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看,好高的城墙,比京城的城墙都要高,你再看看那城门,看起来就很结实,重的很呢!” 毕竟还是孩子,看到了不同的风景,便忘却了沿路中的苦难,眼中只有眼前令他欣喜的景色了,张家的那些妇人们虽然也很意外望青城与她们想象的并不完全一样,可是却并没有像孩子一样乐观,这只是一座城墙而已,里面到底是何等模样,她们还没见到,表面光的人和物她们也不是没见过,就算望青城中也的确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破败和萧条,可是又怎么能与京城比,更重要的是,他们此次是流放而来的犯人,是被发配到望青城外宁北卫大营的,或坐苦力,或成为军户,或被宁北卫贴上官奴的标签发卖,甚至让女眷内心深深恐惧的是,她们有可能被充进教坊司,那是个一去便终身无法洗涤干净的地方。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好结果,可是军户却是这几种中稍微好一些的去处,军户是一种在打仗中往前冲,在和平时种田的户种,除非出现意外情况,立了大功或者朝廷特赦,否则子孙后代都无法成为普通的百姓,不能过正常生活,不能参加科举,更不能通过读书来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这对于张家这种书香世家来说,也是一种让人生不出希望的去处。 “姐姐,前面有人来了!好多马!”顾信又激动的嚷嚷道。 顾冬雪忙将注意力从张家人身上转移开来,朝着城门处看去,与此同时,耳边也听到了呼啸而来的整齐的马蹄声,就见到从城门处驶来一对人马,领头的是一名身穿藏青色军袍的青年,后面跟了十几个穿着褐色军袍的兵士,虽然距离尚远,顾冬雪并不能看清那些人的长相,可是那领头穿着一身藏青色军袍的青年男子,身姿笔挺,端坐在疾速奔跑的骏马上,就像坐在舒适的太师椅上,八风不动,可见此人骑术了得,虽然他与身后的一众兵士距离很近,可是顾冬雪这个不通骑术的人都能看出,那人控制了自己的速度。 无论是顾家一众人,还是那些差役以及被差役驱赶着的张家人都停下了脚步,并不由自主的往旁边让了一让,顾邦正却下了马车。 等那一行人马渐渐走近了,顾冬雪也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模样,而这里的每个人,顾冬雪相信他们都和自己一样,最先注意到的,一定是那领头的穿着一身藏青色军袍的青年男子,那男子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应该还没到弱冠之年,长眉入鬓,眼神清亮有神,在雪光的映射下,灼灼生辉,鼻根高挺,唇形优美,薄厚适中,却是少见的英挺俊美,顾冬雪只初初瞄了一眼,便觉的这人如此相貌,简直能刺瞎人的眼,忙将眼神从那张英俊到不行的面孔上转移出去,只等着这一行人越过他们。 却没料到,这一行人行近他们的时候,却勒住那缰绳,那领头的男子更是动作利落的跃下了马,他先是看了看那些差役和张家一行人,对跟在身边的一名兵士示意了一下,那兵士便走到了张家人那里,与那差役头目交涉,他自己则是朝着顾家这边走来,顾冬雪没有再听见马蹄踏出的声音,又将目光转向那一群人,却发现那男子已经和自己的父亲顾邦正说起了话,这人父亲认识? “姑娘,这人是谁啊?怎么在和三爷说话?”绿蔓好奇的问道。 顾冬雪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 “这人长得可真是好看!”绿蔓终于忍不住轻声说道,眼睛还时不时的偷偷瞄着人家看。 “噗嗤”一声笑,旁边的绿草取笑道:“绿蔓,你莫不是犯了花痴症?” 绿蔓作势要捶打绿草,“你这死妮子,竟胡说,我只是……只是向美之心,人皆有之罢了!” “哟,素日里绿蔓姐姐你是最不喜读书了,这次看到个长得好看的男子,竟然掉起了书袋,这还不是犯了花痴?” 绿蔓和绿草同龄,都比顾冬雪大上一岁,今年十七了,只不过绿蔓的生辰比绿草大了一个月,所以绿草之前从来都是直呼绿蔓其名的,一旦她唤了姐姐,不是生气,便是像现在这样,拿绿蔓开玩笑。 绿蔓闻言,满脸涨的通红,就要伸手来打绿草,“我撕了你这个死妮子的嘴,看你胡说,看你胡说!” “姑娘救我!”绿草连忙避到顾冬雪身后,两个丫鬟救在车厢中打打闹闹起来。 顾冬雪也不管她们,只是想着过一会要找个借口问问父亲那人是谁,看那人穿着藏青色的军袍,军炮衣领和袍角都缀了兔毛,想必是有品阶的武官,顾冬雪倒不是因为这人长得特别的俊而想要打听他,而是因为若是那场大祸真的来临,他们顾家这些女眷的下场和张家人应该一样,到时都会落到宁北卫那些兵士手中,认识一个有品阶的武官对她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三十三章:接住 “姐姐,我去看看!”顾信忽然道。 没等顾冬雪回答,顾信便一把掀起了帘子,就要跳下马车,顾冬雪被顾信利落无比的动作吓了一跳,现在可没有人在马车下面扶他,她的确是想要在大祸来临之前,他们姐弟二人能够自立一点,最好很多日常生活所需要做的事情能够自理,可是她也知道什么事都不能一蹴而就,更何况,顾信还太小,即使是普通百姓人家,这么大的娃娃下马车也是由大人扶着的,所以她这一路上都是自己先下马车,然后自己再扶顾信的。 谁知顾信竟然这么的活学活用,顾冬雪几乎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这马车可不矮,且下面都是积雪,若是就这样跌落了下去,再滑上一跤,摔出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信哥儿!” “四少爷!” 顾冬雪和绿草绿蔓三人同时惊声叫道,且三人都同时想要伸手拉住顾信,绿蔓更是往马车外挤去,想要自己先跳下去再扶住顾信,可是顾信动作无比灵活,根本等不到三人的手伸过去,更没有等到绿蔓跳下马车。 顾冬雪只见到顾信那赭红色的袍角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人却已不见了踪迹,顾冬雪心中慌得很,与此同时,自责愧疚等种种情绪在她脑中心中一一闪过,都是自己,非要教顾信要独立要自理,才会让他做出今日这么危险的举动,若是顾信在此次跳车中受了伤,甚至有个万一,她知道自己这辈子,这重生而来的一辈子便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她还重生做什么? 脑中极快的蹦出这所有的念头,顾冬雪的动作却并没有像她的脑子一样,凝固不动,而是迅速无比的一把拉开了车帘,甚至抢在绿蔓和绿草之前跳下了马车,本来她以为她见到的必定是信哥儿摔倒在地上的小身子,耳边应该充盈着信哥儿的哭泣声,她顶多能够在自己心里奢想一下信哥儿侥幸的只是受了皮ròu伤,而没有损伤到骨骼和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