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桃从厨房里出来,小心翼翼捧着水杯。“我给你倒了一杯水。” 夏云暖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杯子的时候手一抖,温水洒了一半。她慌忙用纸巾擦拭,半响才挤出一句话来:“你知道这份快递,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吗?” “是昨天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我先发现然后交给玫瑰阿姨。”小樱桃一本正经地说。 小樱桃不会说谎,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故意塞进来的。可对方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如果夏云暖没有猜错,这些照片都是从医院的监控录像截下来的。 想到这里,夏云暖心底的疑惑更深。明明随遇亲口告诉她,医院的录像已经删除,随而安也没办法修复成功。 难道是随而安撒谎? 新的线索一点点地浮现,夏云暖必须要冷静对待。她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再去找随而安对质。 “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小樱桃摸了摸夏云暖的额头,关切地问道。 轻轻摇头,夏云暖自言自语地说:“没事,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幼儿园呢。” 提及上幼儿园的事,小樱桃一脸的不情愿:“我一直想陪着你。” “小樱桃乖,每个小朋友都得上幼儿园,然后读书。”夏云暖苦笑说。 “我不是小朋友了,我会很快长大,然后保护你。”小樱桃撅着小嘴,上前揽住夏云暖的脖子。 自从夏凝静离开以后,小樱桃变得特别黏夏云暖。这种年纪的孩子似懂非懂,最缺乏的仍旧是安全感。 夏云暖哑然失笑,附和说:“好,我会等你长大。” 一夜无眠。 因为照片的事,夏云暖差点没忍住给随遇打电话。按下那串熟悉的数字时,她还是忍住了。 在告诉随遇之前,夏云暖想要试探一下随而安。 第二天送小樱桃上幼儿园以后,夏云暖匆匆赶往近郊的科技城。虽然早些日子她把随而安的名片丢了,但上面的地址和电话仅瞄了一眼就能记下来。 凭着记忆找到科技城的这家网络技术公司,秘书却告知随而安好几天没回来了。 “他今天会回公司吗?”夏云暖试着碰运气。 “说不准,不过今天是公司的例会,随总很少缺席。”秘书礼貌地应说。 既然来了,夏云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等了大半天,终于在下午三点整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随而安。 一段时间没见,随而安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憔悴。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一副慵懒又带点痞子气的样子,与随遇的沉稳成熟大径不同。 夏云暖松了口气,冲上前把随而安拦了下来:“随而安,你终于回来了,方便聊几句吗?” 回头瞥了夏云暖一眼,随而安警惕地问道:“突然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需要几分钟时间,能挪步到你办公室再聊吗?”夏云暖心急如焚,却假装镇定。 随而安想了想还是同意下来,轻声吩咐说:“跟我进来吧。” 办公室里,随而安抽着烟,漫不经心地说:“等会儿我还得开会,长话短说吧。” 刚好夏云暖也不打算拐弯抹角,坦白问道:“阿遇让你修复医院被删除的监控录像,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随而安没料到夏云暖会亲自上门问及这件事,其实很早前,他已经为自己找了借口:“没办法,数据已经损坏,回天乏术。” “硬盘呢?说不定找其他计算机高手帮忙,至少能恢复数据的一部分。”夏云暖不死心,追问道。 “不可能,就连我也修复不了的数据,其他人也一样。”随而安语气坚决,有点刻意回避的意思:“时间到了,我得开始会议,有事晚点再说吧。” “随而安……”夏云暖还想说些什么,随而安已经拨通秘书的座机:“麻烦送夏小姐出去,然后准备例会的事。” “是的,随总。” 挂了线,随而安看着夏云暖,眉头轻蹙:“夏凝静的事我也很遗憾,但过去了终究无法挽回,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这句话,夏云暖不记得已经听过多少遍。可她就是不甘心,一千一万个不甘心。 “好,那我先回去了。”夏云暖知道继续留下来,也问不出些什么。不过刚才随而安的态度很明显是心虚,她特意不去挑破。 深思熟虑以后,夏云暖还是决定找随遇聊一聊这件事。 抵达随氏集团,夏云暖在附近的咖啡店找了位置坐下来。趁这段时间,她必须好好理清自己的思路,不能自乱阵脚。 自从那天在医院闹得不欢而散以后,随遇一直没有露面。夏云暖想了很久,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 下午连续踩了三场会议,随遇有些累了。他靠在椅子上查看手机,发现有一条来自夏云暖的短信。 “不见不散”几个字,仍是那么的刺目。还记得以前每次夏云暖主动约见的时候,她都会在短信后面加这几个字。 记忆最深的那次,她在老地方等了他一个晚上。 “随先生,这是刚才会议的资料,销售部那边急着确认。”池译竹把厚厚一叠文件放在桌面上,提醒说。 揉了揉眉心,随遇语气疲惫:“小樱桃还好吗?” 愣了愣,池译竹轻声应说:“今天早上已经送幼儿园了,一切都挺好,夏小姐也是。” “我没问她的事。”随遇脾气暴躁地合上文件夹,冷声道:“你先下班,我还得处理完这些文件才能回去。” 目测桌面上的文件夹有二三十份,如果要逐一处理完,至少得到大半夜了。 “随先生,这里只有两三份文件比较急,剩余的可以留到明天处理。”池译竹好心提醒说。 不知哪里来的怒火,随遇抓起文件夹重重砸在桌面上:“需要我把说话重复第二遍吗?” 池译竹吓得不敢说话,拾起文件夹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十点三十分,随遇独自驾车离开。在此期间,夏云暖没有再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过来。 还记得很久以前曾经有一次,随遇忙着工作把夏云暖忘在咖啡店。她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凌晨打烊才离开。 如今回想起来,他觉得这个女人的性子太偏执了。明明中途等不到可以给他打电话,她却偏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