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过程说给威尔逊先生听,大致意思不变,只改动了一个细节。kanshuboy.com他说:“安娜小姐得知我是玄门大师之后就问有没有办法助她得到爱人的心,我画了张桃花符交给她,此番登门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正确使用而已。这种符咒虽然性温和,多少还是有点脾气的……” 贾赦编得很好,威尔逊先生真的相信了,毕竟他是在现实的基础上进行的艺术加工,同安娜的个性很相符,她喜欢十三阿哥胤祥这事做父亲的自然之道,威尔逊更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一个大清朝的阿哥,一个法兰西商人之女,这样的搭配放在外国还有点浪漫主义气息,在大清朝,简直是痴心妄想。康熙绝不会允许儿子娶这种福晋,就算是侧室都很难。 法兰西推崇的是一夫一妻制,许多贵族会在外面养一两个情人,却没有明目张胆接回家中的说法。说实在话,威尔逊先生对大清朝一个男人可以娶很多老婆的做法完全不理解。 圣经里说,上帝用亚当的肋骨做成夏娃,他们对彼此是忠诚的,完全属于对方。 大清朝这种做法是对爱情的侮辱对婚姻的亵渎。 他绝不承认。 威尔逊先生对十三阿哥并没有多好的观感。一次次的劝诫失败之后,他才相信女儿的真心。瞧她爱得那么辛苦,做父亲应该支持。威尔逊先生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大清朝腐朽的婚姻制度开战,在这之前,他得先撑起女儿的身份。 以士农工商这个排位来看,他们在大清朝简直不入流。 从普通的海外贸易商人到威尔逊爵士,再到如今男爵的身份……威尔逊先生拼了命在提高自己的地位。 法兰西的贵族等级分为五种:公侯伯子男,除此之外那些拥有贵族出身却没有封号领地的都称为爵士,同时也是国王对某些特殊贡献人群的嘉奖。威尔逊先生因为献上了一批大清御用瓷器,又积极活跃在法兰西贵族圈,同许多身份高贵的先生往来,给自己造足了声势,这才走到今天。 本来想再过两年拼个子爵身份出来,然后再同十三阿哥进行谈判,现在好了,一切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安娜已经移情别恋,她同另外一位男士出双入对,还被对方的爱慕者套麻袋毒打。威尔逊先生用了很长的时间消化贾赦的意思,然后他表达了三个想法。 第一,对于贾恩候认真负责的态度,他十分欣赏,愿意配合修正桃花符的位置。 第二,他坚持要知道对安娜动手的到底是谁。 第三,安娜新的爱人又是谁。 贾赦一边探查埋符囊的位置,一边回答威尔逊先生的话。 “伤害安娜小姐的是一位爱慕薛蟠的姑娘,至于薛蟠的身份,他是皇商家的继承人,身份虽不如官家少爷,也是家财万贯吃穿不愁。”他可算找到了地方,让威尔逊先生退到一边去,小心的将泥土挖开,将安娜埋下去的东西拿出来。别看他动作简单,实际确实暗合玄门机窍,若不是懂行的出手,院子里的风水指不定就坏了。 将符囊回收,填上土,踩实。 贾赦这才回过身说:“我已经将桃花符收回,不会对安娜小姐有任何坏影响。” 威尔逊先生点了点头:“你再说说薛蟠这个人。” 骄横自负,好色无知,愚笨无能? 或者骄奢/淫/逸,为人傲慢,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虽然是事实,这种话要如何说出口。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 他这么说薛蟠下辈子也别想讨到这个洋婆娘。 贾赦挑着好的说了几句,然后说,传言不可信,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接触之后你就知道。威尔逊先生多精明,立刻就听出话里头的第二层含义。让他不要听传言,要自己发掘人性的真善美,这说明薛蟠的风评很不好,他是个糟糕的家伙。 呵呵,这种混账也想拐走他闺女? 送他两个字——做梦。 威尔逊先生客气的送走了贾赦,然后就派人去调查薛蟠,反馈回来的消息简直太令人震惊。他是金陵薛家人,不肯用心读书,也不帮忙打理家中生意,是个只会白吃饭,长肉不长脑,隔三岔五变着法子闯祸的混账。纵容恶奴行凶,动不动就将别人打个半死,难怪会拖累安娜……这简直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简单点,纯属造孽。 敢给他女儿套麻布袋,夏家那笔帐迟早要讨回来,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安娜瞎了眼看上薛蟠这事,他立刻将女儿的贴身侍女找来问话。然后就听了个完整的狗血故事。 为什么会看上薛蟠? 因为某次出街被恶贼调戏,薛少爷仗义出手救了小姐,然后就一见钟情。 说好的爱十三阿哥直到天荒地老呢? 这也太假了吧。 还有……薛蟠那种色/胚会救人?对他而言糟蹋人的业务不是更熟悉? 威尔逊先生的怀疑完全是正确的,薛蟠当初就是有非分之想所以才雇了人去调戏安娜自个儿再英雄救美。计划很顺利,安娜果然羞红脸向他道谢,然后下一秒,这个风姿旖旎富贵无双的西洋女人就变了个模样,她用穿着皮靴的右脚狠狠地剁了那位可怜的群众演员一脚,让人家直接断了肋骨……那画面太美,让薛蟠惊呆了,他当即打消了占安娜便宜的想法,生怕自己落得同样的下场,洋妞忒彪悍。 这就是隐藏的真相。 安娜和她的侍女都不知道。 威尔逊先生虽然怀疑,恐怕也想不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安娜身体一贯好,养了几天又生龙活虎,脸上的淤青渐渐也消散了,没留下什么痕迹。等到彻底看不出的那天,她就想出门找薛蟠,这个意外让她好久没和心上人见面,还没走出院子就被威尔逊先生拦下来。 “父亲帮你想办法嫁给十三阿哥怎样?”就算他不止娶一个进门也认了,好歹是个品德不错的人,只要想到薛蟠那些光荣事迹,他就觉得胤祥简直是天使。 这话要是在两个月前说,安娜铁定要乐坏,晚了,一切都晚了。她抱歉的看着父亲,说:“我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它给了另一个男人。” 满口荒唐言。 一抔辛酸泪。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阻拦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搞吹了十三阿哥,还有薛蟠这种残次品等着。 安娜不知道她爹有多纠结,还一个劲的替薛蟠说好话。 说他踏实孝顺等等。 威尔逊先生因为夫人死得早,也没有再娶,自己将女儿拉拔大。之前有很多年都在寄宿制的新娘学校读书,毕业之后才跟着他从法兰西到中国,两地跑。就像夏母溺爱夏金桂,薛姨妈宠薛蟠一样,安娜是上帝赐给威尔逊先生的珍宝,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同意她嫁人已经是天大的让步,好歹挑个才貌双全品德高尚的,薛蟠不行。 这边威尔逊先生活得艰辛无比,另一边,大老爷则是春风得意。 在连胜七场获得免费资格的张廷玉,以及硬闯进中院用重金打动大老爷的阿布凯之后,新的冤大头出现了。正是汉军旗骁骑营佐领之一韩武,他尝试收买读书人放水,想让贾恩候帮忙指点几句,失败之后就学习阿布凯直接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噜噜噜,四更到,大老爷生意开张了。 第45章 日子不紧不慢的走到二月初十,荣国府上俨然是两派景象。再有了两天就是林黛玉的生辰,在史太君的提醒以及贾赦的监督之下,邢夫人和王熙凤商量着拟了个方案,多上档次说不上,至少能让人看出他们长房的心意。至于二房那边,贾政不怎么插手府中事,王夫人对林黛玉存在着很深的偏见,一来她是贾敏的女儿,二来她还搬出家世压人,同宝玉闲聊还说什么“我父亲是扬州巡盐御史,正三品官”,寄人篱下也没个自觉。 说一千道一万,王夫人就是厌恶贾敏和她的子女,搬出那么多道理只不过是为自己的行为开脱罢了。林黛玉从来就没显摆过什么,她只是希望得到足够的尊重,别和伺候人的丫鬟平起平坐……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个要求过分,也就是贾宝玉才会因为这种事置气。 王夫人虽不待见林黛玉,也没上赶着去找碴,她忙着给宝玉进宫做准备,没工夫搭理这些,府上其他人则在期盼花朝节的到来。这是汉人的传统节日,近年来也逐渐影响到满洲子弟,在这天,年轻男女会结伴去踏青,姑娘们剪彩纸粘在花枝上,称“赏红”。还有放花神灯之类的习俗……虽不能与腊八会相比,也算别致风情。 三春都在为“赏红会”做准备,这是面向京中所有官家小姐举办的花朝活动,比谁的剪纸更精妙更富创意,从这也能窥伺出她们的女红的优劣。自古以来,三从四德都是约束女子的标准。其中,四德就包括“德、言、容、工”,这其中,女红就占有一席之地。 因为大老爷贾赦入了皇上的眼,近来,荣国府在京城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还是那句话,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府上多少都占了便宜,府上姐儿也想趁热打铁,在这年花朝节上博个亮眼,以免无人问津。 为花朝节忙活的都是府上女人,贾政还是老样子,两点一线往返于工部和荣国府之间。他以前还会邀请一些至交好友来府中谈诗词说时事,在对方或吹捧或拍贾赦马屁之后,二老爷就撂担子不干了。 以前觉得是同道中人,如今看来,都是些虚伪的家伙。装得人模狗样罢了,见自家兄长得势,全都来荣府送礼,礼义廉耻也不要。 贾政心中郁结,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大老爷贾赦却还是老样子,除了关心林黛玉生辰宴的安排之外,就是将大把的时间耗在君子别院里。这天他走到西苑,听到美妙的琴声传来,这是一曲《广陵散》,上辈子出师之前倒是经常听到,师伯邱笙子是个琴痴,耳濡目染之下,即便是贾赦这样接地气的也记住了一些曲子的名称。 再听到这首曲子恍若隔世一般,弹奏之人功力颇好,远远看去是个墨衣青年,瞧着眼生,从前未曾见过。贾赦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还没从回忆中走出来,就被人粗暴的打断了。 来人穿着常服,周身的杀伐之气却不能掩,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兵营里的。那人阔步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个护院,不停的劝他不要坏规矩,否则有够喝一壶。对方压根没放在心上,直接走到贾赦跟前:“我认得,你就是贾恩候,快给我测个字。” 他嗓门挺大,将所有人从《广陵散》的意境之中拉拽出来,同时响起的还有狗吠之声,别院隔壁那家养了条看门口取名叫“二蛋”,平时很乖,这会儿却不要命的叫,听琴的都愣了愣,那位墨衣青年没收住力,直接拨断了弦。 他扶着地站起来,摸出一方素色的绢帕擦了擦食指上的血珠,然后叹了口气。上一次拨断琴弦还是初学琴艺的时候,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没想到今日又出了岔子。 琴坏了,人也没有继续弹奏的心思。 墨衣青年却没有离去,而是看着皱起眉头的贾恩候以及他身前那人。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如今干啥都得耳听八方。闯进来的这人叫韩武,是骁骑营的佐领,正四品官,在京城这个权贵多如狗的地方算不得什么,放在学子堆里还是足以让人仰望的。 骁骑营是禁卫军的一个部分,佐领由满、蒙、汉军旗抽调,按照比例组成,底下有普通兵员二万八千多人,是大清朝的刚猛之师。韩武是个颇有气性的汉人,脾气爽直,他家中婆娘怀孕,变着法想要获得进入中院同贾赦交流的机会,问问这胎能不能顺利生下来,到底是男是女。却因自身学识不够,一直没能成功。眼看夫人就要临盆,韩武越是坐不住,揣上银票就冲进君子别院想找贾赦测个字。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认出他,然后窃窃私语。 托众学子的福,贾赦也知道了这位爷的身份。 他没有特别的表情,而是看向一路阻拦过来的护院:“可去顺天府请人了?” “……没,没有,东家您恐怕不知道,这位是正四品的骁骑营佐领……”只说到这里,又被贾赦打断了话,“管他四品五品,规矩不能乱,派个人去顺天府,把事情说一说。” 这是红果果无视了人家。 西苑的学子都在为贾赦祈祷,希望他别被韩武一刀劈了,甭管满人还是汉人,武将的脾气大多不好。韩武也不拦人,又说:“你给我测个字。”说着他还摸出一张银票递过来。 本来以为他只是鲁莽,现在看来,还是个蠢货。 当着这么多学子的面将银票递过来,贾赦敢收?真的这样做了还保得住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