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也是因为发大水才失去家人的吧?!” 玫兰眼神有些惶然,道:“难得姑娘还记得奴婢说过的这些,若是再发大水,也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她似是想到自己的身世,一时眼圈红了,却也不敢再提此事,只起了身,看着李君玉道:“姑娘这眼神还是需要找大夫看看,一夜过去,竟还是这般红,这样可如何见人?!” “不碍,不过是昨晚没有睡好罢了……”李君玉道:“你莫要惊动了人……” 玫兰见她讳疾忌医,有点担心,却也知道不好再劝。ggdbook.com 李君玉已经简单的束了发,套了一件外衫,就到廊下去练剑了,房中武器有几十样,李君玉不善诗词女工,却对武器样样精通。 因下暴雨,李君玉只能在廊中游走,好在此处廊下宽阔,倒也施展得开。玫兰看的如痴如醉,这般的儿郎模样,若不仔细看,定会觉得她是个男儿身。想到姑娘还是女儿家,效仿木兰从军,不知引起多少贵族非议,不免又心酸起来。这世道,女儿家要强一些,都会到处引人打压…… 玫兰听到画眉的叫声,便忙去喂了它吃食,这才忙去收拾屋子,准备水与早膳等。 李君玉心中憋着一股气,这股气憋在心里不发泄出来,她就万分的堵心,此时正好借由练剑一点点的将心中的郁气发泄了出来。 以往五更天能结束的晨武,一直到日上三竿,她直到累的快没劲,大汗淋漓,都不愿意歇下。 她渐渐的心定下来,而此时院外却响起一阵脚步声,一阵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一个姑娘家,天天舞枪弄棒的,真是镇南王府的笑话,妹妹,你可知整个云南,甚至整个朝廷的贵族都在暗地里笑话我们王府没有教养?!姑娘家该有姑娘家的样,也不知父王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来,丢人至极!” 进来的正是李君眉,卫长泱的长女,也是王府的庶长女。 李君玉一听这话,心中好不容易翻腾下去的戾气又猛然冲天而起,身体先于理智,剑尖直接李君眉的咽喉。 李君眉大约是没有反应过来,吓的脸色都白了,往后一退,就坐立于地,不顾形象的尖叫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第010章 嫡庶有别 血腥未褪的双眼,看着李君眉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拳头紧握,眼神狠戾,整张脸与气质都如同地狱修罗。 李君眉一向不怵这个嫡女,心早嫉恨之,说话也向来口无遮拦,可是还是第一次被剑指咽喉,即使她有底气,此时也完全被吓住了,脸色骇然,瑟瑟发抖,她不过是闺中女子,仗着的不过是府中宠爱,如何见过这种阵仗,被威胁生命?! 她又惧又怕,她身后跟着的四个丫头此时也都吓的不轻,一时之间都跪了下来,匍匐于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战将,哪怕一个小小的动作,也让人害怕不已,若是她杀了李君眉,她们是护主的好,还是……一时所有人都心乱如麻。 弄月过来了,看到此景,心一提,也惧的腿抖个不停,完全不知道下意识如何反应,她本就懦弱,一向只看到姑娘忠厚纯良,从昨天开始,是真的第一回看到姑娘将战场之上的杀伐之气带进府中闺阁。 她有心想劝,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作,嘴巴张不了,就已经怕的脸都白了。 玫兰也过来了,她却不惧,看到此情,心中暗忖:姑娘终于能发作一回。这长女,可真是好大的阵仗,连在府中逛个步,都要带四个丫头。还特意的每每都来姑娘院中找不自在,平常姑娘此时早在军营之中,她来找不自在,讽几句也就回去了,今天碰了姑娘这个铁块,真是大快人心! 剑尖刺破了她的表皮,划下一点点细皮下的血。 感觉到疼,李君眉又惧又怕,又惊又吓,一时就哭了,脸色惨白,连动都不敢动。 “刀剑无眼,大姑娘若是无事,还是不要往我院中跑的好……”李君玉淡淡的,看着她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李君眉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庶女,李君玉断不至于因为她说几句就恨她入骨,真杀了她。 她想报仇的人,不是她。 只是,看她如此嚣张,她也恶心的够呛,她压抑住心里的戾气,实在不耐烦再与她周旋。她现在是真的没什么耐性,只要这李君眉不要总是找死,来找不痛快,她可以不理她。 冤有头,债有主,她要报仇的人,从来不是她。只要,她不来找死。 她收回了剑,拿了巾布就将剑尖上的血迹给擦了擦,执剑隔空入鞘,只听刷的一声,剑鞘竟是动都未动。 李君玉长身亭立,如同世家公子,哪怕此时她未梳洗,也如同天神在己面前。李君眉竟是被她给震的失了语。 危险收起,可李君眉心中的一口气,却未松掉。 李君玉转过身,略扯了扯嘴角,道:“……嫡庶有别,还望大姑娘记得自己的出身。镇南王府不同旁的豪门贵族,我们是皇室后裔,更注重嫡庶之分!” 这出身,就是李君眉的心病,被这般不留情面的戳破,她竟是脸色涨红,手指弯了起来,眼中惧意消去,竟是仇恨升起,看着李君玉的眼神,似能撕着吃了她 ☆、第011章 变化 可她终究是有些怕的,因为惧,倒没敢在此时不要命的说出一个字来。 李君玉淡淡的回了屋,玫兰和弄月回过神,便忙跟进去了,服侍她梳洗。 玫兰心不在焉,往窗边走了两回,见人走了,才噗哧一笑,道:“打蛇打七寸,大姑娘心高气傲,一向不将人放在眼中,这出身却是她最大的短板,但凡府中的丫头,没有人敢提什么嫡庶的,姑娘看到她的表情了吗?!哼,叫她嚣张,如今吃到亏了,要我说,姑娘早该如此了,她最喜来这找不痛快,今天真是大快人心!”说罢已是喜形于色,又道:“她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在府中散个步,也带四个丫头,好大的排场……”偏偏还喜欢来姑娘这儿…… 李君玉一句话都没说,洗漱了,只简单的梳了个男子束冠,穿了一身利于行的锦衣也就罢了。 弄月一句话都没说,想来定是为李君玉的转变还未回过神来,心中怕也是惧的。 这里到底只是王府后院,这丫头没经历过这些,怕也是正常。但李君玉却更欣赏玫兰的聪慧通透,以及果敢大胆。 “姑娘今天越发的不同了……”玫兰十分高兴,道:“姑娘这一身,妥妥的世家公子样,若是姑娘有亲兄弟,只怕也不过如姑娘这般俊美了。姑娘若是出了门,只怕不知有多少娘子丫头的给姑娘丢花果呢……” 见她活泼,说话又是私下,李君玉也没打断。经历生死仇恨,如今听到这些唠叨竟觉十分亲切。 刚用完早膳,就有外院的丫头来报,道:“回姑娘,二门上有军营中的小将来求见。” 王府规矩森严,不比平常人家,后院更是如此,所以每每有军中小将过来时,只让丫头来报。 李君玉道:“我出去看看,午饭不回来用了……” 玫兰应了一声,又担忧的看了一眼李君玉的眼睛。 李君玉倒不以为忤,先出去了。总不能因为这眼睛,而不出去见人。不过是有点红,遮掩一番也就过去了。 况且军中之人,她不会拿着她的眼睛生事,府中之人,她倒要看看谁敢拿她的眼睛作妖。李君玉浑身的气质上都带了一点戾气。透进骨子里的那种森冷。 她一走,玫兰的眼神就有点复杂,看着弄月,看她闷不吭声的模样,先是皱了皱眉,想说两句,可却动了动嘴到底没说。 姑娘是有变化,可是却是好事。弄月没想明白,她哪怕劝着也是无用,罢了,有些事情,却是强求不得。 玫兰心中早就觉得姑娘早该如此了。 在她心中的姑娘,不该像所有女子一样屈于后院生存,她像鹰,应拥有更广阔的天空,散发光芒。后院之争,又如何会在她心中留下涟漪?! 姑娘不在意,她便要提醒一些,毕竟,后院之中的暗箭,也是防不胜防。 弄月显然没想明白这转变是怎么回事,一时有点呆呆的。完全不明白,明明只两天时间,为何姑娘却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这变化,太大了 ☆、第012章 嫉恨 玫兰暗叹一声,想要跟在姑娘身边,跟上她的脚步,弄月这样是不够的。这丫头,也是糊涂了。 李君眉失魂落魄,狼狈的被丫头扶出了李君玉的院子,随即就又羞又恼,羞恼成怒,又嫉又恨,一时无处发泄,就批头盖脸的将四个丫头一顿扇,恨着哭道:“……要你们何用,连主子也不护?!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她羞辱,要你们有什么用?!废物,废物!” 四个丫头瑟瑟发抖,更惧了,比起李君玉,她们其实更怕李君眉的喜怒无常,今日这事,也不知如何收场。 而嫡姑娘也甚是反常,想来定是被李君眉给气狠了。想她轻描淡写就将李君眉刺激成这个样子,她们心中暗暗叫苦,两主相气,她们却要夹在中间成炮灰,还有比她们更冤的吗?! 李君眉又气又恨,此时心中恼恨,眼神嫉恨不已,也顾不上伤了,跺了脚,就往卫长泱那里飞奔。 一径狂奔过去,衣服也乱了,发髻也散了,眼眶通常,如丧考妣,脸上愤怒,一把推开要通报的丫头,狠狠的冲了进去,一头就扎进了卫长泱怀里,大哭道:“……娘,让我死了吧?!呜呜,我不活了……” 卫长泱显然吃了一惊,再看她如此狼狈,脖子上还有伤,心中便是一紧,道:“谁伤的?!王府后院,谁敢伤你?!我的儿……”卫长泱一阵心痛与恨怒。 “是李君玉,除了她还能有谁?!”李君眉泣道:“娘为我做主,她欺人太甚了,她还一径的嘲讽我是庶出,出身比她低,就连娘也骂进去了,我是庶出,那娘是什么,还是妾,比不上她的妾吗?!她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好运投到王妃肚子里去的……若没有王妃,她哪里……呜呜……她还伤了我的脖子,娘,疼,我的心更疼……” 庶出,妾。这是母女二人心中的痛。 卫长泱脸色一沉,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却是沉默下来,见她哭的不像话,便斥道:“堂堂王府大小姐,如此不顾形象,像什么话,还不住口!” 李君眉哽住了,怔在那里,连抽泣也不敢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卫长泱,以往娘亲虽然说她不懂事,胡乱说话,可却没来没有像这样训斥过她,尤其还用这样的语气,在她经历这样的事情以后。 看着女儿的脸色,卫长泱心乱如麻。可她却不得不狠心。 对左右道:“还不快带姑娘下去梳洗,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李君眉一时之间,脸色复杂,眼神委屈,更是大声的哭了起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受了委屈,竟还要被母亲训斥。 嬷嬷忙去哄她,好不容易将小祖宗给哄出去梳洗了。 卫长泱定了定神,叫了四个丫头进来。四人脸色发青,匍匐于地上,丝毫不敢抬头,心中惧极。 卫长泱眼中全是威严与精明,道:“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得疏漏,也不得添油加醋。” ☆、第013章 宠妾 “是。”四个丫头断断续续的说了,卫长泱一时沉吟着,并没有说话,良久后才道:“她今日没有叫大姑娘姐姐?!” “……并没有!”丫头道。 “这倒奇了……”卫长泱坐立不安,虽不知究竟是什么让李君玉一反常态,连姐姐也不叫了,可是她心中有一股不大好的直觉。现在搬出嫡庶之别。这分明是…… 卫长泱不过才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正盛的年纪,只是此时透出的一点威严,完全与晚上的风情柔媚,全然不同。在王爷面前,是截然不同的,府中下人,都知道她从不好惹。 嬷嬷回来了,对卫长泱使了个眼色。 “先下去吧,好好服侍大姑娘……”卫长泱道。 四个丫头便忙退下去了,她们心中明白姨娘这边虽过了,可是以大姑娘的脾气,她们回去少不得挨一顿捶打,大姑娘脾气不好,狠起来会用鞭子私底下抽,她们身上多多少少的都带着点看不见的伤,此时一想到后面的事,不禁脸色发白,惧极。 四人走后,嬷嬷才道:“大姑娘还在哭呢,” 卫长泱道:“晾晾她罢,这丫头被我宠坏了,希望她能吸取教训,不要总是硬碰硬,这是最蠢的方式,这丫头……怎么这般的不像我,这么鲁莽,口无遮拦。” “大姑娘可是王爷与夫人的心头肉,只怕受不得这个委屈,一时怕是要发泄发泄的……”张嬷嬷道:“只是打一打底下的奴婢也不打紧,只要别去找李君玉的麻烦就好。” “管好了她院子里的人,若是她们胆敢胡说一句,不必留命……”卫长泱语气中带了一些戾气道。 传出去,只怕她女儿的闺誉,就全然毁了。 “夫人放心。”张嬷嬷道:“大姑娘需要安抚,待她气消了,送些好物哄哄,她也就忘了。只是李君玉是怎么回事!?夫人……” “我心中有点不安……”卫长泱闭了闭眼睛道:“以往从不曾提过什么嫡庶之分,现在倒搬了出来,这些年,难道我对她用的心思全白费了?!” 她心中一时有点乱,怕是因为女儿坏了事。这些年,她一向对李君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