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种,都要靠锦衣卫今夜审问了。 沈素凝道:“前日锦衣卫已经夜审过御|用监的人,如此再审,线索应当不少,只是今夜大抵要熬着了。” 两人说着话,小公公回来了,他利落打开了冰窖们,还很贴心道:“司局这把钥匙一直在我哥那里,并未有人动。” 姜令窈谢过他,然后便跟着他下了冰窖。 冰窖里面很冷,yīn寒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小公公下了冰窖就站在楼梯口,道:“这毕竟是御|用监的冰窖,因此在楼梯处做了个吊轴,匠人下来直接把冰推到托板上,拉动吊绳就能把冰送上去,不需要外人借力。” 姜令窈身上虽穿着公服,可这冰窖实在太过寒冷,让她刚刚清明些许的头脑又有些发胀。 她只粗粗看了一眼就没往冰窖深处走。 此处确实无法留下什么线索,因为冰窖里地面都有一层冰,很滑很冷,不易走动。 即便留下过线索,也在一层层结冰的地面上消失无痕。 姜令窈简单看了看冰窖,就跟小公公一起上去了。 她上去时嘴唇冻得都紫了,却还是客气道:“有劳公公了。” 小公公摆摆手,混不在意:“大人说笑,大人这般客气,也是少有。” 当今为官者,除了勋贵便是文人,文臣武将,哪怕是贩夫走卒,都看不起阉人。 在那些人眼里,他们连人都不配是。 小公公虽然年纪小,眼睛却很毒辣,他能分得出好坏高低,这位顺天府的推官乔大人,对他的态度跟常人无异。 这就足够了。 看完冰窖,小公公便领着她往回走。 姜令窈突然想起什么,问:“小公公,那位冯栓子如今还在御|用监,魏掌印可说要如何处置他?” 小公公左右看看,这才小声说:“我实话同大人说,原我们御|用监能做嵌宝点睛的也就他们师徒二人,冯栓子年纪虽然小,但极有天赋,户籍的事嘛……” 他说着,轻轻笑笑,似乎混不在意:“不还是要掌印说如何便如何。” 姜令窈听懂了,魏苟这是要保冯栓子,若不然,以后就无人能做这手艺了。 两人一路来到前院门口,姜令窈冲小公公抱拳:“之前所言,我皆不会同旁人提及,小公公尽管放心。” 小公公也彬彬有礼,他回了个礼,然后便笑着转身离去。 姜令窈下了冰窖冻了那么一会儿,此刻当真是头昏脑涨,但她知道此案今日一定要破,便qiáng打jīng神,快步往前院行去。 大抵是不如往日机敏,她并未注意到前院的说话声,直到鎏金观音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意识到前院此刻竟多了不少人。 这其中,一道大红的身影,正凝眸肃立。 此时的段南轲身穿飞鱼服,手执绣chūn刀,正皱眉冷脸立在死者身边。 似是感受到了姜令窈的身影,他微微偏过头,淡漠的冰冷视线一瞬锁住了姜令窈的脸。 姜令窈即便此刻不太舒服,却也能看到他的眸子在一瞬间便凝实,似就是有万千星辰凝聚成月。 姜令窈可以确定此刻面前之人是段南轲,那么她也能确定,以段南轲的聪慧和机敏,定能认出她。 但经过早先的竹林远看,姜令窈心中早就做好准备,亦或者说,她已想好了对策。 因此,当段南轲的视线紧紧锁在她身上时,她丝毫都不慌乱,甚至淡定自若地回视他。 她用尽全身的演技和力气,做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作为顺天府的特设推官乔大人,她又如何能识得段南轲是谁呢? 夫妻两个的目光在幽冷的夜色里碰撞出火花。 段南轲忽然垂下眼眸,同身边的姚沅说了几句,然后便一步一步,笃定来到姜令窈的身前。 他高大的身影遮天蔽日,遮挡住了前院耀眼的灯火,也遮挡住了他英俊的面容。 令姜令窈没想到的是,段南轲并未疑问,也未迟疑,他以极快的动作,把这一场猝不及防的会面描绘得天衣无缝。 在姜令窈沉静又带着些疑惑的凤眸里,他温柔一笑。 那笑容如同现在的chūn日,温暖暧|昧,花香袭人。 他背着光,姜令窈无法看透他眼眸深处,只能感受到他脸上一如往常的温柔笑意。 姜令窈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段南轲定定看着她,目光未有丝毫躲闪,他声音温柔极了:“娘子,好巧啊。” 这一句娘子,证明段南轲一眼就认出了她。 然而姜令窈却也努力让自己清明起来,她仰起头,用看登徒子的眼神看向段南轲。 她幽幽道:“这位大人,不知你是谁?下官并不认识你,并且下官尚且未婚,您这一句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