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流轻叹,起手微僵,还是任由她窝在自己的怀里,半晌总算是哭累了也笑累了,才傻傻的说:“师尊,我好痛哦……” 他有些为难的用她的小公子长衫盖住她的双腿。 不过此刻,经历了一番死缠烂打的告白,晏流有些慌乱,虽有所回应却不知如何面对。 他轻轻的将笙露放入灵泉当中,才松了一口气,额上早已渗出点点细汗。 “灵泉中浸泡十日,为师在一旁给你护法。” 眼瞧着师尊又恢复了一副为师模样,笙露不放心的又说了句,“师尊,我喜欢你。” 晏流微微一愣,不由轻笑出声。 说完之后笙露害羞不已,听见师尊的笑声却是满心欢喜,沉到那奶白色灵泉之中,只露出个圆圆的眼睛。 甫一进入灵泉便是通体舒畅,灵泉仿若活了一般,环绕住她的身子,元丹顿时若被洗刷一般的精神,不由闭上双眼,靠在灵泉的岸旁小憩。 连日来与白字崖的周旋,的确让她身心疲惫。今日的一场架虽未出很多力,但眼瞧着伊耆与苍术悲怆的背影,身子骨早已支撑不住。现如今师尊在一旁守护着,心也就落回了实处。 却惟独有些担心,还在笔架山中的夙白,不知道他究竟怎样了,方才心神大乱,连问的机缘也无,所以她微微将头探出水,缓缓伸手,才发现一点点黑色的丝线从身体内部在向外渗透,方一进入灵泉便被化为虚有,而手上,也终于还了些气力。 灵泉果真是极为有用的啊。 她看晏流已然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精,所以轻声问,“师尊,夙白去了哪里?他还好么?” 晏流点头,睁开眼,向着笙露的方向望去,却在看见徒儿浴中出水的模样后,淡淡的将目光移开,他说,“我脱 离禁神咒之后便去了洞内,夙白当时是正与一浑身漆黑的怪物纠缠,原本想要将其灭杀,却为夙白所阻,他只说让它走吧。随后他便进入了心劫之中,要知为仙一生,会经历一次心劫,过之则修为大增,反之则会退而为灵。我见其已然入定,便为其设下万无一失的法阵,以保其若是心劫失败则万劫不复。” 笙露一惊,“这是为何?” 晏流这才淡淡的斜睨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他体内的仙灵不足,尚有余存妖气,过心劫一关最是难熬。待你体内余毒清除,我会亲自去一趟笔架山为其护法。” 笙露就听晏流说完,却微微叹了口气。 “师尊?” 晏流默默摇头,但心中也是几番念白,一来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二来为了素秦还在子夜门中不知情形,若他无事早该下界寻他,三来则为夙白此刻的情境并不太妙,四来又是为了几人在凡间这多事端并非空穴来风。 最后还有一桩最重要的事,则是笙露那一行眼泪,为何会是早已失踪多年的玄鱼一族如此相合? 不由微微叹气,这团乱麻,尚需一个聪慧之人抽丝剥茧,晏流并非不聪慧,而是根本不愿意动脑子去想,就如同笙露与他告白那般,他单纯觉着虽天理不容,但小露儿的确可爱的紧,成日里也如同自己的管家婆那般,不过是长久相伴,这等要求为何不应? 现如今,果真是素秦或者夙白在旁比较好,至少这二人都是机敏迅疾之辈,他懒懒的抬首,再看向笙露,只见她依旧趴伏在岸旁,忽然红着面问,“师尊……” “恩?” “你说,我二人是不是前世里都喝了孟婆汤,所以才会不记得前生?亦或是前生太惨,所以遗忘了前生?” 笙露歪着头,甚是可爱。 晏流微微思索,“或许。” “那师尊你说,前世里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小露儿又欲言又止,红晕浮上面庞。 晏流含笑,“或许。若非如此,为何记不清前世之事,你我前世定是有何因缘。” “姻缘!”笙露连番点头,似小母鸡啄米,极尽撒娇能事。 “啊对师尊。你将我衣服拿来。”笙露指着不远处逶迤一地的衣裳,脸上又浮上了莫名的燥红,待晏流取来后,从衣裳堆里取出了个卷轴。 她说:“这是当日伊耆师傅的,说是已来不及与我们细说了,只是将这个给了我。” 晏流奇怪,他微微挑眉,伸手接过。缓缓打开。 想也是伊耆急急忙忙中所书,字迹潦草,上书:“伊耆早年与青帝伏羲交好,号天音神算算无遗策,在你等前往长留山之时已是将原委告知,恐此番若与你等结交将致我于决死之地,只是余向来不信天命,不理世情,不怨前尘,故将青帝所谋告知一二,伏羲有弟子素琴,天命将至,内忧外患不绝如缕;而人世间即将有大浩劫,需你等及时阻止,否则天魔大战,一触即发。” 晏流眉宇之间皱成了好看的川字形,难得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笙露趴在池边,轻轻问:“师尊,伊耆师傅说了什么?” 天魔大战……妖神阖溪……?妖魔界如今早已苟延残喘之势,怎会再度进入一触即发之势呢?兹事体大,与自己这半仙徒儿想来也没什么大干系。他微微一笑,抚着她的头说:“没什么。只是些后续交代……” 笙露歪着头,不解的看着晏流。不过她向来心宽,既然晏流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俗话说,有事之时只要晏流在,便好了。 她 就是个不太有用的徒弟,哼哼。 或许,在笙露一生之中,这几日的光景,的的确确是最幸福的。 无闲人打扰,无凡事侵袭,无俗尘困惑,二人间只是那般平平淡淡却又如此温馨的相携。人世间,恐怕再无这般干净的爱情,能让她不断回味。 若他不是师傅,她不是徒弟;他们没有前世的因缘,没有后时的纷乱。 从此刻起,哪怕是再不出这青山灵泉洞,倒也安然于世。 谁管她半生娇宠?谁又给她半生凄苦? 恐怕,这世间再无第二个男人,能足够让她、亦或是那个她,此生回味、刻骨铭心。 这几日,总是莫名的睡着,再莫名的从灵泉中苏醒,苏醒时分,洞中只有微光,而灵泉依旧在汩汩的冒着气泡,热气蒸的自己浑身软,但三日来都没从水中出来过,笙露只觉着想要动弹一下。 她望着正在一旁歇息的晏流,轻轻唤道,“师尊啊,师尊……” 连声唤了好几次,晏流才从入定中回过神,应了一句,“如何?身体好转了些么?” 笙露点着头,伸手抹去额上渗出的汗水,“师尊,我可以出来走走么?在灵泉里泡的好辛苦。” 晏流轻笑,“忒那多事,余人想泡这汪灵泉也泡不上,你倒好,居然还想着出来。” “这是为何?”笙露很好奇。 “我年轻时候还在凡间修行时候,也是机缘巧合,寻到了这一汪灵泉,便是借此打通了周身奇经八脉,从此后才会仙路坦荡,直上九重。” 一句话说的笙露目瞪口呆,她未想到其他,而是直接念道,原来师尊也在此泡过,顿时不住的绮想,小脸上扑满了各种表情,端出了昭昭心态,让晏流都不由的含出丝微笑。 师尊一笑,她才惊觉自己的小 心思恐怕是被察觉出来,不由得眯了眼,打着灵泉的水,溅的晏流一身。 “师尊……你让我出去走会嘛……露儿要被泡化了……” 软软的撒着娇,大眼睛时不时的瞥着近旁的晏流,扰的他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应下。 “我在洞外等你,你着好衣服出来,只走一炷香时间,否则会断了修行。”他缓缓起身,紫袍曳地,只微微一转,那如青竹挺拔一般的身子便没入了光亮之中,消失在了灵泉洞中。 笙露撑着胳膊,口中轻喃着,“果真是不解风情……若是夙白……” 话将将落音,她便突生惆怅。若是夙白,他定会极尽可能的调戏与轻薄,然而一念及他此刻的安危,不由得将那些过往统统忘却,只剩了些担忧,真的希望他能尽快突破心劫一关,来与他们汇合。 伙伴这物,真是缺一不可。 伸手从岸旁取过那小褂兜,她只手在里头掏了半晌,一件软纱花笼裙便落在了手中,原来这是早先时候晏流赐给她的如意乾坤袋,就被她装了各种奇怪物事,旁人是不大碰的,只有她知道这内里乾坤有多少。 从水中软趴趴的爬出,不觉蹙眉,原想掐诀给自己弄干一些,却又发现法力不够;又想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自己晾干吧,所以只好对着洞外喊着,“师尊……我身上湿漉漉的,出不去……” 一道红光从洞外飞入,缓缓从她的头顶兜下,一股暖意瞬间将水珠全数蒸干,还烘的周身暖洋洋的,她无语凝噎,如此这般的好机缘,师尊一再错过,这叫她如何不自伤,不觉开始怀疑起三日前的那些动静,是自己一心臆测出来的。 迅速的将衣服套上,软软的薄衫贴合在被灵泉泡的软白肌肤上,更显细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