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锦程洋洋洒洒地给越奕祺写完几千字的炫耀的信,然后跑去找穆安若穆紫若姐妹两个说话去了。changkanshu.com 穆家小姐的淑女课程已经基本上上完,现在已经开始学习女红了。 穆锦程没让下人回报,自己悄悄地走进屋子。 穆紫若耳朵灵,一抬眼,就与穆锦程对上了眼。 堂姐弟两个相视一笑,穆锦程示意她莫要声张,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穆安若身后。 低头一看,穆锦程就看到穆安若在绷子上认认真真地绣喜鹊登枝。 眼珠子一转,穆锦程回过味来,不由得酸溜溜地开口说到:“这个,是给谢嘉靖那个混小子绣的吧?!” 穆安若绣得专心,没料到身后站着个人,吓了一大跳,手一抖,针一歪,戳到了拿着绷子的手上。 “哎呀!” “哎呀!” 穆安若和穆锦程两个齐声惊呼,穆锦程赶紧去抢妹妹的手来瞧,而穆安若只紧张地用拿针的手拿绷子起来打量。 穆锦程不高兴了:“看什么看呢!” 穆安若将绷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答道:“我怕这绢子染了血,洗不掉。” 穆锦程真真是要被自家这个妹子气死,一把抢过那绷子仍在一旁,叫丫鬟拿了膏药来,给穆安若上药。 那边穆紫若也停了工,过来问穆锦程:“锦程今儿怎么这时候有空过来寻我们?” “刚刚才下的圣旨,让我收拾收拾,五日之后启辰,陪太子出京历练。” 听到穆锦程这样一说,安若紫若两个皆是一惊。 急急地抓住哥哥的手,穆安若问到:“那哥哥你此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我也不知道。走着看呗。” 穆紫若脸上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的,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出门在外,你万事小心……虽说你与太子多年交情,但是君臣有别,纵然是微服出访,也切莫一事疏忽,坏了规矩。” 知道穆紫若担心为何,穆锦程对着她笑笑:“阿谨不是那样的人。你不用担心我,这些事我都有分寸的。” 穆锦程这样说,穆紫若也不好再在此事上纠结,也跟着一笑:“那就好。” 穆安若的手上好了药,神色迟疑,思来想去地琢磨了好久,才开口对穆锦程说:“哥哥……谢家哥哥这也快三个月没消息了……您能不能在离京之前,去看他一看?” 对于这样子胳膊往外拐的妹子,穆锦程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不先担心哥哥出门的事,反倒去关心谢嘉靖那个傻子去了?!” 穆安若的小脸红了红,道:“哥哥你天天都在我眼前,我是知道的……反是谢家哥哥,本来就是个不爱读书的人,现在硬是为了我……我怎么也要去关心一下的嘛。” “成成成……你想看看谢嘉靖是死是活,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要替你走一趟的罢!” ———— 又是两日过去,穆锦程收拾收拾,上谢相府拜访去了。 被管事领着在偏厅坐下,穆锦程无聊地喝了一会子茶,谢嘉靖才一边扶着帽子一边扯着袍带子进了屋,嘴里还嚷嚷着:“我怕你等久了所以这衣裳也换得匆匆忙忙的,锦程你莫要怪我待客不周。” 谢嘉靖的声音传来,穆锦程一抬头,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下。 这谢嘉靖胡子扎拉,面上油光可鉴,就连帽子也压不住他那鸡窝的头发…… “谢嘉靖,你不过回家读个书……怎么就读成了这幅模样!就跟刚刚从牢里头放出来似的!” 穆锦程忍不住,刺了他两句。 “有事快说!我还要赶着回去背书呢!我爷爷晚上要考我的!” 谢嘉靖说着在穆锦程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抓了桌上一个糕点,直接塞嘴里去。 穆锦程无语地看着谢嘉靖这幅难民摸样,半响才开口:“我三日后要和太子离京历练。想着好久没见着你,来看看你,顺便辞行。” 谢嘉靖差点儿被糕点噎着:“离……离京?!” “嗯。” “那么我岂不是更不好去你们侯府看安若了?!” 谢嘉靖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穆锦程气歪了嘴:“你这会子就只想得起安若?!” 谢嘉靖拿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茶水,对着穆锦程轻轻一拍桌子,道:“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去写封信,你待会给我带去给安若!” 说着,谢嘉靖也不等穆锦程答应,便火烧火燎地跑出门,去书房寻纸笔写信了。 被主人晾在客厅里头的穆锦程满心无语…… 摸了摸藏在衣袖里头的荷包,穆锦程开始思索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来—— 谢嘉靖这般不看重我,那么安若给他做的这个荷包,我到底是不给呢,还是不给呢? ☆、第46章 (虫) 穆锦程这边正计较着呢,谢嘉靖已经十分有速度地写好了信,一边往信封里头塞信纸一边往屋里头跑。 跑得急的谢嘉靖气喘吁吁地将信递给穆锦程:“一定要帮我把信带到!” 穆锦程往那信上瞧了一眼,没接。 谢嘉靖也没啥想法,直接将信塞到穆锦程手里头。 穆锦程扁扁嘴,将信收起来,问道:“你什么时候下场?” 谢嘉靖擦了一把汗,答:“今年开恩科,我先去试试看。等过了两年再正式去考。” 穆锦程眉头一跳:“两年后?两年后安然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吧?!” “啊呸晦气!”谢嘉靖重重在桌上一拍,“锦程你瞎说什么呢!安若才多大,哪能那么快呢!” 穆锦程:“呵呵。” 谢嘉靖往窗外一看,一拍脑袋道:“哎呀和你这一聊就这么晚了!爷爷给我布置的作业还没做完!锦程我俩这关系我就不和你客套废话了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和我家下人说,我就不陪你了!” 说完谢嘉靖压着自己的帽子就要往外冲,没留神手快的穆锦程,被她揪住了衣服袖子没跑成。 “这太阳才到中天呢,晚什么晚。” 穆锦程慢条斯理地开口说到。 谢嘉靖真是快被他急死:“我和你说不通!我的锦程大舅子锦程大爷,能不能别耽误我和安若啊您,快放我去学海无涯苦作舟吧!” 穆锦程被谢嘉靖逗得一乐,到底还是从袖子里头拿出了那个荷包,递给谢大书呆子:“喏。” 谢嘉靖看到那绣着喜鹊登枝的荷包,先是楞了楞,然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裂了嘴。 笑完了又觉得自己太过得意忘形,赶紧捂住嘴,四下看看,确定没人瞧着了,这才飞快地从穆锦程手里头抢过那荷包。 “德性!”穆锦程不屑地看着谢嘉靖,然后说到,“这可是安若赶了两晚上赶出来的,想着的就是我能在离京之前拿到给你。你可给我好好收着,别平白糟蹋了我家安若的一片心。” 喜不自禁的谢嘉靖连连称是,翻来覆去地看那荷包,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锦程,安若给我绣的这个,可比当初给你做的那个好看多了!可见我在她心里头,比你重要!” 谢嘉靖自个把脸伸出来,穆锦程怎么好意思不打? 轻笑一声,穆锦程说:“我那个,可是安若这辈子做的头一个荷包,虽然粗糙,可心意不晓得比你这个要深上多少倍呢。” 谢嘉靖的表情一僵,继而就自己释怀了:“那时候我不还没认识安若么!哎呀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回去背书做文章呢!你出去玩就不用给我写信了反正我也没空回,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土特产就成!” 一长串话说完,谢嘉靖人已经跑到了门外。 穆锦程看着他像雾像雨又像疯地消失在院门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穆安然这个荷包简直就是兴奋剂,谢嘉靖拿起笔来文思如尿崩,半个时辰就把谢相布置的文章写好了。 药效还没过,谢嘉靖继续打鸡血似的,额外又多做了两篇。 当夜谢相归家,看到孙儿如此好学,倍感欣慰,差点抽风。 谢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此乃题外话,略过不提。 ———— 穆锦程千盼万盼,离京的日子终于到了。 起了个大早,穆侯夫人抱着女儿是千叮嘱万嘱咐,念叨着太夫人都看不下去了,这才放手让女儿去自由……飞翔了。 辞别了依依不舍的家人,穆锦程坐着马车,咯噔咯噔来到了城门口。 身手矫健地蹦下马车,任由和畅晓风拂面,穆锦程望着河提边上的垂柳,想起上一次她在这儿,还是一年多前送越奕祺离开那会。 时光匆匆,世事无常,过了半年,该她穆锦程和刘谨一块儿离京了。 因为太子微服出京乃国之大事,知晓的人少之又少,故而送别的人一个都没有。 穆锦程才站定,那停在柳树下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人,冲着她远远地挥手。 穆锦程定睛一看,发觉是多日未见的刘谨,一阵激动,怀着井冈山会师的心情三步两步跑过去,低低叫了一声:“太子殿下。” 刘谨的笑带着几分苦涩,对她道:“此番出门在外,你我以表兄弟相称,所以你不必称我殿下,就如同在学堂那会子一般,叫我一声阿谨便是。” 穆锦程笑着点点头,不扭捏不推托,叫他:“阿谨。” 刘谨只觉得眼睛一酸,连忙将头扭开,看向一旁,用力地眨眨眼睛,再若无其事地问:“这里都是你的行李罢?这么才这些儿?” 穆锦程顺着他的目光往那些个搬行李的小厮那边一看,笑言:“带那么多东西作甚,把银票带够不就成了?” “嗯。说得也是。”刘谨点了点头,往马车上一比,“时候也不早了,早些出发罢。” 穆锦程没和他客气,先一步踩着矮凳上了车。 刘谨紧跟在她身后上车。 两位小少爷坐定了,穆锦程的行李也搬好了,赶车的侍卫问了刘谨一声,扬鞭启程。 马车缓缓地启动,穆锦程这才有空来看一眼刘谨。 多日未见,刘谨整个人都清减了两圈,这让原本就飘然出尘的他,显得更为清冷淡泊了。 见着好友如此,穆锦程替他好一阵心疼,半响开口问到:“我听闻,前阵子你惹怒了……你父亲。可是与你心上的那位姑娘有关?” 刘谨望着窗外,不知神游何处,好半天才应了穆锦程一声:“嗯。” “结局……如何?”穆锦程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问,“你父亲答应你,让你娶她了吗?” 这回,刘谨才将视线收回,扭头,静静地看着穆锦程。 穆锦程了然,遗憾地感叹了一句:“没答应啊……可为什么呢?你明明就和我说了那姑娘家世样貌都好,就是脾气大了点儿……但是要给你当正妻的人,有脾气不才是好的么?你以后定是要妻妾成群的,娶了个软绵性子的夫人,怎么管得住你的后院嘛……” 刘谨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垂下遮住了他的目光:“若是我能娶到她……一生一世,只她一人,什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我统统都不要。若是……我能娶到她。” 说到最后,性子一向沉稳的刘谨的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 穆锦程惋惜地叹了一声,尤不死心,再问了一句:“此事当真无可转圜的余地了?” 刘谨又是长久沉默,当穆锦程以为他又神游去了的时候,他才开口答道:“我和谁都有可能,就是和她……不可能。” “这……是为何?怎么说也得有个理由罢?” “我的妻子,千万人瞩目,千万人敬仰,必得家世清白,身份磊落。多少世家盯着这个位置呢……如果是她,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不服气,而她,也会成为众矢之的……我父亲,不愿意为了成全我的心意,惹得臣民愤怒。” 刘谨这话说一半留一半的,穆锦程愣是没听明白原因,可也听明白了结果—— 全天下谁都可以当太子妃,就这个妹子不能当! 真真是艺术源于生活,小说永远不能比生活更狗血。 穆锦程替刘谨神伤了好久,又问:“那……那么那个姑娘,可知晓你的心意?” 刘谨被穆锦程问得一怔,落寞地摇摇头。 穆锦程很是疑惑地问道:“你也不和她说?” 看看人家谢嘉靖,一看上我妹妹就拖着我给送情书了。 阿谨你这样不行啊。 刘谨嘴角噙着一抹苦笑,道:“说什么呢?我又不能许她一个明确的将来,说出来,除了让两个人都难过,别无他用。” 刘谨这样一说,穆锦程想了想,觉得很对。 既然不能在一起,又何必捅破那层纸,让两人的余生都在遗憾之中度过? 听完刘谨的心事,穆锦程也觉得很伤感,看着自己的手指发着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次离京,还是我和……父亲多次交涉之后得到的最好的结果。”刘谨说着,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