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里,看到一脸泪痕的四美,忙压下怒气,安慰爱女:“别哭了,将养将养身体才是久久小说。kuaiduxs.com就算他章老三有了新女人,咱也不怕,卷了细软回咱庄上去,咱三口有房有地,再给你招赘个上门女婿,那日子过得……” 章老三十来天没过来,四美本来伤心得快要活不成了,好像天塌下来一样,现在听母亲这么一说,觉得有些道理,就止了泪,听母亲慢慢谋划劝解。 第二天,朱四美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朱老太想起四美可以在一些绸缎庄赊账,然后让绸缎庄找章老三结账。她怕以后撕破脸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就撺掇着四美赶紧去逛绸缎庄。 于是,吃过早饭,朱四美朱老太就留李婆子在家看门,带着小四儿出了门。 她们刚出门,斜对面大柳树下一个闲站着的青衣小厮就跟了上去。 第三十四章 发誓言朱紫快意 带着满腔的仇恨和复仇的快意,只逛了荣庆祥一家,四美和朱老太已经选购了一大堆绸缎了,命店里的伙计送货上门,她们娘俩接着逛。 刚进隔壁的徐氏绸缎庄,朱四美正在扯开一幅麒麟送子的被面细看,忽听得外面传来很是娇媚的声音:“三哥哥让奴家自己来选,可奴家怎么知道他的喜好呢!” 另一个低沉些的声音道:“章三爷是独县首富,大方着呢,小娘子你就听章三爷的,想要什么就挑什么,反正店里伙计自会找章三爷去结账!” 后面这个低沉些的声音在说到“章三爷”的时候,那个“章”字说得简直是绕梁三日余音袅袅,不由得朱四美和朱老太不注意。 她们娘俩一起回头,发现两个丫鬟搀着一个娇弱的美貌娘子进了店里。 小四儿忙凑到朱老太耳边道:“这就是章三爷新养的那个!” 朱老太和朱四美都明白了过来,看那小娘子一幅弱不禁风的矫揉造作样子,头上金光闪闪,耳下垂着珍珠,腕上套着金刚镯,浑身绫罗裹就,心里一股妒气就直往上升,一起扑了上去,要去撕抓那小娘子,嘴里还叫骂着:“打死你这不要脸的粉头娼妇!” 稳娘伶俐地往后一闪,旁边朱紫和银铃装出惊恐的样子大叫一声,候在外面的那两个护院马上冲了进来,拎小鸡一般拎着朱老太和朱四美出了绸缎庄。 章老三喜新厌旧,早就交代两个护院:“小娘子的安全最是紧要,有人若是欺负她,不管男女,打了再说,打完了老子大大的赏!” 所以,这两个护院把自己认识的章三爷的外室朱四美拨拉到一边,毫不留情地开始捶打朱老太。 朱紫搀扶着稳娘,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四年前送她到人牙子刘婆子家的时候,朱老太头上插的是一个老银簪,身上穿的是半新的青衣袄裙;四年后再次相见,朱老太似乎战胜了时光,变年轻了一些,白了,也胖了,头上插着金凤叼花簪,耳朵上是老粗的金环,身上穿的是酱色大花缎袄和白绸八幅裙。 这变化是怎么开始的呢? 卖自己的两个亲孙女,卖自己的儿媳妇,不管不问自己的亲孙子! 朱紫记得很久以前,她刚穿过来,仿佛五六岁的样子,朱老太以为站在一边玩耍的朱紫听不懂,对自己娘家妹子说:“儿子娶了媳妇就变成外人了,还是自己嫡亲的闺女疼自己,将来我们两口子可是要跟着闺女儿四美过的!” 她和四美的幸福生活就建立在朱紫一家的家破人亡之上! 看着那两个护院的拳头一下下捶在朱老太身上,朱紫觉得快意异常,徐徐呼出了一口气。 不,这些还不够! 朱紫握紧了拳头,我要你——长命百岁,不得善终! 朱四美看母亲挨打,忙上前拉扯,可她自幼娇惯,这一年来又唤奴使婢的,动动针线都是大型体力劳动,当下被护院随手一推,就踉踉跄跄差点倒了下去。她好容易站稳,环顾四周,只见那位章老三的新欢同她那两个丫鬟看戏看得正欢,忙扑过去,哭诉着:“小娘子救救我母亲,让他们停下来吧!” 章老三赶到的时候,两位护院正在欢乐地踢打朱老太,而旁边朱四美正在纠缠稳娘,只见稳娘惊慌失措眉尖若蹙梨花带雨,冲着他喊道:“三……三哥哥……救命啊……” 章老三大为心疼,冲上去一把揪住朱四美的发髻,骂道:“小贱人,如何不讲理欺负我的稳娘!” 朱四美被拉开之后,眼泪汪汪瞧着章老三:“三爷,你,你误会奴家了!” 章老三此刻正心爱着稳娘,把稳娘看成了不可或缺的眼珠子,看朱四美如同看到了一块大便,而且是讨厌的堆在路中间挡了他道的大便。他推开扑上来的朱四美,搂着稳娘百般安慰:“稳娘,你哪里受伤了?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紧?”伸手要用衣袖帮稳娘拭泪。 一时想到了跟着出来的紫竹和银铃,回身骂道:“你们俩是死人么,看着主子挨打?” 紫竹和银铃忙上前低头认错。 他正要再吵,稳娘痛楚地呻-吟了一声,章老三马上道:“紫竹去请大夫,银铃陪着稳娘回去!” 说罢,搀扶着稳娘就扬长而去。 那两个护院也怕把朱老太打死了落上官司,最后都是虚张声势又打又踢的。这时候见主家章老三已经走了,在朱老太身上轻踢了一下,也尾随而去。 小四儿这时才从藏身的大槐树后面跑了出来,装模作样哭天抢地地扶起朱四美,又和朱四美一起搀起了抱着头装死的朱老太。三人挣扎着回到了家里。 回去之后,朱老太不顾脸上身上的伤,让李婆子去城西朱家庄叫老头子过来,又让小四儿去方家料货铺寻朱二郎——朱二郎娘子嫌朱四美给人当外室丢人,不让二郎和她们来往。 一直到天黑,李婆子才走了回来。 朱老太见李婆子进来,就往她后面看了又看,却没发现自家老头的影子,忙问道:“我家四美她爹呢?” 李婆子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明白。 朱老太急了,拿起不求人就往李婆子身上砸,李婆子嚷嚷道:“老太爷在家里收留了个婆娘……” 她看着朱老太瞬间青紫的脸,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朱四美忙安慰朱老太:“娘,你别生气,或许是李妈妈误会了!” 李婆子在旁咕嘟着嘴道:“什么误会呀!我都问庄里人了,都说孤男寡女在一起住半个多月了!” 朱老太一口气缓过来,怒目圆睁:“怪不得这老东西这段时间推三阻四不肯进城享福呢,原先跑得比谁都快!” 她从来刚强,现在挨了一顿臭打,又被老杏出墙的老头子气了个半死,倒也没从此倒下去,而是问四美:“小四儿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小四儿就回来了,也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二郎娘子说,说,”小四儿学嘴道,“‘我只怕过去的话,婆婆把我和咱两个孩子给卖了,二郎你也不能去,既能卖孙女儿媳妇,就未必不能卖孙子儿子’。” 朱老太怒极,伸手在小四儿脸上抽了一下:“乱学什么呢!” 小四儿嘟囔了一句:“我们是章三爷买来的,又不是您老人家的人,打什么打!” 朱老太起身就要追打,可那小四儿身子灵活,哧溜一下就不知道钻到什么地方去了。 朱老太放声大哭,边哭边捶腿大骂自己不要脸的老伴、早早死去不活着孝顺自己的大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二儿子、带着侄子逃之夭夭的三儿子,总之,这个世界都背叛了她。 朱四美过来劝她,被她连带着骂了:“都怪你,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生生被人给抢走了!” 说得朱四美掩面而哭,也跑上楼去了。 李婆子趁屋子里热闹,悄悄踅摸出去,进了厨房,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看了又看,擦了又擦,又用嘴咬了一下,确定是真正白银了,这才拿出一块帕子把银子包了起来,塞进怀里,还是不放心,又掏出来放进了荷包里。 小四儿这会儿也在美滋滋地欣赏自己刚得的那块银子。 下午的时候,她走没多远就被一个黑丫头给拦住了,把她叫过去,拿了块银子出来,要求倒很简单:“气朱老太,只要能让朱老太生气,怎么做都行!” 看在银子的份上,小四儿也会按她的交代说的。 独县位置靠北,虽是初冬,可是温度已经相当低了。 章老三给稳娘买的这个宅子,号称独县数得着的豪宅,位于城中心的王府山上,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地理位置高虽然可以俯瞰全城,但是冬天就会更冷。 宅子里只有章老三和稳娘的卧室里才有暖炉,朱紫和银铃睡着楼下的厢房里,冷得只打冷战。 晚上朱紫和银铃睡在一张床上,两人一人一个被窝,最上面又压了一个大被子,还是有点冷。 朱紫建议两人睡在一个被窝里,这样上面就能压两床被子,一定会暖和一点。 银铃坚决拒绝了。 她撇着嘴:“王爷醋劲太大,万一将来知道咱俩同床共枕肌肤相接了,不知道会把我怎么样了呢!” “同床共枕肌肤相接?”朱紫默默吐槽,“姑娘你能不能更恶心一点!” 她不再推行民主,直接把自己的被窝抖开,压在了最上面,然后钻进了银铃的被窝。 银铃立刻化身被非礼的黄花大姑娘:“你,不要过来!你别挨着我!啊——” 朱紫从她背后搂住她:“睡觉!” 银铃委委屈屈陪着朱紫睡着了,嘴里还念叨着:“到时候你可得向王爷承认, 我可不是自愿的,我是被强的被强的啊!” “啪——” 世界清静了。 银铃将睡未睡之际,听到朱紫很清醒的声音:“银铃,你明天坐车再去一趟朱家庄,再给杨嫂十两银子,交代她务必要笼络住朱老头,看着他别让他到城里来!” 银铃答应了一声。 这天,一大早起来,银铃服侍着稳娘和章老三起床梳洗。结束之后,按照原计划,赵雄出门去了,稳娘带着朱紫、银铃开始收拾细软。 . 第三十五章 得消息正妻杀到 朱紫一出来,就找到赵雄问道:“你确定把信送到了章老三老婆手中?” 赵雄很有把握:“我买通林家的后院妈妈,看着她交给章太太的亲信马婆子的。” 朱紫这才点了点头,低下头默默计算章老三老婆的行程。最后,觉得女人的妒忌心,应该是能够支撑她今日之内回到独县的。 朱老太没盼到朱老头,也没叫来朱二郎,只能自己谋划了。她寻了个由头,把小四儿和李婆子都指使了出去。 交代好朱四美在家收拾行李,朱老太忙忙地出门雇车子去了。 朱老太雇好三辆车子回到家,刚敲门就觉得不对劲,刚要逃走,大门“咣当”一声打开了,两个粗壮的婆子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给拎了进去,又“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朱老太被那两个婆子扔破布袋一样扔在了地上,她哀嚎一声,正要跳起来叫骂,一眼就看到章老三老婆大模大样坐在廊下,旁边站着十几个手拿擀面杖的粗壮婆子。 再一看,四美正被一个婆子揪着发髻摁倒在泥地上,另一个婆子的脚还在四美背上踏着。 朱老太平生一是爱钱,二就是疼朱四美了,见此情状,简直是心如刀割,一下子爬起来向四美那边冲过去。 拎她进来的那两个婆子孔武有力,见状只是横腿一绊,朱老太再次跌了个狗啃泥。 这两个婆子索性拿了根绳子把她捆了起来。 朱老太身子不能动了,嘴巴还拥有自由,于是大声叫骂起来。可是,还没骂两句,就被人用裹脚布塞住了嘴,这下动不能动,骂不能骂,只好眼巴巴看着朱四美,泪流满面。 章老三老婆看她娘俩安静下来了,这才开讲:“同是朱家村的人,谁不知道我的暴脾气,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她看着朱四美,冷笑一声,吩咐旁边亲信婆子:“马六家的,去把人牙子刘婆子叫过来!” 这个马六家的伏在章老三老婆耳边说了句什么,章老三老婆马上改口:“罢了,叫艾四虎家的吧!” 朱四美本来软瘫在地,这时听见章老三老婆说要叫艾四虎家的,吓得尖叫起来:“我不去——我不要——啊——!” 刘婆子还罢了,是个人牙子,艾四虎家可是专做娼门生意的啊! 章老三老婆此时恨不得把她给吞了,看她这样聒噪,等着婆子们骂道:“你们都是傻子么?” 马上两个婆子冲上去把朱四美也捆了起来,嘴巴也塞住了。 艾四虎家的一过来,章老三老婆就大模大样地说:“我家老爷的这房小妾,很不听话,你领去把她嫁了吧!” 艾四虎家的忙赔笑道:“这……” 章老三老婆呸了一声,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让你领着去嫁就去嫁,银子随便给点,去去意思就行!” 她把重音放在了“嫁”字之上。 艾四虎家的老奸巨猾,自然心领神会,笑眯眯点了点头。 这边章老三老婆派人跟着她去监督执行不提。 几个婆子从楼上奔了下来,手里抱着银子细软文书:“太太,原来她们昧了老爷这么多财物!” 章老三老婆看都不看:“接着搜!” 正在这时,马六家的悄悄出去了一下, 很快又进来了,伏在章老三太太耳边道:“刚接到消息,王府山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