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韩璎放下笔双手叉腰扭了扭有些酸的背脊,眼睛依旧盯着自己抄下的那一段文字——西疆奇寒,塔克克部族以shòu皮御寒……” 她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西疆寒冷,塔克克部族有shòu皮御寒,那么傅榭和他的军队呢? 韩璎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预备明日有机会问问傅安。 徐妈妈见韩璎一直在扭动背脊,知道她是有些累了,便有些心疼,忍不住道:姑娘,累了就歇一会儿吧!” 韩璎答非所问:妈妈,按照行程咱们已经快到鲁州和冀州jiāo界的白云dàng了。提起白云dàng,你会想到什么?” 徐妈妈拧着眉毛思索起来。 洗chūn等人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 润秋想了想,眼睛看着韩璎,小声道:姑娘,奴婢在玉溪的时候,听府里的冀州老兵说过一句话——‘白云dàng,百里险’,说是往日乱世常常有人聚在白云dàng劫掠过往商船……” 韩璎闻言默然片刻,开口吩咐徐妈妈:妈妈,你去请傅安过来!”别的丫鬟去叫傅安不太合适,只有妈妈的年龄是无碍的。 徐妈妈见韩璎脸容肃然,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就要出去。 韩璎忙提醒道:妈妈,外面冷,披上袄!” 徐妈妈笑嘻嘻从箱笼上拿了自己的袄披在了外面,急急出去了。 韩璎心中有事,不肯耽搁,便也由丫鬟侍候着起身了。她平时闲了梳妆很是拖拉,可是一旦着急倒也快速麻利,等徐妈妈带着傅安和许立洋过来回话,韩璎已经挽好堕髻,穿了件桃红色刻丝小袄系了条月白如意裙打扮得齐齐整整出来了。 傅安匆匆向韩璎行了个礼,道:禀姑娘,立洋是公子派来扈卫您的人,请恕奴才自作主张带了立洋过来!” 许立洋静默地跟着他行礼。 韩璎摆了摆手,在锦榻上坐了下来:你们都先坐下!” 待傅安和许立洋都坐下了,韩璎这才道:傅安,我问你一件事!” 傅安惶恐地欠了欠身:姑娘请问!” 韩璎清澈的眼睛盯着傅安:如果有人恨我的话,这一路行来在哪里下手合适?”这些日子她隐隐从傅安的话中猜到傅榭为了她大大地得罪了权倾朝野的崔宰相,心中一直有些担忧。 傅安一愣,垂下眼帘思索片刻,最后道:……鲁州和冀州jiāo界的白云dàng,冀州和辽州jiāo界的鸣镝山……” 许立洋哑声补了一句:已经快要进白云dàng了。” 傅安背脊立即挺直,沉声安慰韩璎:姑娘不须担心,小陈大人麾下jīng兵良将众多,一定能保证船上安全。”他虽然安慰着韩璎,心中却在忖度着应对之策。 韩璎略一思索,问道:傅安,要不要去提醒小陈大人一下?” 今日太晚,小陈大人怕是歇下了,奴才明日一早过去,”傅安边想边说,奴才现在先去安排咱们的人做好值守,姑娘先歇下吧!” 他看向许立洋:立洋,你留下扈卫姑娘!” 许立洋早已站了起来,闻言便看向韩璎,犹带稚气的脸上一片沉静:立洋定护得姑娘周全。” 韩璎看了看许立洋和自己差不多的个子却比自己还要苗条的小身板,再看看他那张清秀而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扑哧”一声笑了:我倒是觉得立洋看上去似乎更需要我的保护呢!” 许立洋面无表情。 傅安却笑了:姑娘不要小看了立洋!”许立洋可是国公爷埋在中宫皇后娘娘身边的棋子,公子手下最厉害的杀手,他若是需要保护,那傅安觉得自己就是扶风的弱柳了照水的娇花了! 韩璎忙又jiāo代了傅安一句:派几个人去护着我四妹妹!”她原想把韩玲叫过来,却担心自己这里更危险。 见傅安要走,她又加了一句:你隔着门传句话,让我妹妹小心一点!” 傅安离开之后,韩璎便吩咐许立洋:立洋,我去里面了,你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等韩璎回了屏风后刚在chuáng边坐下,却发现许立洋也跟了进来,不由好笑道:咦?你跟来做什么?” 许立洋闩上了舱门卡上了铁条,走到窗边坐了下来,一脸的温驯:奴才在这里保护你!”这窗子不过是薄薄的一层木料,若对方刻意侦查得姑娘的住处,很轻易就能破窗而入。 韩璎也知他是个小太监,与自己贞cao名声无碍的,便不再多说了,自顾自拿起书又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