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便来寻我,我若有事,也不会对你客气!” 晏玉质喜形于色,重重点头:“好!” 言罢,二人对视而笑。dangyuedu.com宗政恪莞尔浅笑,晏玉质爽朗大笑,两双几无二致的眼睛里都映入此时天边晚霞绚丽彩光,真是漂亮极了。 已经坐上垂篮的裴君绍听得笑声,不禁回首望去,眸中异彩闪烁。这位安国公世子,来得蹊跷、跟得更蹊跷。据他所知,晏玉质绝对不是那种为了两个不成器的姐姐千里奔波的性子。 至于昆山长公主,呵,裴君绍敢保证,晏玉质自生下来见到她的次数,绝不超过一掌之数。晏玉质对她也半点不亲近。譬如这次,他嘴里说着会去给母亲请安。其实,他根本就没踏入慕恩园半步。 说晏玉质特意从东南边陲跑来给母亲姐姐分忧,还不如相信明日天幸国就能一举攻下东唐国。那么,他究竟来做什么?或者说,他的父亲安国公究竟想让他来干什么? 与裴君绍同乘垂篮的裴允诚嘿嘿笑两声,低声道:“要真有意,再等几年也不是不行。我问过顾老太医,你这身子骨儿再养几年才最好,不要早早泄了元、阳。” 顾老太医原本正观赏着荷花风景,忽然转头对裴君绍呵呵笑两声,捋须道:“国公爷的话,正是老夫想对四少爷说的。有些人,晚些成亲反而是幸事。四少爷,你便是再过五年成亲,也是可以的。” 小叔叔和顾老太医笑得实在暧昧,裴君绍脸上波澜不惊,心跳却漏跳了那么两拍。目光从晏玉质身上转向宗政恪,那少女一袭不常见的浅粉装束,减了许多清冷,凭添几许娇柔。 微风轻拂她裙摆,她竟仿若天上人一般,随时会御风升空而去。 心,怦然而微动。(未完待续……) 第132章 刺杀 然而,想到宗政恪的另一个身份,裴君绍的心,又慢慢沉下去。他对宿慧尊者的了解,在这段时间完善了许多。假如他真的起了异样心肠,别的不提,有一个人他必须要面对——大势至尊者! 裴君绍不禁轻轻一叹,天幸国,放在世间只是撮尔小国。宿慧尊者,徜她真的入世,她的身份足以匹配远比他尊贵的男子。 身子一震,将裴君绍的这些恍惚惊散。垂篮已经落在一艘小船上头,裴允诚急忙帮着他跨进小船里,一旁顾老太医的药童也扶着老爷子上了船。 船夫是名中年汉子,黝黑的面容。他对众人一笑,撑杆起行。裴君绍忍不住又看向后方,却见船首那儿已不见佳人芳踪,不禁怅惘。 这片水域实在奇妙,裴君绍很快便将注意力凝于此间隐藏的阵法之上。他早知鬼王水寨是在高人的指点下才于此处落寨,慕名已久。如今有良机,他自然要好好体悟领会才是。 如此小船一悠一荡,在荷花丛中航行了大半个时辰。那边裴允诚已经和船夫搭上话,不着边际地套着话。猛听一声惊呼,还是奇异的吱喳叫声,众人都是一呆。 裴君绍立时反应过来,下意识便要站起身,脚下却不稳,又跌坐回原地。他急道:“那是阿恪的宠兽长寿儿的叫声!阿恪是遇着什么事了?” 裴允诚有武道修为在身,便长身而起。往声音的来处望去。只可惜,这片水域的荷花莲叶生得繁茂之极,纵然裴允诚身高近九尺。他也无法找到宗政恪乘坐的那条船。 又忽然,尖利哨声似要刺穿耳膜。给裴家叔侄撑船的大汉脸色微变,急促道:“各位贵客,还请坐稳了!有水鬼偷袭,咱们要快行。” 一言既出,众人都不安起来。裴君绍想起宗政恪提过她受了重伤,更是忧心不已。但这名船夫低嗬一声后发力撑杆。小船竟然如有灵性一般三窜两窜没入更深的荷花丛中,将哨声远远抛在身后。 宗政恪的这条船只坐了她自己、晏玉质以及长寿儿。徐氏带着四个丫环紧跟着坐了后头一条船,再后面便是飞豹骑的几员骑士。 水鬼偷袭时。宗政恪正听晏玉质讲述晏家军里的趣事儿。这孩子很有讲故事的天赋,绘声绘色的,再枯燥的训练武事都能被他讲得妙趣横生,就连长寿儿都听得入了神。 但长寿儿毕竟是天生灵物。对危险的感觉远超人类。那船下的水鬼恐怕还来不及对小船动什么手脚。长寿儿便蓦然尖叫一声,白光一闪,它身形如电射,卟嗵跳进水里,立时没顶不见。 晏玉质被长寿儿这声惊叫唬得不轻,可他多年沙场征战,早就培养出了野兽一般的迅猛直觉。他当即警觉不对,拔出腰间悬挂的长剑。由坐而立,箭步窜向宗政恪。还安抚道:“恪姐姐,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话音未落,他看见宗政恪扬起宽大袍袖向他挥来。那上面绣着大朵银白卷云纹路、淡淡粉色的大袖竟有如匹练,挟带飒飒风声,将他轻易地拂倒于地——他竟毫无反抗之力! 而同时,一把雪亮的匕首“咄”一声,扎在了方才晏玉质站立的船板之上。如果他慢那么一丁点倒下,这柄明显涂了毒液的匕首就会毫不客气地刺穿他的后心。 随后发生的事儿更是让晏玉质目瞪口呆。 他看见娇滴滴的恪姐姐盈盈站起身,同时以他也惊骇的飞快速度,从她腰间那管华美的金镶玉腰带里刷地抽出一把软剑。她雪白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抖,那软剑的剑尖便猛然暴出三朵漂亮之极的剑花。而后,她牢牢站立在船板之上,轻描淡写地持剑格挡开撑船的船娘手中细长撑杆。 甚至,恪姐姐还能垂首对他微微一笑,淡淡道:“若起得来,便护着我身后罢。” 晏玉质脑中一激灵,急忙起身,却将这小船踩得东倒西歪,看上去随时会倾覆。小脸爬上红云,他觉得羞愧极了。可是他自幼长在马背上,实在不懂这水战的要领啊。他这样已是不错了,飞豹骑还有不少人晕船呢。 宗政恪低笑一声,觉得此时懊恼不已的晏玉质才真正有了小孩子的样子。她其实知道晏家军不擅水战,便不逗他,笑道:“你坐着便是,小小毛贼,也不需堂堂少帅亲自出手。” 说话之间,宗政恪手腕剧颤,巧妙地避过船杆又一次突刺。同时,“叮叮”两声脆响,她这把软剑的剑尖居然诡异地迸射而出,有如一点银色寒星直奔那船娘的前心。 许是考虑到宗政恪女眷的身份,游七给她安排了一位三旬船娘撑船。可谁也想不到,这名貌似敦厚的船娘居然会配合船下水鬼悍然偷袭晏玉质。 一时之间,宗政恪都闹不明白,究竟这是有人要自己的命,还是此次刺杀是冲着晏玉质而来?但无论刺客的目标是谁,闹出这般事体,游家必须要给萧家一个交待。 船娘的修为不算很高,可也有四品高下。如果宗政恪不是用李懿的药物稳固了丹田伤势,还重修出了一些内力,今天,还真说不定会翻船。 软剑的剑尖精准没入船娘胸间要穴,这船娘惨叫一声,死死地盯一眼宗政恪,冷笑两声,喝道:“宗政姑娘,真人不露相啊!但无论如何,云杭萧府,你恐怕去的,离不得!” 言罢,船娘面现刚毅之色,直接咬破牙齿内藏的毒囊,立时七窍流血而死。与此同时,小船附近的水面漫开层层血迹,长寿儿从水中一跃而起,立在船板上,得意洋洋地挥舞它的战利品——一对寒光凛冽的水刺。 这场刺杀,发生在须臾之间。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方才被船娘有意甩脱的后面两艘小船,很快就赶到。徐氏几人见状,惊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明心,差点没直接吓破胆。徜若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她和她的九族,只怕都会成为陪葬! 小船静止不动,宗政恪看向那毒发而死的船娘,叹息一声。这是死士啊,死士。究竟是谁,会不惜牺牲一位死士,也想要自己的命呢?(未完待续……) 第133章 狠辣 一灯摇曳如豆,室内黯淡幽寂。 萧鹏举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之上,陪坐者只有裴君绍。而在萧鹏举面前地上,游延真五体投地趴伏于地,身边放着一只木制托盘。 裴君绍瞥一眼那托盘上面的东西,胸腹间立时升腾起恶心欲呕的沸腾之感。他脸色微白,缓缓起身,沉声道:“事情既已发生,后悔也无用,所幸阿恪没有大碍。伯展,此番便饶过十二姑娘罢。” 游延真肩膀微抖,却依然不敢将脑袋抬起。裴君绍所说的十二姑娘是他的亲妹妹,今日傍晚行刺宗政三姑娘之事,一查二查,最后竟查到了她头上。她倒也光棍,不仅坦荡承认了,还主动交待是帮苏杭萧氏的十六姑娘的忙。 苏杭萧氏的这位十六姑娘,今年才八岁,还不够资格争夺秦国公主的爵位继承权。但她的嫡亲姐姐,赫赫有名的萧三,却是两萧当中,呼声最高者。 同样排行第三,宗政恪不知,她在两萧当中同样赫赫有名。有名到,这条路才走了不到一半,就迎来了一场警告意味浓重的刺杀! 是的,在萧鹏举和裴君绍眼里,宗政恪今次之难,之所以能够幸免,其原因在于对方并非当真要她的性命,只想让她知难而退!徜若萧三真的下了狠心要杀人,就不会任由她的妹妹弄出这儿戏一般的事来。 裴君绍的劝说给了萧鹏举一个台阶,他也不想因这场并未成事的刺杀寒了属下的心。他低叹一声道:“延真。什么时候你真正掌握了家族话事权,什么时候你再来见我。” 言罢,他紧随裴君绍身后离去。他二人走了许久。游延真才敢抬起头,俊朗英武的脸上满是恐惧后怕之色。假若宗政姑娘真的出了意外,让君上的谋划落了空……他嘴唇微颤,根本不敢去想那后果。 他的目光落于托盘之上,那是一只因流干了血而变得苍白的女子胳膊,依稀还能看出它从前秀美白皙模样。这是游十二姑娘的右臂,提刀握剑的右臂。失去它,如同失去半条性命一样的姑娘家的纤纤玉臂。 但断一条胳膊以取得十六少原谅的决定,并非游延真自己做出的。他的妹妹。他心疼。他明白主上的意思,如果他掌握了游家的话事权,那么,今日之事。他只要付出别的代价就能抹平。而不是他嫡亲妹妹的一只手! 眸中狠戾之色掠过,游延真深吸一口长气。某些事情,其实他早就想做了。今日之事,倒给了他行事的借口。他们游家,绝不能再摇摆下去! 这一夜再无余事发生,宗政恪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朦胧间,她嗅到些许腥味儿。还以为自己仍然身处东海佛国那座悬崖之上的小木屋里。 好熟悉的鱼腥味儿,这让宗政恪的心情莫名愉快。也因此。当她看见黑沉着脸的晏玉质时,不免问道:“玉质,谁惹你不痛快了?” 晏玉质阴郁的脸色告诉看见他的每一个人,世子爷心情很糟糕,等闲人不要来惹。但面对宗政恪,他还是勉强挤出笑脸道:“他们劝我回去。” 宗政恪一笑,并未置评。不管晏玉质前往云杭府为的什么,他自己不说,她便不主动去问。谁还没有个秘密事儿呢? 也不用人招呼,晏玉质自动自发坐到桌边。他仗着年纪小,便是出入宗政恪起居之处也不会过多引起流言。再说他还是守了规矩,从来都是先行通报再在厅堂明亮之处见到人。 譬如说此处,乃是鬼王水寨最为开阔疏朗的水阁。临水轩窗一一打开,既有凉风送爽,外头的人老远便能看见阁内情景,端的正大光明。 也不知是否心虚,游家给宗政恪安排的住处竟比其余人都要好。宗政恪对此并不知情,但晏玉质心里一清二楚。也由此,他对鬼王水寨起了莫大的警惕之心。 瞧着宗政恪不紧不慢地用早膳,晏玉质忍不住抱怨道:“这游家水寨偌大的声名,没想到这般无用。一晚上过去了,居然还没有个交待!恪姐姐,其实你也能猜到吧,这分明就是有人不想你去争那劳什子公主爵位。” “嗯。”宗政恪笑了笑,往嘴里填了一勺鱼片粥,眼睛微亮,唤人给晏玉质添了碗筷,也让他喝一碗,赞道,“这鱼片粥虽比不得鼎鼎大名的东海白玉羹,却也算美味。玉质,你尝尝。” “姐姐你心可真大,还能吃得下什么鱼片粥。”尽管如此说,晏玉质还是听话地接了木鱼奉上的一小碗鱼片粥。忽然他又好奇地问,“姐姐,你怎么知道这粥比不上东海白玉羹,你喝过白玉羹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总是懒洋洋笑着的某人便出奇不意的窜入宗政恪脑海里。她微微失神,想起在李懿的药府洞天,他殷勤招待的那些美味,其中正有一碗东海白玉羹。愣了片刻,面对晏玉质希翼目光,她点点头,低声道:“有一位朋友曾经请我喝过。” 晏玉质眸光连闪,他很想问,姐姐你在佛庵清修,还有人不远万里给你送去东海鱼羹吗?徜若放在二人初识,他定然旁敲侧击百般打探,但现在,他没有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