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缘在他怀里找到了温存,她眼眸半张,细细品味着其中的滋味。 这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凌柘就这么给她抱着,心情平静。 没有厌恶与嫌弃,这个拥抱自然而然的来,就好像本该如此,如同他之前认为的他们的关系不该存有芥蒂一样。 他用他的温柔安抚着她悲伤的情绪,企图化去雨雪作天晴。 凌柘垂着眼眸。 昏色的光晕下,她看起来如此温顺。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触摸。 两人就这么抱了会儿,徐一缘慢慢喊道:“凌柘?”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名字,有些生疏僵硬,难以启齿。 “在。”凌柘应道,“我在这。” “想说什么?” 他已经不忍心再去阻止了。 先前他觉得这些话说不来不好,误以为能够纠正她的错误,但事实却并不如此。 他该尊重的。 他眼里的姑娘,倔犟的让人心疼。 “我……” 徐一缘缓了下,一口较粗的气息冒出来后,她继续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纵使语气平淡,也能听出其中深情。 “好喜欢……好喜欢,你不知道,从去年就开始了。” 凌柘瞳孔皱缩了下,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事情。 在听徐一缘说这句话之前,他甚至都抱有怀疑,觉得她只是一时冲动,将好感扩大到了喜欢,对自己的感情有了错误的认知。 但是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凌柘神色静默的,像是在等待她的下言,还透着几分不舍。 徐一缘将他圈的更紧了,平静道:“就是第一次让你代拿快递的时候,那天天气不好,但是你很有耐心,一点也不气恼。 后来我以为你说‘看着给’是暗指加钱的意思,结果被你凶了一顿。” 她咬住了下唇,一时暂停了下来。 凌柘喉咙有些不适,缺水似的干苦。他跟着回想起那时的情景,插嘴道:“没凶~” “啪!”徐一缘在他后背挠了一爪子,“你别说话。” “哦。” “我知道你没有凶我,但是那天我听见那段语音直接就脸烧起来了,可能是窘迫吧,我知道你没有责备的意思。但是后来我又觉得不是,真的不是。” “就是从那次起,我对你……”徐一缘咽了嗓子,半点难为情的道:“有了别的想法,不过没有很重。” “后面的‘早安’是为了能跟你多说点话,希望我们可以说些与快递无关的东西,就算只有这两个字,我也觉得很好。” “再后来,我们有机会深交。当时我真的又惊又喜,说实话还很害怕。担心你知道,又担心离你不够近,就好矛盾。” 她就这么一直矛盾着,一直探步前行。 “你对我很好,什么都会为我考虑,可能你又要替自己辩解了,但真的,你真的很好,不是你自己所认为的那样糟糕。” “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于你的伤害,你总是好脾气,细致又体贴,长得也好看,说话也是很有耐心,还好听,就好像从来不会生气,不会不耐烦。” “你还优秀……你的每一点,我都觉得特别好。” “认识你,是我赚了。” 徐一缘将脑袋低了些,问道:“凌柘,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她艰难的扯起嘴角,轻轻的笑了。 “所以这样的你,怎么能不让我更加喜欢。” “我知道自己不够好,但是今天还是选择大胆了一次。我想为自己争一次。虽然被你拒绝了,这也没关系,可能我真的与你不般配吧。” “你也不要觉得有什么,我不想你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我不想你因为我的情绪而变得忧郁寡欢,处处都担心着。” “我没事。” “等过了今晚我就会好的。” 空间又静止了,流淌着两个人的呼吸声。 “凌柘?” “我在。” 徐一缘道:“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凌柘望着她的发顶回答道。 若不是面对这样的情景,只怕他的手掌早已抚摸上去了。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凌柘没能当即回答上来。 他轻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抬起头,像是对她也是在对自己淡声回复说:“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一时问不清楚自己。 可能是年岁大了,也可能是本性凉薄。 他向来觉得自己不知情爱,也不可能遇到情爱。 以往的他面对感情总是沉寂的。再早好些年,他就和同龄人相差甚大。 学生时代,别人都是青春洋溢,对着喜欢的姑娘是奋起直追或者暗戳心思,有着对爱情的憧憬与向往。 但是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他没有过这方面的渴望,他一直是淡淡的。无论身边的同学与他们的伴侣如何的亲热腻歪,他瞥过一眼就真的只是瞥了一眼,脸上心里都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平淡的像个死物。 青春期如此,青春期过后也如此。 他对这种事情不在于的心理,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有病,一种要独自一人的毛病。 有时候,晚夜吹风想起这件事也会神伤,但终究占不了多少分量。 他过分的冷漠。 也真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哪怕前几次泛起来的稀奇感觉,他也琢磨不出透彻。 他冷漠了太久,又怎么可能会动心。 电话里的拒绝是基于徐一缘,所以在着急慌张里谈到了未来,谈到了年龄。那些是从她的角度说的。 但是现在,他考虑起了自己。 像个混蛋,优柔寡断。 徐一缘听见的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是一个模棱两可的‘不知道’。 她相信了。 不知道比否定好。 她没有把这个问题刨到底,又问:“你总是对我好,又是把我当什么了?” “别说是朋友,这个我不会相信的。” “朋友不会总对我有耐心,他们也会有情绪,对于我的胡搅蛮缠也会感到心烦,但是你不会。” “你是把我当作小孩儿了吗?就像徐锦延和桐桐一样。” 凌柘:“两者都有吧。你也还小,小到应该让人疼。” “理所当然?” “嗯。” 徐一缘叹了口气,好笑又无奈的道:“你知不知道……” “什么?” 她抬头浅浅看了他一下,又重新低下了头。“你犯罪了,你让你家小孩儿喜欢上了你。” “所以,能不能给我换个身份。”徐一缘的声音弱了下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做着自己的好梦。 “对不起。” “别道歉。”徐一缘道:“你有错——” “但其实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