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上,钟意安静的待着,什么话也不说。 不知情的人,只看钟意这幅乖巧的样子,甚至会觉得这是哪家府上的大家闺秀。 丝毫不会跟宰相府里的痴傻嫡女联想到一起。 钟万凡看了看钟意,在心中想着,这孩子确实是要比之前那疯癫的样子好上许多了,待到回府之后,请个大夫再给瞧瞧,或许,能彻底治好也说不定。 “方才和淳王相处的如何?” 钟万凡主动开口问道。 “嘻嘻!淳王殿下给我留了好吃的呢,我喜欢跟淳王殿下玩。” 钟意抬头看着她爹笑的开心。 她爹垂头看了她片刻。 “那就好。” 钟万凡缓缓点头,之后就老神在在地又开始假寐。 “爹爹和圣上下棋赢了吗?” 钟意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钟万凡想起来似是有些气闷,他连眼皮都没抬,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没有。” “哦。” 钟意似乎有些失望,安静地等着他爹的下文,就在她以为她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 “跟淳王好好相处,既是圣上定下的婚事,就不可能再有所更改,钟意长大了,是时候该嫁人了。” 钟万凡那双锐利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正在打量着钟意。 钟意不知道她爹是何心思,毕竟跟一个傻子说这些,他难 道觉得傻子能听得懂? “嗯。” 钟意重重地点了个头,咧嘴就是一个傻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钟万凡打量了钟意片刻,便收回了眼神,正襟端坐。 钟意已经将周氏要找人诬陷她的事情跟她爹说过了,以钟万凡的头脑,凡事点到为止就好,过犹不及。 这个时候,她不会再去说了,只安静的待着。 马车在府门口停下。 钟意下车之后,回过头来,极其孝顺地伸手去扶她爹。 一旁的管家也伸不上手,直看的愣住了,悄然收回了手。 这大小姐,瞧着像是真的不傻了。 钟万凡盯着这个傻闺女片刻,瞧着她那傻笑着的样子,看着倒不像多聪明,倒是有心了。 他将手搭在钟意的手上下了马车。 门口守着的小厮跑了过来,在管家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管家上前对钟万凡道: “老爷,王大人刚派人来过,说是有些公务需要您处理,请你过去一趟” 钟意低头,眼珠子不着痕迹地转了转。 这王大人这个时候请她爹去,那家里的事…… 只听钟万凡冷哼一声,抬脚进了府。 钟意紧跟其后。 正堂的院子里,周氏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不仅是周氏,还有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道士。 就连那道士做法用的香炉和桌案 都在这院子里摆了个全。 周氏见了钟万凡愣了愣,然后立刻袅袅婷婷地迎了上来。 钟意瞧见了心下明白了几分,那王大人,多半是周氏叫来为了支走她爹的吧。 “老爷,回来了,妾身还想着老爷最近公务繁忙,会直接去忙了呢。” 周氏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笑着。 “嗯,最近太累了,想回府上休息片刻。” 钟万凡面无表情地应着,看了看这摆好的香炉还有那道士。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哦,这不是府上昨天晚上出了人命嘛,妾身找这位道长来做一场法事,顺便看看府里,有没有什么不妥的。” 周氏笑的温和,一副慈母的做派,细听上去还有几分心虚。 “对了老爷,钟意今日进宫,没给老爷惹麻烦吧。” “夫人的头不疼了?” 钟万凡不答反问,那目光落在周氏的脸上。 周氏一愣,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那脸色只是瞬间便转换了过来,她低头抿着嘴笑的有些羞涩。 “多谢老爷关心,妾身的头疼病没什么大碍的,只是这府中的事,要尽快解决了才好,否则妾身这些日子怕是又要睡不好了。” “说起来都是妾身无能,老爷公务繁忙,却还要老爷分神家里的事,老爷不如先去休息?” 钟万凡打 量了周氏两眼。 “无妨。” 钟意听着这两人的寒暄,抬头好奇地盯着那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道士。 她甚至大胆地勾了勾唇角,冲着那道士露出几分嘲弄的笑意,好不嚣张。 那道士也盯着钟意,从钟意刚走进院子里开始,就一直紧皱着眉头盯着钟意看。 “敢问相爷、夫人,这位小姐……可是这府中之人。” 这道士上前一步,语气严肃,看着钟意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妖怪似的。 周氏装模作样地愣了愣,像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迟疑着答道: “是的,这是我家大小姐,道长,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道士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又算了算,动作花哨夸张,他看着钟意,皱着眉头,似是谨慎地再三确认。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士和钟意的身上,只听那道士迟疑着道: “刚刚贫道看了贵府上并无不妥,可这位大小姐……” “若是贫道没有算错的话,这位小姐,命里带煞,是以克死了生母,留在府中,终究是不详,还请……” “胡说八道!” 那道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钟万凡突然沉声怒喝。 饶是钟万凡那语气淡然的时候就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更何况是在这样盛怒的情况下。 本是儒 雅书生,在此刻看起来却很是骇人! 就连周氏都吓得一个哆嗦,没想到钟万凡会突然这般动怒,随即,她又在心里恨得咬牙。 若不是这道士提及了钟意的生母,犯了钟万凡的忌讳,想必他也不会这般失态。 钟意在一旁挺直了脊背,她也是没有想到钟万凡会如此动怒。 毕竟在以往的事情之中,她爹虽然公正,却向来是情感淡薄的,不知道那道士是犯了什么忌讳。 只听钟万凡接着呵斥。 “此乃我钟万凡嫡长女,皇家嫡长子钦定的正妃,圣旨赐婚,就凭你,也敢如此的诬蔑她?” 那道士被当朝宰相如此呵斥也是吓破了胆,这女子又跟皇家扯上了关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