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无礼,先生门前,你胡说什么呢?!先生岂是你能亵渎着编排的?!” 肖铮见她似有恼羞成怒,又有点惊惶怕里面人听到的样子,怕是他真的说中她的心事了,一时了然,深深的觉得郡主定是动了情的。525txt.com 他一时一叹,到底不敢再说,道:“我失言了,郡主莫怪,一时口快,竟说了这种话来。” 李君玉见里面没人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这种话下次不要再说了,提都不要再提。” 肖铮道:“是。”看在今日墨砚没有摆脸色的份上,他自然也不再看人不惯,虽然不知里面的人是什么来历,但是看郡主如此郑重,而那人又有几分真本事,想来也不算低配了郡主。 李君玉怕他还会再胡说,忙与他一道走了。心下确实有些慌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样弄的自己措手不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若坏在肖铮这张嘴上,真是屈死了。 “待事情忙完,我再检验你的枪法,有这说嘴的功夫,不如拿来练功夫……”李君玉道。 肖铮立即垮了脸,想到她非人的本事,估计在校场上又得被她虐哭,一时苦了脸,再不敢开这种玩笑了…… 两人一走,庆俞真是特别无语,“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竟然敢胡说八道,下次你别拦着我,我一定将他给打趴下……” “还有你墨砚,”庆俞道:“怎么就……” “门主做的决定,我只是遵从,既是主公,自然要拜见。”墨砚道:“除非你们能改变门主的念头,否则就别为门主拉仇恨了,若郡主对千机门有了误解,还是门主吃亏……” 庆俞一滞,虽还是不怎么乐意,服气,但到底知道了反思。 事已至此,再不懂看眼色,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罢了罢了,以后我会以主公之礼来待她。”庆俞无奈的道。 他们虽然不大满意,却也只得认命。一行人争争吵吵,打打闹闹,来了尘世间,仿佛都比在山上时热闹了许多。变得更有人气了,虽然也有争执,可是,却觉得无比的欢心。 李君玉心中甜蜜,刚至城外,就听到轰的一声,入目之处,却是又一段河堤决堤了。 肖铮也是吃了一惊,原以为是炸坝的声音,一看却是河堤又决了,顿时脸色一变。 “郡主……”肖铮看李君玉脸色也变了,见她拍马就往山上跑,随后咬牙也跟上。 李君玉脸色郑重,一路到达时,洪水竟又涨了一些。老远就听到百姓痛哭的声音,带着麻木和生不如死的痛心。 眼看有更多的家园被损毁,百姓们本就在熬着,期待着雨能快快停下来,然后等到的是什么? 他们茫然的看着这一切,有好些本就病着的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有些就一病不起,倒下就再也没有醒来。 所谓人间地狱,不过也就如此了吧?!没有希望的活着,比死更可怕。 李君玉赶到,慕容千看到她便急道:“玉儿,父亲又气又急吐了一口血,如今……” 李君玉心一紧,忙跑了进去,慕容沛脸色苍白,十分难看,熬了这么多天,结果却是这种结果,李君玉心中升起狂怒来。 “外祖?!”李君玉急道:“是怎么回事?” “大人是急怒攻心所致!”一军医憔悴的道:“……河堤又决了堤,这简直是不肯让人有活路啊……大人他这几日本就有些低热,如今一定要好好休养,否则……本就有些不舒服,加上年纪大了,只怕不容乐观。” 慕容沛苦笑道:“天意弄人。” “外祖……”李君玉眸中带着愤怒,道:“外祖,一切有我,你安心休息,剩下的一切,我一定安排好。” 正说着,外面有人跑过来道:“大人,郡主,外面难民都闹起来了,有好些要寻死的,不肯呆在山上了……” “民意已压抑到极致,沸腾生变,现在民愤升到最高处,再闹下去,只怕……”有一大将不容乐观的道。 慕容沛急的要坐起来。却被李君玉给按下,道:“外祖,有我呢,你好好养着。若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还有何用?” 民愤既起,给他们一个出泄口就是了。 “肖铮,去将当初监督建堤的所有涉事官员,全部从军中提过来……”李君玉道。 肖铮早已经看那些猪狗不如的官员不顺眼了,借此机会能除了他们,又能平民愤,他们也能解解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苦痛。 李君玉眼底很沉,道:“……我要将他们全部沉河祭奠死去的无辜百姓,给他们一个公道。” 慕容沛看她已经决断,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偏激了些,但是事急从权,到了这个时候,这也是最快最迅速平息民怨的办法。 幕僚道:“虽仓促了些,可是现在是最好最快的办法了,请让我助郡主一臂之力。” “劳累先生。”李君玉虽愤极,却还是记得礼数。十分知遇。 慕容千道:“父亲别忧,我随玉儿一同去便是,定不会让民意生变,外祖放心……” 慕容沛点头,心中一松,看着他们一行出去了。 外面果然民声沸腾,许多失了家园的人有的在寻死觅活,有些要与贪官同归于尽,还有一些在寻家伙,打算杀些当初建堤之人再一起下地狱…… 人人眼中无不都是绝望和愤恨,压抑了太久的绝望,到了这时随着河堤的再次崩溃,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李君玉朗声道:“……贪官横行,才致河堤一溃千里,今日我定给大家一个公道。大家若是悲愤,还请随我一同去河堤上围观。” 她这一声,不亚于罗鼓喧天,百姓们一见是战郡主,到底是心里服的,许多人已经从愤怒转变为悲泣了,只是却没了眼泪,眼中都带着说不出的绝望和无助,还有一些麻木。 李君玉心中一沉,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知道若不给他们一份希望,这些人,能活下来的没多少,走向极端的也会更多…… 舟来了,李君玉带着人转战河堤。 贪官们都被捆成了棕子,多日的关押已让他们倍受煎熬,如今再一看众人吃人的眼神,一时之间,说不出的惊惧,又惊又怕,有好几人已经尿了裤子,吓的瑟瑟发抖。 有许多百姓犹豫了一下,有些还是跟着来了,或划水,或支着木头,或跟着舟来了许多。 他们恨极了这些贪官,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能亲眼看到他们死,他们至少心理也能平衡些。 江水滚滚,随着决了堤,冲毁了下游的多少家园,与这天际混浊的水比起来,他们形容狼狈,面如枯槁,沉默无声,只有眼中带着绝望和悲怆,还有愤怒。 人类在自然面前显得十分的渺小。 沉默着,压抑着,终于在百官被押过来时,愤怒声开始涌了出来。 都有些要往上涌,眼中带着绝望之外的愤怒,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我的儿啊……” “娘……”人群中想到已经失去的家人,一时悲怆之声突破天际,让人心中发酸。 许多军士想到失去的家人,眼眶也红了。 百官的嘴依旧被堵着,只知瑟瑟发抖,大约知道已经休绝,眼露绝望。 如果真有天意,人再如蝼蚁,这样的悲痛欲绝,老天,你听到了吗?! 李君玉闭了闭眼,心中滚烫不已,她一定会改变这一切,逆天地不仁,逆人世对人类渺小的残忍。 只是君瑜,她终究还是不得不这么做,虽然偏激了些,可是也是不得已。 因为河堤一决,这是最快稳定民愤的办法。 ☆、第161章 炸坝 罢了,就算让他失望了,她再慢慢与他解释吧,他一定能理解的,事急从权,到了这时,已经容不得半分的迟疑。 她不是不肯听他的话,只是如今,她的心中也有一口郁气,咽不下去,吐不上来,她若不做点什么发泄发泄,她怕自己也要因为这口郁气而发疯。 她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坚决和清明。 此时沈君瑜本刚睡下,却也被这一声给惊醒了,他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是坝炸了吗?” “不是,是河堤的又一段决堤了……”十五进来道。 沈君瑜再也睡不下,忙要爬起来,脸色也带着几分苍白,眼露焦急。 “门主,你万不可再出门了,”十五忙乱道:“这点事,若是战郡主都处理不好,事事指望着门主,门主要像诸葛孔明一样活活累死吗?” 阿一也劝道:“是啊,门主,且看战郡主怎么处理吧,也看看她的手段,她是一方霸主,总不能事事依赖门主,门主且安心……” 沈君瑜内心焦灼如焚,可却渐渐冷静下来,心疼受苦百姓,更怕她处理不好。 明路早带着人去打听了,过了一会便回来道:“……民愤已起,郡主押了当初监工建堤的官员去堤上,是要当着百姓的面沉河祭亡灵。” 沈君瑜顿了一下,才渐渐的松懈下来,道:“非常时期当以非常手段,之前若是她这么做了,定失人心,如今这样,倒能拉笼民心了……” 墨砚也道:“郡主非常有主见,之前门主说不能这么做,她能遇事从权,也是有主见之人,门主择主之人,是个非常优秀,遇事果断的人,她一定能成霸业,门主且不必忧心,且再等消息,我信郡主万不会让门主失望……” 沈君瑜没再说什么,心中千转百回的想着事后的策略。 只是她如此有主张,倒叫他放了些心。 能听进人劝,遇事也能主张明断,此一时彼一时也,她能因情境不受他说过的话而约束,这一点,叫他有些欣赏。 他没有再坚持出去,只是耐心等着消息。 李君玉身后的幕僚朗声道:“雨几月未停,百姓跟着受苦,河堤大水两次,郡主与慕容大人也是忧心如焚,此次再次决堤,郡主实在愤怒异常,今日,就在此追究涉事官员罪状,他们不顾百姓生死,只知敛财暴戾……” 幕僚在雨中念着一条条他们的罪状,到最后百姓们在雨中已是泣不成声。 李君玉道:“……不杀他们不足以平我等之悲愤。今日当着大家的面,将他们装入麻袋投入河中,以祭奠死去的百姓亡灵,将他们的家产充公,待检清楚以后,便开仓赈粮,粮食若不够,我与外祖定会想办法,天道之难,此关难过,我知道大家很伤心,可是,再坚持下去,大家忍一忍,一定要熬下去,雨水总会过去,待那时,我们也会将这河堤重修,家园重建,给大家一个新的家园……” 幕僚道:“大家辛苦,郡主也跟着受煎熬,这些日子慕容大人与郡主所为,大家俱都看在眼中,请务必看在郡主辛劳的份上,一定要撑下去……” 众人听完已是小声的啜泣起来。贪官误人,修建的河堤都是渣工程。 “郡主……”许多小声的感动的滚烫的热泪下来,已有人小声的哭了起来。 “沉河……”李君玉沉声道。 肖铮早已经迫不及待,与其它小将亲自将这些官员塞进麻袋,他们早吓的屁滚尿流,此时一吓更是挣扎,不过也只是徒劳而已。 肖铮吼道:“……投入河中,祭河,平天之怒,平民之怒,平山河之怒,祭所有逝去亡灵。” 几十个麻袋咕咚入水,连个水花也没溅起,就沉下去了,在麻袋中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在洪流中,注定是被淹死的份。 百姓们终于大哭起来,都在悲泣失去的亲人。其声哀哀,叫人好不动容。 李君玉心中也难受的很,道:“他们虽死都难抵万一罪过,然而人已死,所有罪状自还有地府接管,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已死了,但罪不及家人,以后,得饶人且饶人吧……大家。” 说罢也是哽咽了,道:“……这水一定会治的。大家放心。” “郡主,我等……”百姓们哭的不能自已,道:“……我等信郡主……” 李君玉道:“炸坝吧,今日所炸之坝,我在此立誓,等水去后,一定再次重建起来,所以无论如何,大家一定要一起走过这难关……现在虽难,还请各位,无论如何互相扶持着走下去。” 众百姓纷纷道:“郡主尚且如此,我等一定紧随郡主……” 百姓们心中的怨愤已经化为了感激和激动,都纷纷跪了下来。 虽然还是绝望,可是有战郡主亲自所说,他们眼中都带了许多的希望。 李君玉忙让他们起来,已有军士去引燃坝上的火药。 这里虽距离坝有些距离,但难免会有爆炸波及,可是百姓们却没有惧怕的走开的,只是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火药引燃,几声巨轰,坝被炸毁了……火药味在雨中散开,那坝如同催枯拉朽很快被上游的江流一点点的冲散了出去,再不剩余半分。 其火药埋伏之精准,实在叫幕僚惊叹又佩服。而河堤之上,却没有受到波及。 空气中虽有震动,却影响并不算太大。 百姓们既喜又悲,见坝被炸的如此精准,战郡主又无半分惧意,显然是十分有信心,又见果真如此,心中又有些悲伤。 都江坝是蜀地标志性的一个河坝,它的死去,代表的是一个过去的崩毁。 可是,他们看着战郡主坚定的背影,他们的脊背也渐渐的挺直了起来,他们知道,过去的总会过去,一定会有新的,更好的未来,更好的都江坝再重建起来…… “郡主,战郡主……”百姓们看着奔流而去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