势。流浪狗却一点都没受威胁。 她自然也不是光吓唬吓唬它而已,待它近到她无法再容忍的距离,毫不犹豫地丢出石头。 那块石头还挺大的,她砸得准,一下砸中它的身体。它哀嚎一声,发出要攻击她的呜声,迅速跑过来。 她没有其他招,只能一边躲一边捡石头砸狗。也亏当时运气比较好,百砸百中。没几下狗就哀嚎着躺在地上,舔身上的伤。 她心里还挺后怕的,见狗动不了了,她只想离开,忽听有人发出轻笑,在空旷的篮球场上异常突兀。 循声一扭头,她才发现几步远的高台台面上不知何时蹲了个男人。 夕阳刺目,逆光中,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