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和韩宇这两个金孙一天天长大,还都没有谋到前程,韩忱、韩怀和韩忆如今都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虽然只是正四品,可是手握军权地位重要,只有皇帝亲信才能充任,傅榭虽然年青,却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样一比较,为了韩立和韩宇这两个乖孙子,倒是要好好巴结傅榭这个孙女婿了…… 想到这里,她一脸慈爱地抚了抚韩璎白里透红的小圆脸::阿璎,你想送什么呢?” 韩璎装模作样想了想:我给傅家哥哥做一套衣服吧!” 太夫人点头赞许:这个主意不错!” 韩璎有些烦恼地叹了口气:唉,就是时间太紧了,我怕赶不上……” 太夫人还没有说话,三夫人邹氏就在一旁含笑道:那阿璎你可得好好赶赶这些活计了!” 韩璎得了这个梯子,就笑盈盈看向太夫人:祖母……” 太夫人顺水推舟道:你尽管做你的活计,这几日不必过来侍候!” 韩璎得寸进尺:祖母,我昨晚和今早都没怎么吃饭,到现在还饿着呢!” 太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双利眼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正要起身辩解,韩璎却替她解释道:祖母,我习惯了玉溪那边的饮食,汴京的膳食虽好,可我的肠胃却不习惯……” 太夫人略一沉吟。 二夫人心中恼恨,面上却是不显,只是绞着手中帕子的手指已经有些发白了。 韩璎便又道:祖母,不用您和二婶为难,我身边带着玉溪那边的厨娘呢,只需在西跨院开个小厨房,采买的费用也不需府里出,我身边的妈妈自会料理。” 她这话一出,二夫人一颗心放下了大半——只要不花她的银子,她什么都好说。此时的她忘了是怀恩侯韩忱一直供养着京中侯府,这侯府是怀恩侯韩忱的侯府,不是她二房的侯府。 因为怀恩侯府韩忱和侯夫人林氏多年没有儿子,所以二夫人方氏早就把怀恩侯府的爵位看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任何想要她白出银子的人和事,都是她的敌人。 既然韩璎这么识相,太夫人还有什么话说?当即答应了。 韩璎和韩珮、韩琰、韩玲四姐妹离开之后,堂屋里只剩下了太夫人、二夫人方氏和三夫人邹氏三婆媳。 方氏看向太夫人,沉声道:太夫人,已经是八月份了,大哥那边的年例还没来!”怀恩侯府在上代怀恩侯的时候就被老侯爷败得差不多了,几个庄子全都卖了出去,只剩下侯府这个空壳子。韩忱承爵之后年年八月初都往京中送年例,每年折合下来至少也有七八千两银子,京中侯府因此得以维持了体面继续运转,只是今年的年例还没有送过来,二夫人习惯了这笔银子每年按时到来,因此今年晚一点她就有些不满。 太夫人悠悠道:你大哥如今坏了事,人又在辽州,年例晚一点也是该有之意。不过我想他总不会只顾自己忘了京中家人,早晚会想办法让人送过来的。” 二夫人这才不说了。 三夫人在一旁听了,不禁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半晌无语。 退朝之后,傅榭刚要离开,却被太监总管许照水给拦住了。 许照水平生有好几张脸,随时都能拿出来调换——见了承胤帝、傅皇后和承胤帝的那几位宠妃,他眉毛眼睛都会笑,明明眉清目秀的脸被他笑得颇有喜相;见了大周朝堂的那些权臣,诸如宰相崔成珍和枢密使陈恩,他又变得进退有据温和可亲;见了宫中那些太监宫女,他换了张飞扬跋扈的脸;见了朝中地位略低的官员们和京中已经没落的贵族,他又趾高气扬气焰颇高。 只是如今面对着这位过几日才满十六岁的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傅榭,他却有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由自主恭谨肃然起来。 许照水自己也有些疑惑,恭谨地行着礼:傅大人,陛下娘娘有请!”眼睛却悄悄打量着傅榭。 傅榭容颜俊俏,身材高挑挺拔,举动优雅从容,虽然穿着武将官服,却依旧是翩翩浊世贵公子的形容,只是整个人分明透出一股肃杀之气,令人不由自主在他面前肃然恭谨起来。 导引着傅榭走到了崇政殿前,许照水看着傅榭进了大殿。 望着傅榭挺拔如青松翠竹的背影,许照水忽然想到了一个原因——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杀气? 他想起了有关傅榭的三个传说——杀人如麻的辽州抗敌,割头如割糙的入云山剿匪和血流成河的玉溪之围。接着他又想起密探从辽州传来消息,说傅榭在辽州的外号是玉面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