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舞的面粉,与空气碰撞,逐渐显出裙子和裤管的上半身。 果然是两个女鬼。 可惜我此刻的视角有限,不管多用力,也只能看到她们腰部。 仅凭激烈的碰撞便可判断,她们在打斗。 歌声来自两个人,裤管唱,裙子也唱。 但一方唱的时候,另一方必定打断。 “我杀了他们!” 裙子忽然大叫起来。 声音充满愤怒和怨恨。 当时的场景是十分魔幻的。 漆黑的夜,雪白的面粉,还有阴风阵阵。 我的意识穿杂其中,两股战战。 突然间,一道土黄从我身后飘来。 好像是一块布,布上还有猩红的图案,直接将裙子和裤管裹起来。 阴风吹的土黄猎猎作响,我想要看清楚它究竟是什么,可深深的疲倦却让我睁不开眼,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再一次睁开眼,已经是早上10点。 我躺在沙发上,阳光照进来,刺得眼睛疼。 旁边还有人在低声说笑。 “这块肉做的不错,色也上了。我小徒弟起来,肯定爱吃。” “我厨艺不行,平时都点外卖。” 扭头一瞧,程橙和李轩,正坐在桌旁吃饭呢。 一阵阵的香气钻入鼻孔,我这才发现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勉强爬起来,碰到茶杯,她俩才发现我醒了。 “啊呀,大功臣醒啦,饿不饿?来来来,李大勺亲自给咱们做的红烧肉,泡米饭可香了。” 程橙端了一碗饭塞我手里。 我懵逼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四周的一切。 还是在李家的大房子里,家具等靠墙摆放,地上到处都是面粉,一片狼藉。 这都还没打扫了,就先吃庆功宴了? 李轩递给我一杯水,伸手要拍我肩膀。 程橙制止他:“别拍肩膀,人有三把火,头顶双肩,现在他弱得很。” 我更懵逼了,喝了口水。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轩感慨道:“没想到程大师这么厉害……” 他跟我还原了我所不知道的,却又亲身经历的一切。 我以为自己睡着了,做梦了,其实并不是。 总而言之一句话,我变成程橙的傀儡、工具、枪手。 在我看来,是看见了两个女鬼,一条裙子,一条裤子,在互相谩骂攻击,可在李轩、程橙看来,是左右手互搏。 “你的声音一会儿像我妈,一会儿像继母……对了,你还唱歌,寻寻觅觅……” 李轩情绪有点低沉,说的我毛骨悚然。 原来是他的亲娘和后妈在搏斗。 他说他亲妈已经死了很久了,后妈也已经死了数日,真没想到两个魂魄都还逗留在这里。 原本是人是人,鬼是鬼,却被李婧等几个女孩一场失败的游戏勾了出来,酿成这一出出的祸事。 后妈不甘心,妒忌心重,想要杀了李剑军父子三个陪葬。 亲妈自然要保护孩子周全。 最终结局就是两个都被清了。 李轩很感激,拿出所有的私房钱,总共3万五,算是这一次的酬劳。 对程橙来说,这一次活儿圆满成功,她接过钱,给我抛除债务后,分了2000块。 我倒是不在意钱多钱少,就是觉得,我的事儿还没结束呢。 我得见见李剑军。 吃过午饭,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没想到程橙却说:“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说完她就淡定地看着李轩。 李轩一脸不自在:“没、没有了……我就那么多钱。” 似乎有些乞求。 我很诧异:“到底什么事?” 程橙灿烂地笑着,牙齿洁白如贝壳。 “没关系,这活儿就当我免费赠送,李轩,人鬼殊途,勉强不得啊。” 她头一次这么语重心长,话里有话。 我愣愣地看着他俩,不明所以。 程橙径直走向里面的房间,那是李婧的卧室。 李轩慌忙追赶阻拦:“程大师,不要,求求你了……” “李轩,你这样不但对自己不好,对她更是不负责任。人生、鬼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其命定的轨迹,不要阻挡了,再迟她就会被阴差拘了,不要以为死了就可以没规矩,下面规矩多的很呢。” 说完程橙推开门,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站在旁边,我一眼看过去,倒吸口冷气。 整个房间阴森森的,挂满红的绿的亮光纸。 这种纸,我在纸扎店看到过。 还有白底黑字的挽联,以及站在门旁的两个金童玉女纸扎人。 窗帘紧闭,屋内全靠长明灯照明,居中是一张遗照,胖乎乎的脸蛋,灿烂笑颜,被家人宠溺的女孩该有的模样。 竟然是李婧! 我无比震惊。 回忆这几天,的确是很不寻常。 在医院,那个护士说的话,还有回到她家之后,她一直呆在屋子里不露面,三餐都是哥哥送进去。 现在那些饭菜,就在遗像前的供桌上!! 李轩崩溃大哭,靠着门框瘫软下来。 “妈妈死了,爸爸又忙着工作赚钱,不怎么顾家,外面女人更是一个接一个,和我们兄妹感情十分疏远。家里,几乎就我和妹妹相依为命……” 点点滴滴,从这个大男孩口中说出。 接妹妹放学,给妹妹做晚饭,辅导她功课。 时间再往前推移,兄妹俩一个读中学,一个读小学,周末哥哥都会带着妹妹出去玩…… 兄妹情深,令人动容。 李婧是在出事之后的某个深夜,从医院住院部楼顶跳下去死掉的。 她备受折磨。 当时李轩并不知道妹妹经历过什么。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惧,外人无法协助。 他抱着妹妹冰冷的尸体哭,抱着她的骨灰去下葬。 后来李轩就从一个江湖术士那里打听来的方法,说是犀牛角制成的香,能通灵,能让亡魂归来。 于是就有了房间里的这一切。 他把卧室布置成这样,在活人看来极其恐怖,可李婧的魂回来,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没成想,他的举动不光引来妹妹的亡魂,也把继母引来了。 从那之后,李轩才知道妹妹经历了什么。 他几乎夜夜被骚扰,这件事告诉父亲李剑军也不管用。 那个人,只是顶着父亲头衔,按时给钱罢了,家对他来说是旅店。 继母会随时出现在他床前、镜子中、手机里,恐吓他。 但李轩今日才知道,原来母亲的亡灵也在,她一直在保护他们兄妹俩。 百般无奈,才在网上求助,最终找到我们。 我瞠目结舌:“那、那这几天我都是跟鬼说话咯?” 仔细想想,李轩的确很少和妹妹同框。 “你以为呢?傻瓜。”程橙递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好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处理好。” 她走进房间。 门在程橙背后,砰一声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