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误事,十三月好容易才变回初三。身后就传来了喃喃自语。宿醉的裴骏头疼欲裂,想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 “初三兄,刚才好像有一道黑影。不知是何物……”裴骏喃喃道。 “你眼花,宿醉眼花。”十三月打着哈哈,拿起汗巾弄湿了,递给裴骏。裴骏宿醉欠身去接那汗巾,腹内一阵翻滚,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十三月瞧他那憔悴的样子,心想若不是昨天我灌他喝酒也不至如此。哎,我这是来报恩还是来报仇啊?于是连忙叫了使唤婆子来收拾,又帮着裴骏擦脸洗漱,我房里味道不好,两人便去了书房躲清静,留着使唤婆子在我房里打扫通风。给裴骏喂下了醒酒汤之后,两人才知道管家去告假的事情。裴骏想还真是奇遇,第一次饮酒、第一次逃学。 “真是的,我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差,知道就不能让你喝那么多。”十三月不好意思的说道。 “初三兄不必自责,我觉得还蛮好的。人生总要尝试些新鲜事,很久以前我就想试试逃学,今天得偿所愿还多亏了你呢。酒么,小弟以后少饮便是。”裴骏安慰初三。 “哎呀,你还没逃过学?我跟你说我以前上学堂的时候,那可是……”十三月口若悬河的开始讲述小时候她是怎么逃学的,还有怎么教唆别的孩子学坏种种。说道高兴之处还有手脚动作配合。裴骏看得失神。他之前的人生已经被安排好了,一出生就是豪门官宦、长大后科考取得功名、有了功名就迎娶公主,做一个锦衣玉食的驸马爷。但是这样的人生活了一十三年,却单单这么两天内感受到了什么是快乐。相比这两天的经历,之前的人生几乎是荒废的。 用过午饭,两人在书房的小榻上挤着睡下了。十三月午食过饱很快就入睡了。听着身边人的鼾声,裴骏反而僵直着身子睡不着,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是他不懂的感觉——情爱。他并不知道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中的人会让他的人生彻底改变。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又渐渐暗淡下去。十三月坐在书桌上极不雅观的伸着懒腰。裴骏则在自己的书架前踌躇,像是在翻书又没有拿任何一本书。 “初三兄,你喜欢诗经?”裴骏看着余晖中的初三,竟然有些出神,楠楠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嗯?”十三月把脸转过来,她根本没听清裴骏在说什么。裴骏连忙别过脸去看架上的书简以掩饰羞赧之色,心下却乱了,自己在说些什么啊!怎么可以对一个男子说这些话?又羞又恨又莫名其妙。晚饭草草吃过后,裴骏赶紧掩起房门睡下了,十三月觉得无趣,外面的鬼气早已消失了,只等着午夜一过自己也算报恩完成。又一想这样突然来突然走好像不太好,琢磨半天最后在书房的桌上留下了两个字后跃上了墙头。 黑白无常押着裴府的使唤婆子,趁着她出来扔垃圾的时候终于抓住了这个附身在死人身上的地府逃脱游魂。这次也算有得交差了。 十三月寻得爹娘,没说这几天的事,只是扯谎偷喝酒醉了。爹娘数落了几句,一家三口猫妖直奔长安而来。 本来这门下妖是要跟主人自出生之日就在一起的,但是小尉迟彦出生之后,尉迟恭非说他魂魄不齐,硬是把他送到少林寺修行。说要等十三岁再还俗回来。佛门净地,妖魔鬼怪都不能进入,所以十三月自懂事起也只是知道自己有个主人叫尉迟彦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却不曾见过他的长相。这个月就是尉迟彦回家的日子,门下妖也要履行契约陪伴主人左右。一家人怕误了时辰,索性化了原形连夜赶路,终于在尉迟彦到家的第二天,赶到了鄂国公府。 次日清晨,裴府见初三留宿的厢房内被褥如新,没有动过的痕迹。裴骏黑着眼圈踱到书房,看见了桌上的两个大字——在见。只叹这字着实……好丑,两个居然错了一个。轻轻折起藏于怀中。 十三月幻想过无数种与尉迟彦相见的情形:比如书中那些父女相认、执手相看泪眼的情景;又或如说书的讲的那种水榭、楼台的偶遇;也有可能是在屋里揣着惴惴不安小心脏等他推门而入;也可能是平淡的父母引荐……凡此种种都让人觉得尴尬无比。为什么偏偏就咱俩不是从小就在一起?又为何我得了这么个魂魄受损的主子?想到这里它又狠命的摇摇头,魂魄受损可别傻了才好,不然我又要被其他组人拿去当笑柄了。那几个堂姐、表兄的主子可都是朝廷上的大元,怎么她也不能输在根子上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儿,跟着爹娘飞奔的她,猫爪子刚刚有擦下了一块墙皮的触感,竟然一头撞上了温暖、柔软的所在。虽然柔软,却也撞了个七荤八素。刚要骂娘,却看到一双黑亮的眸子,里面映着的都是自己的脸。背对着阳光的脸庞有些黝黑,笑容给人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就着那身后的光晕,十三月恍惚看到了神仙一般,痴痴地看着。 “参见小少爷!”十三月的爹娘向着怀抱自己的少年叩拜之后,叮嘱了十三月一句“月儿,好好表现。”之后竟然纵身飞向了府院内。你们真的是亲爹娘么?就这么抛下我了?这人谁呀?这么熟悉又温暖。 “月,好久不见,我是彦。” 第五章 孽债结 尉迟彦就这么抱着十三月,十三月也就这么乖乖的让他抱着。 什么时候烦人的怀抱也这么舒服了?以前怎就不知? “还不下来,要我一直抱着你么?”尉迟彦宠溺的看着十三月。十三月的黑猫都要羞成红毛了,她纵身一跃、摇身一变,一个玉莹尘清、像湖水一样清澈的少女就呈现在了尉迟彦的面前,而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昨天起这是我的卧房,今天起也是你的卧房。”说着,尉迟彦指了指靠在屏风,说道:“屏风外面是我的床,屏风里面是你的床,里面有猫砂,还有一些小玩意儿和几件衣服。以后你要学这府里的一些规矩……” 看着尉迟彦事无巨细的在那累述,十三月居然有一种熟悉、亲切又久违的感觉。自己明明讨厌被人抱,可今天却觉得那个怀抱很舒服。这些琐碎之事本来是自己该做的,结果都被这个少年抢去做了,自己还大言不惭的在这里享受成果?我对不起猫妖这个名号啊……想到这里十三月嗖地综出窗外,一声夹杂着凄厉、愤怒、羞愧、莫名的“喵——”响彻鄂国公府的上空。 “还有新鲜的小鱼干,你要不要吃?”尉迟彦冲着窗外喊道。 “要!”肯定而干脆的回答! 初三离开的第一天,裴骏称病没有去学堂; 初三离开的第二天,私塾先生来探望过,顺便带了糕点,裴骏称病没见。先生只好叮嘱管家好生照顾这位大唐未来最有作为的驸马爷; 初三离开的第三天,老管家老泪纵横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