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狠的心……居然如此对我。你……知不知道……我们做蛇的最怕冷,我差一点就冻死了……” “你此刻不是正在喘气吗,没死就好。”润玉清冷地看着他,对于狡诈之人,他并无半点同情心。“说吧,那日九重天上的未尽之言究竟是什么?” “大殿,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彦佑稍稍缓过劲来,一边坐起一边道:“鸟族仗着天后欺压水族,我当众揭了水族的伤疤,他们才会心甘情愿为你所用。一旦你有了自己的势力,天后又能奈你何。” “彦佑,你莫要花言巧语顾左右而言他。本神不喜欢被利用,更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问你什么说什么就是。” 见他转而垂头缄默,便知是不肯合作。 润玉舒了口气,其实说与不说,也不那么重要了。钱塘君说他自小戴在腕上的鲛珠出自太湖,而彦佑问他是否记得笠泽簌离……答案已不言而喻。 只是猜到毕竟不是亲眼所见,他亦想找回儿时的记忆。“你只要告诉我,簌离在哪儿?” 彦佑梗着脖子哼了声,仍是不说话。 润玉:“既然你不肯说,本神只好让人把你扔回海底。来人……” “别别,大殿……”彦佑惊惶地赶紧叫住他,“那万年玄冰窟,我可再受不住了,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那你说不说。” “我说……”彦佑闭着眼睛喊道:“在洞庭湖!” …… 另一间寝殿,几颗莹亮的夜明珠照亮了室内。云星仰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想着润玉说要单独审问彦佑,也不知怎么样了。 “嘶……嘶……”正兀自琢磨,突然听到了些许声音。 东海里有蛇吗?云星猛地坐起来,仔细一看,有条细黑蛇正顺着床沿游走上来——双头,金瞳?这不就是在忘川遇到的胆小的‘黑面条’吗,不然东海里头也不长这个品种啊。 “是你吧?我在忘川河畔不小心坐到了你身上。” 双头小黑蛇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睁着两对金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云星:“你不是会说话吗,光看着我干什么?” 此时,蛇身的翼魄见她趴下来与自己平视,不禁躲闪地往后挪了挪……他还是不要说话吧,否则她很可能分辩出他的声音就是固城王世子。 只是,她不是知道双头黑蛇是大凶之兆,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它仍是不开口,云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你在忘川待得好好的为什么来东海?找我的?你不会一直跟着我了吧!” 自然是跟着你的……翼魄点了点两个蛇头。 “你跟着我干什么,难道是想找个新主人?我可没有把蛇当作宠物的爱好,虽然你是稀有品种,那我也不想养。” 翼魄:“……” 她当真不怕大凶断命数之说?翼魄观察着她神色,却看不出半点假装掩饰的样子。 “云星,云星……”殿外突然传来敖念香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不睡呀。”说话间,云星扯过床上被子将黑蛇蒙了起来,“我朋友说,看见长成你这样的会倒大霉,快点藏好,被看见就惨了,说不定连蛇头都不保!” 等她吓唬了一通,才下床去开门。 “我知道你没睡,怎么动作这么慢?”念香奇怪地看看她问。 云星:“我就快睡了,你找我干什么?” 敖念香:“今晚可是我爹娘的洞房花烛夜,我和哥哥肯定睡不着了。我们准备去夜游,玉衡哥哥也要去,你去不去?” 他们可真是精力旺盛!云星还记挂着婚宴上润玉白白丢了两千年灵力的事,所以不太想搭理他们。“我不去,你去问锦觅吧。” “好吧。”敖念香转身就要离开,然后又回过头看她,“云星,你是不是还在为敖泇在婚宴上捣乱的事不高兴啊? 既然她问了,云星只好直言:“敖泇那讨人厌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的账以后再算。关键是你和你哥哥,懂不懂什么叫‘闷声发大财’,没事跟她争什么长短,没得失了身份。”云星边说边把她推出门外,“有时间好好想想,下回要是再让润玉如此破费灵力,我就从你们两个身上讨回来!” 送走了敖念香,云星叹气地摇了摇头,待走回床边掀开锦被,那条双头黑蛇却不见了…… …… 第二日一早,润玉让云星陪他去个地方,待落了地,才知道是洞庭湖。 明媚的阳光下,徐徐的风吹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放眼望去,甚是开阔。云星与润玉走到湖边,见他眉头深锁,隐隐带着犹豫,不禁问道: “我们是要入湖吗?” “星儿,这湖底或许就藏着我儿时的记忆……”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声音里透着凉意。若他的生母还在世,为何要让他尝尽几千年的母子分离和孤苦无依,待相见时,又该如何分说呢。 “润玉……” 云星正想开口相劝,他却长舒一口气,握住她的手,强压下心中的惊惶和害怕,决定不去逃避。“走吧。” 碧波之下的洞庭湖澄清明澈,虽比不上东海的澎湃大气,但湖底风光别有一番雅趣。走下水幕环绕的蜿蜒台阶,青石小径直通水府,嵌有珍珠的匾额上写着:云梦泽。 此地十分清幽别致,比起钱塘水府那般守卫森严,云梦泽外连半个守卫都没有。云星记得,他爹水神所辖的四海江河名录中,似乎从未提及过洞庭湖和洞庭君……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刚想问问润玉,却发现他的神情着实不对劲。 他们相识以来,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精神恍惚、惊惧难抑的样子,仿佛陷在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中。只是不等她靠近,腕上便传来难忍的灼热,几种光芒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颜色。 “润玉,你怎么了!”她喊道。但,却没有回应。 偌大的湖底,所见所感都分外熟悉,而云梦泽好像不是云梦泽,应该是……笠泽! 此时的润玉,终于将书信落款和彦佑口中的太湖笠泽与脑海中的记忆重合在一起—— “你这个丑八怪,怪物,快滚!你才不是我们红鲤鱼呢!”身着红纱衣的孩子们殴打着一个头上长角的孩子。 “娘亲,我是被打得太疼了才喊了一嗓子!娘亲为什么要责怪我,难道是希望鲤儿被他们打死吗!”头上长角的孩子哭叫着对母亲说。 “娘亲,不要……娘亲,不要啊……”即使再大声的苦求也无济于事,剜角剐鳞后,鲜血染透了孩子的衣衫。 幽深的湖底,零碎的片段……润玉握紧双拳,急促地喘息着,就像溺水一般。 “不要想了,什么都不要想!”云星从身后抱住他。 润玉猛地睁开眼睛,当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才渐渐平复下来。 只听吱嘎一声,云梦泽的门开了,彦佑侧身而出,“大殿,你来了。” 清冷幽暗的内殿之中,隔着一道轻薄的青纱帐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