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上用力一点,高珺立刻白眼一翻晕倒在地。yuedudi.com 丫鬟仆妇们忙围上去扶起晕过去的四小.姐。 高琰觉得很是丢人,就吩咐小厮抬进一顶软轿,命令丫鬟仆妇把高珺塞了进去,又胡乱指了几个丫鬟妈妈跟着。 看着软轿被抬了起来,在一群丫鬟妈妈的簇拥下向王府后门那边走去,她这才放心地到前院招呼人去了。 银铃帮完这个忙,一边走,一边把玩着高琰赏的金元宝,觉得这个金元宝赚得实在是太容易了,得对朱紫说说。 她回到松涛苑,往内院看了看,发现王爷卧室的窗子已经关上了,房门也紧闭着。 银铃本来想去看看,转念一想,就没有过去,一个人呆在值事房里等胡妈妈回来。 朱紫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老是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爱说话,眼睛下面都有些发青了,大概是忙着准备王爷的婚事,太累了。 银铃想着朱紫是睡觉去了,也不愿意打扰她,影响她休息。 行完定亲礼,赵贞和麾下的那群将军们回到王府前院欢饮达旦,直到第二天天亮才结束了酒宴,醉醺醺回了松涛苑。 他推开房门,没见朱紫——朱紫大概还没睡醒呢! 他打开床门,床上整整齐齐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朱紫难道起床了? 赵贞晕沉沉的大脑在一瞬间清醒——朱紫跑了? 他大步流星从卧室找到正堂,没找到朱紫。 他跑着去了外房,依旧没有朱紫。 两个偏房里没有,净房里没有。 他跑到松树林里,没有找到朱紫。 从松林里出来的时候,赵贞看到那株提前开放如今枯死的桃花, 用力踢了一脚,桃树无声无息,只落下几片早就蔫了的花瓣。 他还是不放弃,于是又回到卧室。 满室萧然,伊人不在。 第四十五章 巨震生朱紫悠闲 银铃胡妈妈赵雄赵英赵勇赵福这些亲信很快过来了。 赵贞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怕将来对朱紫不利。 内院门紧闭,赵贞的亲兵在外把守着。 赵贞在内书房的摇椅上躺着。 银铃他们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命令。 王爷似乎疲惫极了,眼皮发肿,往日的潋滟凤眼如今没有了神采,脸色透着股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白发干,色泽暗淡。 赵贞觉得太阳穴好像有重鼓在敲,痛不可忍。他闭上眼睛,声音嘶哑低沉:“这件事不要走漏一点风声,不然……”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狠意。 银铃他们躬身答了一声“是”。王爷的手段他们比谁都清楚。 “胡妈妈带几个信任的人搜索全府,不要有一点遗漏。” “赵雄带人去调查高府离开的那帮人。” “银铃带人去调查那个章琪。” “赵英回南疆。” “赵福带着骁骑从京城到宛州府沿路搜寻,一点线索都不要放过。” “赵勇在京城寻找。” 觉得算无遗漏了,赵贞才道:“你们退下吧,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 众人退下,内书房的房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赵贞睁开了眼睛。 他身子很累,大脑却病态的兴奋,太阳穴一涨一涨的。 他想睡,睡着了就能把这一切都当成一个噩梦,可是,他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前段时间朱紫的柔媚、体贴和关怀——他真傻,他居然以为那是朱紫深爱自己的表现。 你把我带到天堂,让我尝到幸福的滋味;然后,再把我狠狠踹下去,跌落尘埃! 赵贞梦游般又回到了卧室。 卧室里到处是朱紫留下的痕迹。 书案上摆着朱紫买回来的沉香木山水笔筒,笔筒旁放着一叠书,是几本朱紫爱看的话本和曲集。 书案旁边靠墙放着朱紫买回来的两个花梨木高柜,一边放着朱紫的衣物,一边放着赵贞自己的衣物。 赵贞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 属于他的那一边最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三摞衣物,分别是内衣,春衫和袍子——都是朱紫这段时间做的。 属于朱紫那一边衣物也都还在,叠得很整齐的放在那里,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少。赵贞非(:久久小说)常熟悉朱紫,他看了一下,就知道朱紫把最喜欢的那几件内衣都带走了。 赵贞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朱紫那件粉红色抹胸——这也是她不喜欢的,和自己一样! 床前那个沉香木镜架,也是朱紫买回来的。 赵贞走到镜架前,看到朱紫的妆匣和首饰匣还在那里。他的手微微颤抖,摁开妆匣。 妆匣里从来没有这样整齐过:三把梳子桃木梳、玉梳和金梳并排放在一起,胭脂和香粉放在一起,几块画眉的黛石分别被小心地装在了几个小盒子内。 赵贞觉得自己的心被锤子一下一下捶打着,渐渐麻木。 他仿若行尸走肉般,伸手在朱紫的首饰匣上摁了一下,首饰匣“啪”的一声弹开了。 里面塞得很满,朱紫的首饰太多了,很小部分是她自己的,绝大部分都是这一年来赵贞陆陆续续给她的——他在外面看到新奇的好看的珍贵的好玩的首饰,都要想办法给朱紫弄回来。 只不过,朱紫都是只在房里戴给他看,很少戴到人前去,生怕招祸。 赵贞已经麻木的心恸了一下:原来朱紫的处境竟是这么糟糕,他却从来没有意识到! 站在这昔日充满温馨如今一室凄凉的屋子里,赵贞终于确定:朱紫没了!朱紫跑了! 在确定的那一瞬间,他身体完好,可是精神休眠。 时光滔滔流逝,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开始下雨。雨丝从大开着的窗子飘了进来,落在赵贞身上。 赵贞觉得累极了,他走向朱紫卖的花梨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打开床门,走了进去。 他在床上坐了下来。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朱紫和他一直是同床共枕,连被子都没分开过。 他在床上躺了下来,拉开被子盖住自己,连头蒙住。 枕头被子上有朱紫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好闻极清淡的味道。 赵贞在这气息的包围中,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朱紫没走,她只是出去玩了,很快就会回到我身边。 外面的雨不停的下着,越来越大,逐渐成瓢泼之势。 赵贞在朱紫气息的包围中,慢慢睡着了,满是尘嚣的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南安王府对于朱紫的搜素始终处在一种机密的状态下。时间逐渐流失,可是搜寻却越来越难。 胡妈妈借口为了迎接新王妃侧妃,整顿王府,用篦子梳头发般细细地把整个王府蓖了一遍,最后探知高四小姐在正房大闹的时候,似乎有人看到一个背影像是朱紫的丫头挤进了周围的人群里。 赵雄带人暗地里查访高尚书府那两日内出入王府的人,最后,终于找到了有用的线索——抬轿的小厮说跟着轿子出去的一个丫鬟好像有点面生。可是,等赵雄细细去问的时候,他却又不敢肯定了,也说不出那个丫鬟生的样子,只觉得身材不算低,和自己差不多高。 银铃跟了章琪一段时间,发现章琪一直很正常:他白天要么出去谈生意,要么就在店里;晚上偶尔出去喝喝酒,一般都在章福记后面的小花园里住着。 其他人一点线索也没有。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赵贞深居简出,除了去郊外校场训练新军外,也就是有圣旨才进宫一次。 在赵贞的深居简出中,大金朝廷发生巨震。 巨震的开端其实很普通。 皇上的宠妃王淑妃病了。 皇上素来宠爱王淑妃,于是在一个春意盎然的午后,在皇后和高贵妃的陪同下,打算去王淑妃居住的轻霞宫探望告病的王淑妃。临行前,颜皇后提议给王淑妃一个惊喜,皇上觉得很有意思,就欣然同意了。 因为地处北方,所以虽然三月将尽,金京城依旧春光烂漫,皇宫里也不例外,到处杨花飘拂,花香四溢,热烈的浪漫的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轻霞宫外的杏花已开到荼蘼,粉红的花瓣星星点点落了满地。此时正是午睡时间,后宫里静悄悄的。 皇上在妻妾的簇拥下来到轻霞宫门外,挥手止住了抬腿就要进去报信的小太监,一行人特意轻手轻脚进了轻霞宫,想給王淑妃制造一个大大的惊喜。 刚进轻霞宫,就看到一个宫女站在窗前,正要把一个花盆摔下来。侍卫眼疾手快,飞身制止。 众人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明白了。 他们涌进轻霞宫正殿,给正在玉床上和宫廷侍卫颠鸾倒凤的王淑妃制造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谁也不知道,这个桃色事件引发了大金王朝熹宗执政期间的一次政坛巨震。 这个事件发生的时候,朱紫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拿着一把捣衣杵在砧子上捶打衣服呢。她现在的衣物全都是布衣,浆过的布衣硬邦邦的,非得捶软才能穿。 这个院子位于金京西城的皮匠胡同,户帖上属于一个叫梁大才的男子。梁大才是章福记的伙计,今年三月份被调到北疆龙阳府新开的章福记分店去了。 他临走前,给母亲在皮匠胡同买了一套一明两暗三间瓦房,还带个小院子的宅子,让母亲带着妹妹搬了过去住在那里。 实际上,梁大才的妹妹梁秋菊去年冬天就和人私奔了,现在家里这个妹妹早就换成了朱紫。 ☆、第四十六章 政局变赵贞得利 宫里很快传出王淑妃暴病薨逝的消息。 王丞相府不愧为百年望族,这么大的消息传来,也只是引起微震,除了丞相府的老夫人是真正悲痛之外,其他人都是脸上强装出些悲痛欲绝的神气,私下里一切如常。 王淑妃十四岁就被家族送入皇宫,到如今已整整十六年,府里很多人都没有见过她,就算是品级高到能进宫觐见了,也已经炼成百毒不侵之体了,哪里还留有多少正常人的感情。 王淑妃最小的妹妹王惜珍,虽是庶出,但因为貌美才高,被老父王丞相当做可居的奇货养在家中,一直未曾许人。 王淑妃薨逝的噩耗传来,王丞相强自镇定,让长子王惜朝想法子进入皇嗣居,探望一下王淑妃所出的皇十七子赵挺。 王惜朝费尽心机,用尽各种关系,最终也没能进入皇嗣居。 王丞相又命次子王惜暮去见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虎大伴,想托虎大伴帮忙,把自己的小女儿王惜珍送入宫中陪伴皇上。 虎大伴原名虎刚强,是皇上潜邸时就侍候在身边的老人,深受皇上宠信,宫里宫外都尊称他一声“虎大伴。” 虎大伴见到王惜暮,刚开始还端着,一幅三贞九烈的样子。王惜暮赔笑塞过来一摞银票,虎大伴瞄了一眼,眼下的肌肉一跳,满脸的紧绷这才松懈下来,附到王惜暮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王惜暮一听,脸色大变,马上道:“谢谢大伴!谢谢大伴!” 他失魂落魄地辞别了虎大伴,向自家府邸飞奔而去。 第二日上朝,王丞相的门生御史中丞陈素志正要出列,却被旁边的刑部侍郎焦楠抢先了。 焦楠参奏丞相王乃平伙同其党羽结党营私、把持朝政、祸乱刑制。 焦楠奏完退下,兵部侍郎金焕然出列参奏丞相王乃平及其党羽私通外敌、克扣军需。 礼部尚书何元朝出列,参奏丞相王乃平有辱斯文,纵容家人欺男霸女、鱼肉乡里。 …… 墙倒众人推,当了十二年太平宰相的王乃平就此倾颓,风光不再。 皇上难得的雷厉风行,王氏全族流配西疆,王乃平党羽工部尚书马全江、工部侍郎韩俊毅、吏部侍郎岳连冠、国子监祭酒江晓泽、御史中丞陈素志、御史大夫丁宝川、正议大夫毛顺涛皆被全家流配。 眼看你建高楼,眼看你宴宾客,眼看你楼塌了。 金京权贵在一个月内完成了大洗牌。 有人昏惨惨黄泉路近,也有人威赫赫爵位高登。 高尚书府挂了二十年的“尚书府”牌子终于摘了下来,换成了一块金灿灿的“丞相府”匾额。 市井传言,在这次政坛巨震中,最丢脸的人不是王乃平及其同党,而是当今皇上的三皇子,战功赫赫兵权在握的南安王爷。 南安王赵贞的太上丈人、丈人和两位副丈人都在这次事件中轰然倒台。 金京城的老百姓,多年来生活在天子脚下,对政治有着天生的敏感,人们茶余饭后谈天说地的时候,私下里纷纷嘲笑这位南安王真真一个倒霉蛋,这下子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全泡汤了。 人人都认为南安王赵贞羞于见人闭门谢客的时候,赵贞正在金京城北的少陵原训练新军。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新军的训练之中,和士兵一起摸爬滚打,同吃同住,不到二十天的工夫,变得又黑又瘦。 高尚书变成高丞相之后,赵贞回到了京城,进宫去见他的父皇。 皇帝一见赵贞,起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又黑又瘦麻杆似的黑小子,难道就是自己那以俊美出名的三皇子赵贞? 因为女人身体孱弱的皇帝很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