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心胆俱裂:不——” 太医当夜被留在了崔宰相府。 崔宰相得知消息从政事堂赶了回来。 单独见过太医之后,崔成珍一脸疲态去看儿子。 一见丈夫进来,坐在chuáng边的苗氏便哭了起来:相公——” 崔成珍柔声安慰妻子:起码阿淇还活着。” 傅夫人最看不得大嫂腻歪大哥,冷笑一声道:当务之急是为阿琪报仇吧!” 崔淇早已醒了过来,脸色苍白唇色浅淡,眼神死寂。 苗氏转身抚慰他:阿淇,娘会为你报仇的!” 崔淇声音嘶哑:我只要韩璎。” 苗氏求救般看向丈夫。 崔成珍禁不起妻子这样的哀求,走近chuáng边,轻声抚慰儿子:韩忱的嫡女么?放心吧!你先好好养病,养好了身体,只要她回到京城,爹爹定要你如愿!” 崔淇盯着爹爹:即使她嫁人?” 见了儿子的痴态,崔成珍心如刀绞,机械重复:即使她嫁了人,爹也给你弄过来!”他和妻子只有这么一根独苗,一向疼爱,他怎么忍心儿子难过? 崔淇这才闭上了眼睛。 ☆、第46章 开船的时间已经到了。 韩璎立在甲班上,看着傅榭在一群骑兵的簇拥下纵马而去,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她伸手捂住了胸部,试图阻止那种胸腔空dàngdàng的无所依傍的感觉。 徐妈妈拿了披风走上前,披在了韩璎的身上,又帮她系好了丝带,见韩璎依旧望着傅榭消失的方向,她叹了口气道:姑娘,船已经开了,外面风大,回舱房去吧!” 韩璎拢紧了披风,低声道:是该回去了!” 用过简单的晚饭,韩璎便倚着软枕靠在锦榻上默默想着心事,试图把今日这些事情一件件撕掳清楚。 首先她把傅榭的布置和韩玲的话结合起来,得出了一个结论——侯府二房的方氏、韩立和韩珮勾结了崔宰相的独子,想要谋害自己! 弄通之后,韩璎一阵心惊,接着就想到了扮演自己引开崔府伏兵的许立洋,想知道许立洋究竟脱身没有。 想到这里,韩璎立即坐了起来,吩咐漱冬:漱冬,去请傅安过来!”她爹的管家唐大福”正是由傅安扮演的。 漱冬正在旁边和浣夏一起缠线,闻言答了声是”,把线团jiāo给洗chūn退了下去。 傅安很快就过来了,大概为了避嫌,还带了一个年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厮一起过来。 韩璎端正地坐在锦榻上,略一沉吟,道:傅安,我问你几句话,你要老老实实回答。” 傅安答了声是”。韩姑娘是他未来的主母,他自会忠心服侍。 韩璎给润秋使了个眼色,润秋当即起身去了舱门外,和漱冬一起在外面负责警戒。 舱房里点着几支烛台,没有罩灯罩,烛焰被自舱门chuī入的风chuī得明明暗暗,在傅安清秀的脸上映下片片yīn影,令他细长的眼睛显得有些深暗。 韩璎盯着傅安的眼睛,轻声道:许立洋如今情况如何?” 傅安行了个礼,道:禀姑娘,奴才布置的人已经找到了许立洋留下的标识。许立洋没受伤,只是被huáng河的冷水激了一下,他会想办法赶上我们的。” 韩璎凝视着他:确定他毫发无伤?” 傅安言简意赅回了句是”。心中却在想:韩姑娘比公子要心软得多啊! 韩璎得知许立洋安全,这才放了一半的心,继续询问傅安:我留在汴京的那几个婆子和小丫头确实安置在朱仙镇庄园内了?”她这次去辽州,因为走得太急,不能带太多的人,所以只带徐妈妈、洗chūn、浣夏、润秋和漱冬五人。其余那几个婆子和小丫鬟,临行前她以采买为借口分批派了出去,由傅安派人接走了。 傅安又答了声是”。侍候韩姑娘的人他自然不敢怠慢,全安置在朱仙镇运河庄园里了。 韩璎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身子似有若无地又有倚回软枕的倾向。 徐妈妈立在一边,见状便咳嗽了一声。 韩璎睨了徐妈妈一眼,坐直了身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傅安,欲言又止。她明白傅榭的计划很周密,可是他们面对的是崔宰相府,韩璎总觉得这些布置早晚会被对方发现的——这样一来,傅榭为了她,可是要大大得罪崔宰相府了! 她看了看舱房内。 舱房虽小,人却不少;而且这是辽河河道总督陈曦的船,她还是寻机会再问吧,免得泄露了傅榭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