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夙白微微启开一抹红唇,漂亮的脸似乎有些痛苦,人间的酒毕竟不是仙酒,烈性的很。一颗药丸顺势倒入口中,清凉之意瞬间从心底扑腾上头,转瞬即醒。 他先是迷茫的看了眼正站在面前张着大大眼睛的笙露,旋即转头看见扶着自己的却是晏流,不觉一个激灵,顿时推开了对方。 “你还好么……”笙露关心的问,因为对方与夙白拼酒有自己的助力在其中,所以微微的感觉到一丝忏悔。 “哎……”夙白单手覆面,薄面也不知是酒醉初醒亦或是害羞所致,嫣红色从脖颈一直升到头顶,顿时增了几分可爱。 笙露回身,喃喃着:“没事忒那招惹人,没事忒惹人。” 晏流说,“好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三人依次飘飘欲仙的,便这般踏空而过。白字崖看的呆了去,直到笙露穿水而入,飘进崖洞口时候,他说,“你们几个果真不简单啊。” 笙露甩甩头发,湿漉漉的,洒了白字崖一脸。 他抹干净脸上的水,讪笑,“走走走,往里走。” “难道不需谨慎些么?”小露儿心直口快,直接道出了心中所想。 白字崖摆摆手,淡定的很,“不需不需,都说过了,此中的妖孽都被我所除,我带你等现场演示一番,那日里正可谓是惊心动魄,鬼哭狼嚎,风卷云涌……” “停。”夙白伸手拦住了他。 白字崖怔怔的看着夙白,他说,“白公子,请带路。” 白字崖冷哼了一声,迈腿便向前走着。 山洞很长,从外头看有一个长长的甬道直延伸到内处,幽暗的看不清里面的形势。洞壁上皆是厚厚的绿苔,从上覆盖至下,而崖洞之上,林立着无数钟乳,时而会有幽静的滴水声,落在脚旁水坑之中。 白字崖在 弯道处,说道,“你们着紧过来,还差好些路呢。” 话刚落音,人便消失在弯道处,不见了踪影。 一滴水从上头落在了笙露头顶,瞬间冰凉冰凉的,她打了个寒颤,跳到晏流身旁,倚着晏流的胳膊。 晏流的身上不若夙白,他的身上总是那般暖暖的,所以在寒冷的时候,笙露总爱跳过去,就光挨着也能感到一丝暖意。 三人跟到弯道处,却看前方依旧是长长的甬道,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便是那白字崖的惨叫声,笙露一吓,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晏流身上。 晏流站定,三人互相望了一眼。 笙露说:“他是不是遇到妖怪了,我们赶紧过去。” 晏流着紧拉住她,说道,“不宜轻举妄动。” 夙白也点头,此种时候最宜谨慎处事,他右手轻晃,一抹白光出现在掌心,而后说道:“我先行进去,你二人在此等候便好。若有妖孽,你们听我传音再入。” 晏流点头,夙白白衣一闪,便自消失在眼前。 笙露很好奇,她问,“师尊,为何我们要这么谨慎,你们都是神仙,还怕个妖怪不成?” 晏流低头,轻声叹息,“自帝俊一系神袛开创九重天之后,便不允许吾等神仙在凡间乱显灵通,这神力亮世更是犯了九重天的忌讳的。若非如此,天凡二界何来的安宁之道?” “那若是有妖孽扰乱世间纲常呢?也不许神仙显灵?” “自有天宫派出的神官斩妖除魔,自有人间的修行之士们怜悯苍生。我等,自作逍遥神仙,度世间修道之人便好。” “若是妖魔猖獗,神官无法解决呢?” “那便是若千年前那般,听天宫号令,倾巢出动。” “诶……居然如此麻烦。”笙露皱着眉头,一 脸的茫然。 晏流说,“若非如此,天宫的建立岂不是便是白费了么?众神仙只要在九重天上居住便需受天宫号令。师傅我也是因为不太愿意在天宫领职排位,所以才与你在榣山居住。” “居然还有这么多玄妙之处……”笙露惊叹,忽然她伸头向着那幽暗处望去,“师尊,为何夙白那还没有消息?” 晏流奇怪的挑眉,的确也是,以夙白的性子,不但谨慎而且狡猾,若真有妖孽也应当送消息过来,若没有妖孽应该早些回来。 难不成夙白也会被白字崖算计了?照理说不应该,好歹夙白也是做了千年的妖孽再成的神仙,即便是内里有个千年的妖孽,他也不会输到哪里去。 所以晏流垂首微微掐指,他轻声说,“我们先进去看看。” 二人脚步微抬,便走过弯道向着深处走去。 越深便越黑,越黑却越静,静的像方才没有两人进去过一般。 笙露紧抓着晏流的衣裳,生怕自己抓丢了他。 “师尊师尊,还要走多久?” 晏流轻点头,说道,“为师的错,即便是身为神仙自负了些,也不该让夙白独自进入。” 话刚落音,就听见四周里一阵轻微的异动,虽动静极小,只是那边墙之上一丝裂缝般的声音,晏流停住了脚。 笙露奇怪,但她不敢做声,只是望着师尊。 他苦笑,“对方似乎有备而来的。” 只听一阵轰然巨响,一只黝黑的怪物噙着巨牙向着二人的方向扑来。 这怪物来势汹汹,趴伏已久,一张睚眦欲裂的嘴脸,狰狞的瞪着铜铃大眼,双鼻外翻,一张利齿外翻的口中垂涎不断。这东西形似山魈,高约丈许,头如山岳;绿发红睛,阔口獠牙,面生寸许绿毛,周身黑乎乎的;通体皮包骨头,也不见其动。 那 叫人反胃的怪物就在瞬间,便夹带着一股臭气扑向了二人,其疾如电。 晏流面色一凛,手心处浮起一团红线,红线飘摇,似乎也就在眨眼间,那怪物便在面前四分裂,血水爆溅在笙露面前。 她微微一惊,转眼间,便看洞壁之上徐徐爬下无数怪物,倒吊着身子低低的嘶鸣着。 晏流向上望去,不觉冷笑,“蛇鼠之辈也敢猖狂。” 话刚落音,怪物们便纷纷跳下洞壁,张牙舞爪的,极目处皆是丑陋至极的怪东西,不但发着奇怪的声响,还会散发奇怪的味道。 笙露唤出了无影剑,却被晏流拦住,他说,“这些乃是腐尸所化,不过是为了阻拦我等的去路。无影剑虽可斩它们,但怕会驱染了无影剑的灵气。我来处理便好。” 他将笙露拉到身后,只手幻化出了无数把飞剑,飞剑若清空繁星,清新之气萦绕鼻端,瞬间那血水满地的腐臭味全数消失,而怪物们皆被一阵清风所洗,说时迟那时快,飞剑闪闪烁烁的便袭向了面前的众多怪物,凡飞剑所及之处,这些怪物一声嘶鸣都未及发出,皆以幻灭之姿凭空消失在了面前,连丝血滴都未留下。 笙露想,恐怕方才那血水恶心到师尊了。师尊果真不愧是上神啊…… 仰头瞧瞧已经清朗一片的山洞,笙露心中突地一沉,她说,“师尊,怕不是夙白有危险,我们得加紧时间。” 那白字崖果真有问题!居然能瞒骗了两个神仙一个半仙。 此人绝对不可小窥。心中警铃大作,对已经深入其中的夙白不觉多了几分担忧,她加急了脚步向前,却忽觉脚底一阵奇特的感觉。 晏流不言语,阖上了眼。 笙露微微抬脚,才惊觉有一种蛛丝样的物事缠住了足部,低头,这才发现脚下蔓延了一 片软白色纱网,走一步则扯出了一片,而不能动弹,身周似乎多了些禁锢,若不是刻意走动,还不能发觉。 “想不到,对方为了折损我等,居然出动了禁神咒。”晏流睁开眼,一抹光华初绽,他的手微微一转,一股巨大的神力倾泻而出。 “师尊,你不是在人间不能动用神力的么?”笙露惊慌,她伸手去阻止晏流,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抓住。 他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心。 神力在囫囵之地肆意冲撞着,擦过笙露的身旁却极尽温柔,似一缕清风一般穿过她的身旁,在触及到洞壁之后,若撞入了棉花团之中,瞬间消弭。 “怎么会……凡间居然有所谓的禁神咒?有这么厉害么师尊?” “禁神咒也是一种逆天大法,只是不知为何会有人会用而已。尤其是不知此人的目的为何。”晏流倒不着慌,他盘腿坐下,身子悬在半空,伸手结印,口中却说道,“露儿你着紧出去,去与夙白汇合,暂不用管我这里。” “师尊我能出去?”笙露转了转身,依旧有些绵长的钝感从脚底传来,不由蹙眉担心。 不论如何此时都不是最好的结果,她心中是想留在师尊身边的,可却也的确担心在里声息全无的夙白。 “禁神咒只挡神仙,对你这半仙倒是无甚阻碍的,你再试试。”晏流未去帮她,而是提点着她。“如今看来,你这一事无成的倒也好。” “师尊!”她薄嗔着,心中颇有些六神无主,回首却看师尊一派安宁的处于半空之中,而并不惊慌,不由得微微安定了些。 抬脚再起,钝感又起,她起手掐诀,无影剑脱手飞出,一阵旋风飞过,将那些白纱网从脚下斩却,身子纵跃而起,若一只翩翩彩蝶般落在了晏流的前方。 “师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