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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骏拂袖而去，他不想再听着妖道说一个字。快些走，也许也许这就是一场噩梦，快点醒来吧。

    身后的远处传来沙哑的声音，“高阳公主府，贫道了缘，了断尘缘的了缘！静候裴公子！”

    不可以被饶恕、不可以放过她也不可以放过他，更加不可以放过自己。都是罪人……裴骏喝完了一整坛的酒，呆呆坐在书房的桌前。

    初三担忧地看着他，好像一眨眼，那个人就会消失一样。

    裴骏抬起头，看着那张脸。突然冲上去抓起初三的衣襟，酒坛子也被带掉地上摔了个粉碎，初三吓得一个激灵。

    “你毁了我了！你知道么？你这个骗子！你罪无可恕！你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啊！！！”每个字都伴着酒气打在初三的脸上。裴骏看着那张脸，突然松开手，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往后退去，“如果那天我没有动恻隐之心把你带进府里，你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就不会……”裴骏说的是十三月，初三听的却是自己。

    裴骏涕泪横流，继续说道：“不对，如果我听管家的话快点走，就不会遇到你！如果我没有坚持留在河东读书就不会遇到你……”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如果我没有出生，就不会有这一切。对，我本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我是不能被容纳的、肮脏的、可耻的臭虫……”裴骏无目的的喃喃自语，伸手捡起碎掉的酒坛碎片就往脖子上切。


    初三冲上来从裴骏无力的手中抢下碎片，仍得远远的。手环住裴骏的后背，将他抱到床上。起身时，衣袖被拽住了。

    “别走……冷。”爹爹别走，娘亲别走，初三别走，都别走，我孤寂得冷。

    初三犹豫了一下，缓缓地躺在裴骏的身边，用被子把裴骏裹住，手环过去。

    第十章愿望

    已经下了几场雪，院子里堆了厚厚的雪的地方都是猫爪印。十三月异常喜欢在雪地里滚来滚去。尉迟彦看着池塘里支楞着的几根荷杆，想着冬天可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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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日子，两个人每天定时作息，生活规律，十三月妖力提升很快，自己的心境也很平和。最主要的是没有纷纷扰扰，就这么安静的过两个人的日子，不就是他追求的结果么。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十三月也学着不停的往外吐气，看着散开，然后要尉迟彦看她口吐仙气。尉迟彦看着她，目光变得温柔，真希望岁月永远如此静好。

    “彦！听说了么？城东的许愿祠有庙会。”十三月的小爪子沾着雪落在尉迟彦刚画好的芙蓉图上，墨痕渐渐晕开。

    “你想去？”尉迟彦起身拿来汗巾给十三月把猫爪擦干净。

    “嗯嗯，彦我们去逛庙会吧，长安的我还没去过呢！”十三月看着尉迟彦仔细帮它擦爪子，故意调戏道：“彦，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女的！”

    尉迟彦手一抖，汗巾差点落在地上。横眉立目瞪了一眼十三月。

    “不然你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有条不紊，有很细心。比我还细心。”十三月怯怯地说道。

    “我要真是个女人，你还跟我亲亲么？”尉迟彦转过身去衣橱里取貂裘。

    “亲啊！那我变成个男子把你娶了！”十三月脱口而出。

    死性不改。尉迟彦珉起了嘴角。

    “给，穿上。带你去逛庙会。”

    城东的许愿祠，是长安最有名也最灵验、香火也顶旺的一座小庙宇。这座祠里供奉的是一个女神，据说是几百年前的河洛娘娘，很灵验。每年这时候的庙会也是几大寺庙中最热闹的一个，除了那些花样繁多的杂耍、小摊、小吃外，还会有一个云游的老人每年回到这祠里开坛讲这一年来他搜集到的故事。主要是爱情故事，所以也有人叫许愿祠为姻缘祠，许愿结良缘是极准的。

    十三月长着嘴巴，惊叹于眼前杂耍艺人的技艺。待一段费盘子结束后，她兴奋的鼓掌叫好。尉迟彦则是拿出铜板来打赏。

    “彦，那边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十三月抓着尉迟彦，随着人群往一处山丘走去。

    山丘上设了讲坛，坐着的却不是僧人，而是一位身着白袍，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的老者。远远看去他都快和白雪融为一体了。许多人纷纷走来，把讲坛围了个水泄不通。

    “诶，这是干嘛呢？”十三月向身边一个大婶打听道。

    “小姑娘，你不知道啊？这是许愿祠每年的固定节目，上面坐着的是云游一年回来的说书老者，他每年在这讲三天故事，等春暖花开就出去云游，搜集故事，然后再回来讲故事。我们都是来听故事的。”

    讲故事啊，十三月觉得也没什么，尉迟彦天天给她讲。不过听听看，必定那么多人都等着，肯定是很有趣的故事。

    “今年，老夫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叫做灵都。那里流传着关于几百年前灵都水妖和龙族的战争故事。还有灵都公主的爱情故事。”

    说到这里，坛下的百姓们就开始议论，一边说要听战争故事，一边说要听爱情故事。

    “好吵。”尉迟彦拉着十三月走出人群。

    “等等，听听他会讲哪个么。”十三月不想走，手却被尉迟彦拽得紧紧的。

    “那今年我就讲讲水妖和龙族的战争故事。治愈灵都公主的爱情故事，以后讲给有缘人听罢。”

    十三月觉得这个老人的话好像是对她说的，可是人群越来越挤，她跟尉迟彦已经回到小路上了。心里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两个人接着逛，可都心不在焉。走到集市的尽头也就是许愿祠门口。十三月突然说，“进去许个愿吧。都说很灵的。”

    “你有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我的愿望可多了，我要许愿以后听听吃小鱼干儿、红烧鱼、清蒸鱼、烧鸡……”

    “馋猫，你的这些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就不要去麻烦河洛娘娘了吧。看这香火这么旺，人家很忙的，哪有时间处理你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尉迟彦嫌弃道。

    “那来都来了，好歹带我去拜拜么。”

    拗不过小妖精，只好进去了。

    两个人走进许愿祠，正中间是巨大的香炉，上面密密麻麻的香烛，青烟直冲云霄。两侧是两棵粗壮的大槐树，上面挂满了情侣写着愿望和名字的红绸带。看到有人拿了红绸带，在上面写了字，走到里面的河洛娘娘堂前去跪拜祈求。十三月也抓了两条红绸带递给尉迟彦一条。

    “为什么不写在一起？”想不到小妖精也要落这俗套。

    “分开写，看能不能一样。一样就能成真！”十三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