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随遇亲自参与中心医院的扩建计划,因此对整体结构十分熟悉。栏杆外还有大约五十公分的凸出,如果偷偷爬过去然后把两人扑到,应该可行。 “随先生,在没有保护措施下爬过去,会很危险。”池译竹猜到随遇的心思,第一个提出反对。 如今这种情况,高莎随时会把夏云暖推下去。找安全带然后固定,需要花一定的时间,也有可能惊动高莎。 “池助理说得没错,我要想办法救人,也不能牺牲干警。”杨队长为难地说。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夏凝静,忍不住冲上前:“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出去跟高莎交换人质!” 随遇眼明手快,把夏凝静扯了回来:“高莎的情绪那么激动,你贸然冲出去只会刺激到她。” “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云暖出事,什么也做不了。”夏凝静突然抓住随遇的胳膊,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随总,我求你想办法帮云暖……我求你了……” 随遇的眉头皱得更紧,用力掰开夏凝静的手指。“我早就说过,让你尽快离开S市。” 如果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夏凝静打死也不会留在这里。出了事,她才明白从前执着坚守的一切都是浮云,一家三口的平安才是道理。 她不能失去夏云暖,绝对不能! “夏小姐,你先别激动,再等等看谈判专家能否劝服周太太。”池译竹劝说。 毫无预兆,夏凝静“噗通”的一声跪在随遇的面前,苦苦央求说:“随总,我求你了……只要能救出云暖,我马上跟她回Z市,这辈子都不回来。” 这个女人一直把尊严视作生命,有生之年从没试过下跪求人。为了夏云暖,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随总,求你了……求你帮云暖!毕竟爱过一场,难道你就忍心看她被推下去吗?”夏凝静说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 不是不想救,而是情况太危机,稍有不慎就会刺激到高莎。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冷静下来想对策。 随遇看着不远处的围栏,神色淡薄:“你们都别吵,我会想办法救云暖。” 丢下这句话,他顺着墙壁往反方向走去。 在这里,没有人比随遇更了解这座建筑的结构。只要小心一点,顺着保护栏绕到高莎的身后,然后趁她不在意的时候扑到下来。 “随先生……”池译竹万分惊恐,要是不留神掉下去了怎么办?“你不要逞强,这么做很危险。” 夏凝静一把抓住池译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什么逞强,你还看不出来随总很紧张云暖吗?” 池译竹又会不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担心随遇为了救人,不顾自己的安危。 “都怪你,早就该回Z市了。”池译竹气急败坏骂道。 栏杆上的两人仍在僵持,周永成和谈判专家还在作最后的努力。夏云暖明显有些撑不住了,紧抓栏杆的手微微颤抖。 风越来越大,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 “周太太,请你先放手……如果我们都掉下去了真的什么也没有,你甘心吗?”夏云暖努力把分散注意力,不去想脚下的高度。 雨越来越大,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双手打滑快要抓不住栏杆。 甘心?高莎绝对不甘心!从十八岁开始跟在周永成的身边,到如今步入中年,女人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这个男人。 可他却出去拈花惹草,偷偷把夏凝静藏起来长达两年,一直把高莎蒙在鼓里。 “只要你放开我,我保证马上离开Z市,再也不回来了。”将错就错,夏云暖代入了夏凝静的角色,还在作最后的努力劝服这个女人。 高莎愣了愣,突然想到什么吼道:“你骗我……那个人说你想抢走我的位置,才把我往精神病医院里推。”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跟高莎说这种话? “千万别相信这些谣言?我怎么会抢你的位置呢,我有喜欢的男人了。”夏云暖挤出一丝苦笑说。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目光扫过右后方,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随遇。 他小心沿着外墙的护栏爬过来了,四目相对的那刻,他朝夏云暖做了一个手势。 她明白那个手势是拖延时间的意思,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深呼吸,夏云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脑子在快速运转,努力组织语言安抚高莎。 “你是永成明媒正娶的周太太,没有人能动你的位置。”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夏云暖也能感觉身后有人一步步靠近,心跳骤然加速。 这句话,戳中高莎的软肋。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自言自语地说:“对,我是永成的妻子……我才是他的妻子,没有人可以抢我的位置。” 说话的同时,她的视线挪到不远处的周永成身上。 他片刻领会,点头如捣蒜:“没错,你才是我的妻子,我最爱的人是你,谁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愣了愣,高莎开始流眼泪:“真的吗?你最爱的女人真的还是我?” “没错,我可以对天发誓。”周永成竖起右手,语气笃定。 不知为何,夏云暖觉得这番承诺可笑至极。如果一个男人深爱着你,又怎会在外拈花惹草。 至少,也能经得起诱惑。 可这番说话,对于高莎来说却意义非凡。忘了有多久,周永成没跟他说过“爱”字。 泪水滑落在夏云暖的肩膀上,她能感受到高莎的无助和痛心,还有对周永成的偏执和疯狂。 掐在夏云暖胳膊上的力度逐渐减少,随遇也逐渐靠人两人的位置。时机来了,她连忙向他做了一个手势。 可以行动! 随遇身手敏捷翻过围墙,千钧一发之际往两人的方向扑过来。两人从栏杆上摔下去双双倒地,高莎发出一声尖叫,额头重重落在水泥地板上。 夏云暖被男人搂在怀中,在原地滚了几个圈然后停下来。 “没事了。”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嗓音,夏云暖惊魂未定,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高莎狼狈地趴在地板上,脸颊擦伤了,朝周永成伸出了右手:“永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