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shulou.com 他急忙从苍歧的怀中挣扎出来,抿着唇,微愠的看着他。 看模样,有些像被占了便宜的姑娘。 “我送你回去。”苍歧很想摸摸鼻尖,但发觉这动作似乎显得有些毛糙,以他这般年纪做来颇有些不适合。 云吞还未得和涟铮说上几句话就被这人打断了,他不情不愿的朝苍帝欠了身,“学生认得路。” 才不让你送。 说罢,云吞转头就走。 他刚转身,一愣,面前浮动的是一望无际缥缈的云海,此时约到了傍晚,星辰铺满了夜幕,倒影跌进汪洋水泽,美的让人有些分不清到底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云吞觉得自己好像失忆了, 想不起他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他低头看着半透明的脚,甚至能看到一丝流云从脚底穿过。 身后传来衣袍的簌簌声,云吞迷茫的回头,苍歧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朝他伸出手,“是离魂症,我带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英:叫徒媳妇,还是叫帝君夫人,这是个问题 第30章 大补过头了 离魂? 哦, 他想起来了,此时他应该正躺在床上生着病呢。 云吞看着眼前这只修长的手, 差点没忍住放上去的冲动,在袖口里倏地握紧了。 他垂着头, 恹恹道, “还请帝君带路。” 苍歧收回手,并不见恼,深深望了一眼云吞,走在前面。 云吞耷拉着脑袋,眼底,那片黑色的衣袍翻卷似浪花时不时朝他脸上刮来。 他嗅到苍歧身上寒雪冷香般的气息, 心神一跑, 不知跑到哪个天涯海角去了, 傻了吧唧的想, 面前走着的是一只生了千年万年的紫灵芝,世间独有, 举世无双, 没有任何人吃过尝过。 他愈想愈觉得浑身发热,明明自己只有个魂魄, 却觉得又饿了。 云吞一边想一边走又一边馋,没注意前头的人停住了, 直勾勾撞上了苍歧,一头扎进他怀里。 对于接二连三的投怀送抱,帝君老人家厚着脸皮欣然收下, 手臂向下一抄,拦住云吞的窄腰。 “欸~”,云吞睁大眸子,没料到这人不松手了。 苍歧沉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别动,你下不去。” 说罢不等云吞反抗,将他捂在怀中,拉着那一缕轻飘飘的魂从云端落进了学堂的寝舍中。 夜已深了,寝房里的小狐狸一蹄子蹬开薄被,滚进床铺里头接着呼呼大睡。 云吞站在一旁望着躺在床上脸色不正常泛着潮红的自己的身体,神情疑惑,纠结一下,打算去给自己切个脉,瞧瞧他是怎么了,一病病了这么久。 他的手按在自己手腕上,一不小心按了个对穿,将云吞吓了一跳。 “你是魂状,碰不着自己。”一旁施施然站着的苍帝提醒道。 云吞睨他一眼,又做出恭敬的样子,死气沉沉的哦了下。 你管我。 然后伸手继续摸自己。 苍歧望着这小了他八百辈子还绰绰有余的小东西,明明不喜欢自己,却又努力恭恭敬敬做样子,他做样子做的和别人不一样,就是恨不得让你知道,他不喜欢你,但不得不尊敬你,虽然不得不尊敬你,但还是依然不喜欢你。 “拿去。”苍歧摊开手,干燥温暖的手心中躺着一粒青色的丹药,能嗅到浅浅的草香味,看见草叶子的纹理。 云吞狐疑的看着他,是什么? 虽然他喜欢吃药,但也不是什么药都吃的,比如说这个人给的。 他这么想着,又暗暗傲娇的做了更改,给的不要,但若是这只万年生的灵芝王,他倒是可以考虑尝尝。 苍歧没想到这小东西已在片刻之间琢磨了这么多的事,伸手将青色药丸浮在空中,耐心道,“能治你的病。” 云吞下意识反驳,“我没病~”,说完觉得不妥,嘟囔了句多谢神君关心。 床榻上的自己气息微弱,额上布着淡淡的潮汗,原本粉色的唇瓣因为干渴而崩裂了几道细小的口子,着实不像没病的样子。 云吞其实知晓自己并无大碍,只不过虚火的这把火烧的比较旺盛罢了。 他欲开口,听苍帝沉吟了片刻道,“这事怪我,是我考虑不周,孟浪了。” 云吞当机有些呆,将眉头拧起来,不什么周,孟什么浪? 苍歧情真意切道,“害你大补过了。” 若不是吃了他那精元所炼的灵芝,也不至于虚火烧的这般厉害,他只顾着小蜗牛喜好,而忘了思量这小东西可否能承受的住他过于醇厚的精元之气。 云吞,“……” 云吞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他破壳而出时就身虚体弱,自幼将百年的人参千年的杜仲不知吃了多少,也从未有过大补这一说,如今只是啃了几小口灵芝便虚火燎原,挺不住了? 云吞心中暗暗的想,生在这只万年灵芝王身边的灵芝果然不同凡响。 他此时还不晓得他吃的那灵芝是怎么而来,只当是恰巧生在了苍歧的洞府,沾了帝君的仙气。云吞正想着,见苍歧浮起丹药,双指并起,虚空朝下一压,那枚花苞大的绿色药丹便顺着他皲裂的唇瓣消失进喉咙了。 “欸——”见此情景,云吞立刻阻拦,生怕这人让自己噎着了,他爹爹说过,出门在外要会宠着自己,不能让自己受了委屈,更别说眼看自己就要给噎住了。 但在这种比速度的事情上,云吞即便再快也跟别人慢上半拍,眼睁睁看着那么大的丹药就这么被无知无觉的自己吞掉了。 想象中的被噎住没有发生,那丹药碰上他的唇瓣立刻化作一股清润溪涓流进了喉咙,像饮下了一口用露水煮沸沏成的绿茶,甘味清香馥郁,让身为离魂的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好~喝~呐~ 苍歧的丹药不仅好喝,也极为有效,云吞清楚的看见自己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退了下去,干裂的唇瓣如同滋润了水,泛起淡淡的水色。 “你可以回到身体里了。”苍歧道。 医治好了小孩的身躯,离魂归位时想来也不至于那般难受。 云吞不知有没有想到帝君他老人家这一体贴,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漂浮到半空,顺着自己的身躯躺了下来。 他徐徐落下,刚碰着自己的肉身,见一旁施施然的帝君猛地拧起了眉头,墨色的眸中一凛,升起几分狰狞之色。 离魂状的云吞立刻又坐了起来,紧张道,“怎~么~?” 苍歧的额上刹那洇出一层汗水,他重重的喘气,扶住床阁,强撑着蔓延至全身的剧痛,喑哑道,“无碍,你、回肉身,莫要耽误。” 离魂离开肉体时间太长会导致阴阳之气失衡,对身体有不小的损伤,他抬起手,手心生出一团柔和的银光,忍着蚀骨剜肉般的疼痛,将一股修为强行抽出送入了云吞体内。 云吞只觉得身体沉沉的落了下去,刚感受到强烈的眩晕朝自己袭来,如同掉入了狂风骤雨的大海中,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下去,他来不及呼喊,便又被一只手给拽出了漩涡,送上了平静安宁的岸边。 离魂的后遗症不好受的很,云吞却迅速恢复过来,翻身坐了起来,扶住堪堪欲倒的苍歧。 他碰到他的身体,只觉得苍歧皮肤炙热,像一团火从骨子里往外面熊熊炽热的焚烧,苍歧的毒发作起来猛烈凶残,丝毫不讲情面,挫骨扬灰般要让他痛不欲绝。 苍歧捂住胸口,闷声吐出一口鲜血,步子踉跄,单膝跪了下来,竟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涟铮!涟铮,你的毒发作了吗?!”云吞跟着跪下来撑住他的身体,焦急的问。 苍歧垂着头,豆大的汗珠滚落进墨染的袍子里消失不见,他抬起头,勉强露出一点笑,他的眼底浮出丝丝缕缕的血丝,大口大口喘气,粗声说,“涟铮......涟铮此时是不会、不会出现的。” 云吞一顿,抿了抿唇,“帝君,我送您回海底。” 苍歧一把攥住云吞的手腕,将云吞吓了一跳,炽热的灼烧仿佛让云吞也跟着掉进油锅炼烧一翻。 云吞定定望着他猩红的眸子和因疼痛而显得狰狞的脸庞,“你——” 苍歧将他猛地拽进怀里,宽大的袍子裹住两人的身体,化作一阵疾风冲出了寝房。 门窗猛的开合将温缘吓醒了,他揉揉眼睛,迷糊的坐起来,朝身旁一瞧,瞪大了眼,吞吞不见了。 温缘顾不上穿鞋赤脚跑出屋门,刚踩到冰凉的地面,拦腰被打横抱了起来。 花灏羽低头望着他,“别怕,是帝君带走了云吞。” 袍子被风刮的猎猎作响,云吞躲在苍歧怀里,能清楚的听到他胸腔发疯了般跳动的心脏和烫手的温度。 这种灼骨的感觉有多疼,云吞不敢想象,让一个巍峨屹立的男人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他此时脑中混乱,竟是想不出一点办法来止住苍歧的痛楚,说什么学医,讲什么悬壶济世,在苍帝强忍的闷哼声中都化作可笑的虚无,无情的嘲笑着云吞在这毒面前的无可奈何。 噗的一声,他感觉自己被带进了冰凉的海水中,抱着他的人沉沉朝大海的深处落去。 云吞能感觉到海水贴着身体的冰凉,和苍帝紧挨的胸口又如火烧一般炽热难忍,这一寒冷一灼热将他夹杂在期间,恍如落进了十八层地狱,接受鬼界最残酷的惩罚。 “唔。”云吞难受的轻哼出来。 拥抱他的人浑身发颤,反应迟钝的感觉到云吞的痛苦,他伸出被掐的血粼粼的双手,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里面含着风雨骤来、山河颠倒的疯狂。 苍歧狠狠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从疯狂的边缘扯出一丝清明,在这丝清明消失之前,吃力的捏出个决,那决在水中迅速扩大,形成了一片海水不侵的独特海域,然后,他将云吞推进了里面。 云吞第二次进入这种四面八方都是水墙的地方,这次,显然没有上回的安然自得和闲适,他大力的拍着水墙,望着十丈之远,衣袍在水中翻飞的男人,墨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随着他疼痛发出来的痉挛荡起一圈浅浅的墨色涟漪。 “帝君!让我出去!”云吞大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着了急,脱口叫道,“苍歧!告诉我怎么帮你!苍歧!” 夜已深,海面生出狂风大浪,黑色的浪花在狂啸的风中翻卷,来势汹汹的扑向岸边,厚厚的乌云遮住璀璨的星夜,使得天地之间黯淡漆黑,见不到一丝星光。 云吞叫的嗓子都哑了,却无能为力的看着水墙之外的海水翻滚不休,低哑嘶吼声响彻整片海域。 他慢慢靠着水墙坐了下来,眼底残留的惊骇一点点散去,只留下湿漉的水汽氤氲在眸中,疯狂的痛吼声不知何时渐渐消了下来,跪在海底的男人墨色的袍子慢慢褪去了颜色,变成了一抹飘渺的雪白。 海水朝两端劈开,那人衣白胜雪走了过来,蹲在云吞面前,“担心我?” 云吞抬起头,看见涟铮得意而邪性的笑容,这张脸上仿佛丝毫没有被那场生死不的毒发染上一星半点的痛楚,带着一点不屑和嘲讽,桀骜倨傲的睨着万物, 云吞觉得自己的嗓子收紧,发疼,“你……” 涟铮笑道,“我说过我自有办法让自己感觉不到痛楚,你瞧,他受了伤,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这一石二鸟我用的极好。”他说完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做法,轻蔑的勾起唇角。 云吞望着这张英挺的脸上还带着饱受痛楚折磨的苍白, 但他的表情却丝毫不见刚刚的疯狂,一瞬间,不知为何,云吞突然不想看到涟铮的笑了,这丝笑意像鞭子抽在他心口,抽的血肉模糊,让他不知所措。 “嗯,你没事,那便好。”云吞闭上眼,僵硬的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如剜了肉削了骨,艰难的说道。 第31章 封谁 狂风疾雨骤起骤消, 海上风浪变化无常,笕忧仙岛的居民只会当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 裹紧被子也就这么睡了,哪曾会想海底的情景竟让人这般撕心裂肺。 云吞在今夜之前也从未想过, 不过此时此刻, 他抱着膝盖坐在这片似乎被遗忘的海底,看着海水潺潺从他身侧流过,夜里的海,终是有些凉了。 什么样的毒能让身为仙草之帝的苍歧也难以忍受,宛如剥皮削骨,痛不可遏?身为大夫, 云吞本应该在那种时刻更加冷静, 以旁者的身份观察他毒发的症状、持续的间隔, 为病人切脉下针验毒试药, 而不是跟着他疯狂痛苦,不知所措。 云吞从学医的那一刻起, 从来没有像今夜这般狼狈过。 他闭着眼, 听着耳旁涟铮不断说着什么,语气得意而不屑, 仿佛这场毒发与他片刻没有关系。 云吞郁郁的想,是, 不管这毒发作起来有多么的痛,有多么的锥心刻骨,都与他们无关, 这只是苍歧一个人承受的,也只有他来承受。 “够了。”云吞打断涟铮的话,站起身来,“我该回去了。” 涟铮眼睛眯起来,狭长的眸子泛过一丝危险的光,“我要云母石。” 云吞顿了顿,低声说,“被别人拿走了,抱歉。” 涟铮立即拧起眉来,神情不悦,明明丰神俊朗的五官在他的脸上总觉得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郁。 他想说什么,海水劈了开来,陆英匆忙赶了过来,一眼瞧见涟铮,他脚步停了下,神情淡漠的行了礼,“帝君。” 云吞发现即便陆英说涟铮与苍帝是同一个人,可他面对苍帝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恭敬在涟铮面前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