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一盯,就觉爪儿一麻,顺从地就坐起来了——服从惯了!动作上服从了,思想上还在挣扎,小声哼哼道:“您替我跟您家大王说说,替我申请位侍女吧。” 还您家大王……说得跟妖精洞似的。他撇了撇嘴角:“你本身就是奴仆,没有配备侍女的资格。 她没脾气地焉了。 “转过身去。”他又下令了。 “哦。”顺从地背过身去。 “脱。” “扑……”尽管有心理准备,这简洁到霸气的命令还是让她险些伤势复发口吐鲜血。 他忽然又说:“等一下。”抬手一指吊灯上的白虎和药鹰:“你们两个,出去。” “等等等一下,干嘛让它们出去?”她还指望它们两个在场陪一陪,缓解一下气氛呢! “因为它们两只是雄的。”再抬眉甩一记眼刀过去,两只禽兽灰溜溜地夺门而出。 她艰难地举起一只手:“我说,神仙大人,你不也是只雄神仙,哦不,男神仙吗……” “少废话,我是神仙,无欲无求,不要啰嗦了。”他的语气十分不耐烦起来。 “明了,明了。可是神仙大人,就算你无欲无求不稀罕看人类的……躯壳,可是,也不许再笑话我身材烂。” “……”他默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笑过你身材烂?” “你明明是笑了!我看到了!”愤怒的控诉,脸都涨红了。 “好吧,我不会笑你了。”努力绷着严肃的回答。 “你是不是又笑了?”她狐疑地问,却不好意思回头看他。 “没有。” “撒谎!我听出来了!”不用回头,就猜得出此时他眼睛里蓄着的促狭闪光。脸上的红蔓延到耳廓。 两人七七八八地贫着嘴,倒缓解了尴尬。她解开睡袍,让它滑到腰际,露出纤瘦的肩和缠着绷带的上半身。他一圈圈地把她身上的绷带解下,露出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伤口在玉色的背上触目惊心。 用温水拭去伤口附近的残药和血迹,尽管小心,还是激得她伤处的肌肉一阵阵颤抖,手指攥进被单里,冷汗从额上渗出,咬着嘴唇,没有精力再开玩笑。笑意真正从他的眼中隐去,嗓音沉沉地冒出含混的一声:“对不起。” “唔……什么?”正在努力忍疼的瓶笙没有听清。 或许是高傲惯了,他没有重复道歉的话,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强硬,“那种冒失的事,不要再做。人类的身体这么脆弱,在仙界中要处处小心。死去活来的滋味好受么?!收到你这样没用的奴仆,真是丢脸啊。” 咦?明明是他家大王弄伤了她,倒好像她错了一样。不过,她还是在这句句指责中听出了关切的意味。这位主子还真是别——扭——啊。 她的嘴角悄悄上抿,应道:“好。” 换好了药,已是痛得脱了力,他扶她躺下,用软巾替她擦去额上冷汗,坐在床沿,静静看着她,眼眸沉静,如浮着星光的夜空。两天来,她已习惯了他的陪伴,安心地闭上眼睛,在虚弱和疲惫中沉沉睡去。 …… 仙药加美食,三四天下来,瓶笙简直觉得大好了,能起床走动了,不做大动作也不觉得疼痛。她还以为这种程度的伤势要养个小半年呢,仙药就是仙药啊!当然,也有妖骨的功劳。这具妖骨,说不清是福是祸啊。 稍微能动,她就在窝里趴不住了。穿上床边摆的那双软茸茸的兔耳毛拖鞋下了床。前几天,洛临亲自去人间搬了些日用品给她。无论是买吃的还是日用品,都是洛临亲自出马。之所以不派别人去,是担心采购些人类日用品引起猜疑,从而泄露妖骨拥有者的踪迹。此时瓶笙钱包里的现金已经花光了,她只好把银行卡交了出来,一字一泪地念出密码。去之前她列了个单子。把单子折好了,嘱咐他不要看直接请商场的营业员。一句“不要看”偏偏戳中了他的猜疑心,当着她的面果断打开看。几秒钟后,脸默默洇出红晕来,果断再折起,一语不发地走了。 某瓶摇头叹息——让他不要看的,偏要看。 单子上列的“文胸(B)、XX卫生巾日/夜用”什么的…… 脚上穿的这双毛拖鞋,也是单子上的物品之一。这里的洗手间里洗漱用品十分齐全,可是偏偏没有拖鞋——宫殿内大概是施了什么仙术,太干净,干净到纤尘不染,洛临要么穿着靴子鞋子,要么就是光着脚踩在地上。她脚心怕凉,不愿意直接踩在地上,就要了双毛拖鞋来。 危险人物洛隐可能在附近出没,她不敢走出去。就走到朝向外面深渊的那扇门,小心翼翼地打开。清凉的风灌进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