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功夫,实在难能可贵。kanshupu.com爱妃,你看这张画儿修得如何?” 淑妃便打量了下头双膝跪地的春香一眼,见她一袭粗布蓝衫白褂,却眉目清秀、唇红齿白,比一般的女子都要美上几分,又正是十五六岁左右的年纪,眼神儿就有些不自然了。笑笑道:“是好极了。这副画儿先前找了好几个画师,都不曾修补称心,只这小哥儿昨日一弄,竟然与原画不差上下了~~都说盛世出英才,皇上您这样英明,连带着咱们大燕朝也越发的人才济济,连个民间的小哥儿都能有如此本事~” 一番话儿不重不痒,却恰到好处。听得皇上心中高兴,饮下盏中美酒,呵呵笑道:“爱妃说的是极。潘小画师,今日朕高兴,你且说说想要什么,朕赏了与你。” 淑妃娘娘宛如梦伴在君侧已有一十五年了,至今不得子嗣,却依然圣宠如初,不是没有因缘的。 早些年圣上亦是个风流不羁的潇洒公子,年轻时周游列国,曾在南方越国的乡间迷路,饥渴难忍之时,竟偶然见到一名在河边洗衣的清俏少女,送了美食,又在她的指引下出了深山僻野。若干年后圣上登了基,再派人去寻时,却已经查无去路、杳无音信,惋惜之余再细想当日少女娇影,不由觉得误入仙境,喟叹连连。 后越国被灭,圣上南巡边境,忽一日却见一名素衣女子手鞠古画跪在马车前萋萋哭泣,看姿态,俨然有三分相熟。便命太监将古画呈上,那画上的竟然是当年迷路的深山小河,有少女小袖轻扬在河边踏足轻舞;再看马车下头跪着的女子,梨花带雨,婀娜楚楚,艳压三宫,依稀像是当年引路的少女模样,却又不见了青涩,更多了层说不出的美艳动人。真个是天作良缘啊,当即便命人扶上马车……一张古画成就一段姻缘,这一宠,便宠了一十五年。 …… 见春香低头不语,一旁的太监忙掐着嗓音巴结道:“嗯哼,皇上与淑妃娘娘正夸你呢,潘画师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春香心中正百般打算着,到底是远远离了大燕,还是趁这当口求个正经户籍,听到太监提醒方才恍然回神,忙磕头谦恭道:“草民谢主荣恩。” 只她却不知,这一低头,那颈间的一记红色牙痕胎记便入了一直暗中打量的淑妃娘娘眼中。淑妃眼中的笑意便是一凉。 “哦?你还未说想要什么赏赐呢,就先言谢了,哈哈哈~~好个有趣的少年书生!” 皇上乐得哈哈大笑:“这张古画乃是百年前南夏国楚皇后遗下的旧物,传到爱妃手中都不知历了几代,前些日子被虫蚁啃噬,不知扰她几夜清梦,却独独被你修补好了。我看你与淑妃亦算是有缘,不如这样,你便继续留在宫中做朕的画师吧,潘画师看是如何?” 春香才不会告诉他,那画上的深山小河,原是她三岁以前与潘冬月生活过的旧地呢,不然被虫蚁啃噬成那般,若是没有身临其境,又岂是轻易能够修饰好的。 不过这话儿她可不想说,因听闻要留自己在画院,心中便有些惶惶然不安,正要磕头推辞,不想那厢淑妃娘娘忽然开口打断: “皇上~,卫妹妹那边着人来请了好几次,正在园子后头候着呢,说是小皇子又有些发热。您还是去看看吧~既是臣妾欠下的人情,臣妾负责打赏便是~”说着,亲昵倚在皇帝身旁替他理了理胸前衣襟,润白指尖儿轻掂,媚眼儿笑中含春,酥人一身骨头。 毕竟心怜小儿子自幼体弱,那厢皇上便恋恋不舍的去了。 “为娘娘作画原是草民本职之事,不敢奢求赏赐。”春香叩头告退。 上头淑妃娘娘却换上一副清冷的口气,拖着声儿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春香只得抬起头来。 只这一细看,却亦是愣了一愣——那淑妃厚妆浓抹,一副雍容之姿,然而细看眉眼,却竟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淑妃的表情亦是如此,然而她多少年后宫腥风血雨,可不轻易表露心思,便又弯眉笑道:“哟,生得倒是一副女儿皮相~~。本宫看你这画儿修得好极了,就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潘画师,恕本宫冒昧问一句,你…可是越国人么?” “是,草民乃是多年前入境的越国难民。”春香淡淡回答,心中揣测淑妃用意。 果然是啊…… 淑妃垂在袖中的手便紧了紧,却兀自耐着笑脸问道:“真是不容易呀,本宫当年亦是只身入了大燕呢,幸得皇上重情,未将本宫遗忘……哟,好好的提当年之事做什么?你且说说,家中还有什么人来着,本宫一并打赏了你去。” 她虽句句问的随意,春香却听出了其间的试探,心中却不免狐疑起来。这些年与潘冬月在大燕生活,倒是从未听她说过有什么旧识,只是潘冬月别的地方不去,非要滞留在人多口杂的京城,又不肯去做旁的营生,只日日萎在妓院里头,谁知道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什么旧人? 言辞间便不由自主谨慎起来:“谢淑妃娘娘,草民家中还有一母一弟。” 那厢淑妃该问的已经问了,便做出一副困乏姿态。身旁宫女见状向后招了招手,便有太监持着银盘上来,上头放着两只金锞子,还有一些妇人用的金银首饰。 倒是值钱的,春香便也不推辞,磕头谢恩,收了下来。 园子外赵墨早已候了许久,因春香被淑妃娘娘留下问了这许久的话,不免有些担忧。待详细问了春香几句,见不过是些日常琐碎,方才放下不安。 回头望了假寐的淑妃娘娘一眼,又将她脸上的神情默默收进了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哼(ˉ(∞)ˉ)唧。。花小间同学应该下章。。或者下下章就会粗线鸟。。→→ps:几天木来jj,发现jj貌似狂抽风,评论回复了却不显示,于是只好在作者有话说里谢谢大家了!亲们的留言尘子每一条都有很认真的看,没想到还有人在等文,表示灰常的感动+羞涩,群么么!!{{{(>_<)}}} ☆、第25章 旧相识 春香从画院告了假,领着一毛在小摊上吃完一碗馄饨,便从床底下取出私房银子,将被扣在赌坊里头的潘冬月赎了回来。 按潘冬月说的三千两抚养费来算,春香给自己划去了一百两银子的债。 如今的天气越发热了,潘冬月穿着一袭贴着腰身的红裙子,手舞香帕、胯儿一摇一扭走在街心,那一副妖娆之姿引得一群才下学的书生纷纷红了脸儿,头都不敢抬起来半分。 这女人,不接生意罢,还偏喜欢卖弄风骚四处勾引人。春香也见怪不怪,翻了个白眼办自己的正事去了。 “疯野了你。”那厢潘冬月便用指头戳了戳春香的额头。见春香瞪来一眼,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这一副香粉街上惯常的俗-媚场景便被一名面覆薄纱的美妇悉数收进了眼里。 那厢潘冬月可不自知,越发哼着曲儿袅袅如蛇一般游上了二楼香阁。 才往床上懒懒躺下,听见身后“吱呀”一声关门响,又闷着嗓音道:“哟~~,不是勾搭公子哥儿去了嚒?怎么又舍得回来了~~” “……” 然而久久的却不见有人回答,只一股淡淡香粉味儿沁入鼻端。 ……那死丫头可从来不爱这些。 潘冬月半坐起身子,猛地竟看到圆桌旁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名紫青色裙裳的覆面美妇……多少年不见了,哈,这偷儿今日竟然自个寻上门来。 脸上便是一愣,心里一恨,然后又软媚一笑。 因见妇人不语,只是一双眼睛盯住自己上下打量……那眼神里藏着什么?不堪?不信?不齿,还是不解……切,谁又比谁高尚点? 便越发不屑地回了妇人一白眼,卷着发丝,将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眯起来:“哟,这不是堂堂大燕朝皇帝圣宠的淑妃娘娘嘛?怎么,今天什么风儿竟把您吹来贱-妇这块小地儿了?” “……如月,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想不到昔日清纯率真的师妹竟然成了这副不堪姿态,淑妃宛如梦在面纱后有些愠怒道。 这样? 这样又是什么意思……化浓妆么,自暴自弃,还是个下九流的青楼妓--女一个? 潘冬月弯起嘴角,懒懒地穿了镶花的绣鞋儿走下地来:“怎么,娘娘您看不习惯呀?这不全都是拜您所赐么……哟,都多少年的师姐妹了,怎么见面还得遮层布儿?难不成没脸见妹妹我了么?”说着便弯下腰来,勾着指尖儿去挑那精贵的面纱。 手指却被宛如梦一掌拍开。是啊,她打小就瞧不上自己,从前瞧不上自己脑袋太呆纯,如今大约瞧不上自己的低-贱了。 “从前的事,过去了多少年,何必重提。”宛如梦的声音不怒不急,冷冷淡淡的。因闻见潘冬月身上的浓艳脂粉香,又嫌恶地皱眉道:“怎么不继续在山里呆着,几时来的大燕,又怎么……进了这种地方?” 潘冬月却因着宛如梦的这种态度而生气了……问得轻巧,她的一切还不是都拜她所赐! 她们是自小的师姐妹,当年一同在夷山下随着乐清师傅练舞,师兄抚琴,三兄妹过得与世无争、其乐融融。然而师傅才一过世,如梦便思了春-心,怂恿着自己随她一同下山。那时候她也是傻,真以为外面的世界如昔日所救那皇子说的繁华锦簇,兴高采烈就收拾了一番闯荡去,害得师兄亦屁颠颠紧随了来。 师兄恋着如梦,那女人却嫌他清贫、空有才华却无实质,遂一转身骗她一同入宫做了越国皇帝的舞姬,于是一切的磨难便皆由此而起。那皇帝被如梦迷得昏了心智、亡了国不说,最后如梦却甩甩手,一个人抛下一堆烂摊子跑了,如今富贵了、人上人了,却一个道歉也不肯舍与,还要反过来嫌恶? 潘冬月当下也不再装那妖娆-骚=妇了,反正她从来就是这样的性子,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也不藏着掖着。亦素了颜色厉声道:“‘过去了多少年,不提也罢?’呵,淑妃娘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年是谁生了春-心诱我随你下山?你贪图富贵,做了亡国妖精便罢;末了却诳我随你回山,将那短命皇帝的贱骨肉往我身边一扔,偷了我的古画,跑来大燕继续迷惑燕皇,过你纸醉金迷的宫妃生活!怕我回头跟出来揭穿你,竟然狠心一把火将师傅留下的院子都烧了!你可知,秋干草燥,那一把火烧着了半边山,若非师兄赶到,如今我与那贱丫头怕是早已命丧黄泉……哼,‘不继续在山里呆着’,真真是个好笑!” “你……”最不愿揭这些陈年的旧痕,宛如梦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抖着唇儿道:“是又如何?反正你一心喜欢的是师兄,我这一走,不正好成全了你?” “成全?你那是想要至我于死地!……真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啊,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女儿也狠心点起火儿烧!枉费师兄这些年一直以为你死去,心心念念着都是为了你报仇,若是知道你转身又做了燕皇的妃子,不知该是如何反应?”想到穆容那对自己百般隐忍迁就的模样,潘冬月冷冷笑起来。 南越皇帝留下的那个臭丫头和宝贝儿子一毛都以为是她辜负了穆容的真心,可是谁又知道,那隐忍与迁就根本不是爱,根本就是他的歉疚罢。歉疚自己酒后将她当成了如梦,乱了性情要了她,害得她怀胎生子,然而却又不爱她,便只能用迁就与隐忍来补偿。她越往情深处陷入,心里头便越是生恨与悲凉,便越发不肯告诉他真相,越发忍不住要寻了事儿去挑衅他,或者日日赌坊沉迷、或者夜夜酒肆买醉,偏偏要探他的底线,看他能隐忍到什么时候。 可叹呐,都是女人,都是一个师傅教下的徒弟,怎的却生出这天与地的性格? 笑够了,潘冬月便正经了脸色,亦冷冷淡淡道:“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找我做什么?”因见宛如梦揭下面纱,顿时一副潸然欲泣的娇-婉模样,便又硬邦邦添了一句:“得,别和我来对男人的那一套。如今老娘什么没见识过,我可不信你良心发现,便直说罢!” 宛如梦才欲瘪下的红唇儿便半途中将将收了起来,因见潘冬月此刻换作一副锐利姿态,知她如今再不如当初稚嫩,便从怀中掏出来一纸橙黄银票:“我不想看见她……一万两,够你们安稳度日了。我要你这两日就带她离开京城。” “哟,怎的?怕当年那些不堪被皇帝大人发现嚒?哧哧~~”潘冬月扫了扫那银票,嘴角露出鄙夷来,却也不拒绝那钱财,抖了一抖便折成方儿悠悠揣进袖子里。 见宛如梦嘴角微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意思,又偏偏恶作剧地贴近她艳丽的容颜:“那……是不是也要连我一起杀掉呀?保不准哪天老娘银子花完了,直接上宫里头问你要呢……你须知,那皇帝于我可不一般呢,若是被他发现原是被某人‘狸猫换了娘子’,怕不知道会如何呢,呵呵哈~~。” “你……”真个是不可理喻的下等妇人!气得宛如梦“啪——”一声拍桌而起。 “这银子我收了,反正是你欠我的。人呢,腿长在她身上,我可管不了。我要睡觉了,不送。”潘冬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懒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那厢宛如梦气汹汹抛下一句:“你会后悔的。”怒气冲冲的走了。 一席香粉拂过,蹬蹬下了楼梯,很快就不见了妇人身影。 房门外拐角处赵墨悠悠闪身出来,嘴角挂起一抹诡秘淡笑……倒是个意外的收获啊。正要背着手儿离开,却忽听暗影里传来小儿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