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徐一缘赶到的时候,公司内部的火气正大,气焰嚣张,压抑的骇人。 矛盾发生的地点已经从会议室发展到了外面,也就是工作间。 徐一缘到达楼下的时就给瞿子枫发过消息,但等了几分钟一直没见人理会。 没别的法子,她只好慢慢走了上去。 原打算上的慢一点,希望在中途能等到回复,这样她就不用一个人上去尴尬了。 在她看来,瞿子枫外表看上去亲和好说话,完全不会有压力感。 直到到了三楼门口,她不抱希望了。估计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徐一缘羞怯好奇的行至口头,盯了几秒便一脚踏了进去。 她感受到了,那种愤懑不平的烧灼,内里整个空间都让人极为不舒服。 每个角落,都沾染了焰火的味道。憋的人心里发慌。 里面很静,不是那种人人闷头工作的努力景象。他们低着头,无人说话无人走动,更多的是无措。 而且她一眼就能望尽,这个名叫“默卷”的公司根本就没有多少员工在。所以发展并不算壮大。 若是再不想法子,还真是岌岌可危。如今社会进展迅速,不走只能被人吃。 角度一偏转,她便看见有两个人相对而站,似是僵持着。 其中一个厉声厉色。 丑态的词句她听得清。 不过几秒,她就知道场面为何如此凝结了。正是受了那两个人的影响,没一个人敢动。 像是经历某个巨大的浩劫。 他们只能以沉默相待。 顺便用他们的眼睛,默默的偷瞄关注情况。 以至于她都已经进来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注意。 徐一缘站在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她也关注起针锋相对毛急火辣的两个人。 视线倒映里,瞿子枫正呆在凌柘的斜后一米多远处。虽然半背着身子,但也能瞧见着急与无奈。 不过多瞧几眼,总觉得那份无奈不简单。 徐一缘手里还拎着食盒,不好上前去叫人。 她想着,等等就等等吧。 她看有一扇门是半开着,离凌柘不远。她估计是吵架地点的迁移。 如今有公司其他人看着,应该也不好吵太久的吧。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那什么混账刘池压根不让人。气势嚣张,嘴上不饶人,说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还一句接着一句。 明显词穷语尽还在那里一味的重复,以一种自我陶醉的方式强迫着不让人下台。 无形之中的绑架。 就这么会儿功夫,连她这个外人也觉得这人—— 真不是个东西! 许是这几天心情不顺,轻轻一勾就能挑起火药来,而且日渐放纵,反正她是没收住脾气的。 刘池又说:“这事没的说,合同必须今天签。等会儿你就跟我去给何总赔礼道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凌柘已经被缠的不耐烦了,但表现的方式不同。 脸色淡漠,性情缺缺,一双冷眸懒得看,一张浅色薄唇懒得张。 就这么停了一瞬,凌柘悠悠施舍了一个眼神,唇齿亲启:“原因。” 松松垮垮两个字,无疑是矛盾的最高爆发点。 “你还要我重复几遍啊,为了公司好,为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这还不够吗! 啊!凌柘,你是非要跟我对到底是不是!” 凌柘:“你只说好,但是又好在哪里了?你的理由一直没见光。” “你他妈是傻子吗?不会看不会算?你不是最擅长搞数据吗?”刘池爆了,“怎么现在又不行了!” “人家集团有多好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们融进去,不就是让别人来卖我们的东西,这个便宜有什么不能占的!” 凌柘以异常平静的口吻道:“你把它卖了,哪还有"我们"。” “榆木脑袋,真是跟你说不清楚!行,凌柘,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是现在你也别怪我了。” “从现在起,公司的任何事情你别插手了,我不管你的想法怎么样,今天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你没资格,懂吗!” “你再多说一句——”刘池伸手向外一指,“就给老子滚蛋!” “你凭什么!”剑拔弩张之时,任谁都不会想到会出现一道轻灵动人的女音,染上喧嚣,不再是以往的甜美柔软。 徐一缘继续道:“你怎么不滚!” 她的眉色,肉眼可见的气愤恼怒。她直视着刘池的嘴脸,目光坚硬,如同一道横冲直撞的亮光。 耀眼且刺痛。 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了下来。 还有其他人的,他们都没想到这个闷头走上去的半大点小姑娘会出言中伤他们不敢闯进的局面。 场面似是僵了,但又好似没那么僵了。 刘池阴恨的看着徐一缘,语气不善,质问道:“这是谁!?” 凌柘瞬间惊颤的眼瞳镇定了下来,他半移身躯,手臂伸出欲要将她护在身后。 他不想让她进入这阴影笼罩硝烟扑鼻的半边天。 “你管我是谁!”徐一缘没管凌柘的动作,她出口回怼的同时也给了他回应。 眨眼的间隙,她非但没退,反而用那只轻软柔和的小手握上了凌柘的手腕。 那一瞬,温暖撞击的知觉,让他铭记了好久。 带着相护相持的决心。她手上的娇握,像在传输着某种力量,直让人心口酥痒麻痹。 这是徐一缘下意识的行为。她不甘落下去。她不甘自己才说两句就要给人保护起去。她不甘这个人是凌柘。 她也不愿。 她的心会疼,会压抑。 她不想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平白受人怨骂,忍其不公。 她的内心有一股冲动,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冲动。她的力量微薄,但也做不到干看着。 她的脚步应该向前,向着她的光。 “你凭什么不管其他人的看法,自作主张的将大家的心血的卖出去。 你可笑不可笑,嘴上说的好听,指不定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你的理由呢,你不是说简单吗,简单到你自己都懒得说。 行啊,那我现在问你,你倒是说啊,他就是没本事就是不如你能干,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了就把理由说给大家听啊,畏畏缩缩,躲躲藏藏,他怎么做的人! 你藏的这么深,是被人收买,然后拿大家去陪葬吧。 自以为是,自作聪明,我看你才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