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送她到风口浪尖上去 安知微迈步走出苏采女的寝殿,芙蕖去请太医还没回来,她便独自顺着储秀宫中的回廊绕了好几圈,终于让自己相信了苏采女是无心之心。 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巧合。 苏采女提醒她去永和宫给白贤妃赔罪,是真真切切地为了她和娴妃好。 毕竟苏采女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会知道亓晟每日的行踪,专门瞅着亓晟去永和宫时撺掇她跟着一起去,傻乎乎地凑上去惹了白贤妃的嫌。 不过安知微跟苏采女说,白贤妃喜欢她或者不喜欢她都不打紧......开玩笑,怎么可能不打紧? 后宫中四妃中,贵妃一位空置,秦淑妃一年露不了两回面,剩下两个家世显赫、能陪同皇后娘娘协理后宫的苏德妃和白贤妃,她都得罪完了...... 只怕没等着苏德妃忙完选秀的事情来收拾她,她就要被后宫中其他归顺于苏德妃和白贤妃的小嫔妃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了。 她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这辈子竟然要面临如此绝境。 苏德妃这时候忙着选秀事宜,腾不出手来收拾她,她倒好,这回得罪了白贤妃。白贤妃最近告了病假,那可是清闲得不得了。 安知微想到这里,即便是穿着冬袄子站在阳春暖阳中,也不由娇躯一颤,腿软着找了个亭子坐了起来。 要论倒霉的,宫里哪有嫔妃能倒霉成她这样的,莫名其妙地就惹上了这些祸事,还都是些认真计较起来能要命的祸事。 也不知皇后娘娘现在身子怎么样了,她不但免了后宫所有嫔妃的每日的请安,也不让她们去探望,叫安知微心里也十分没底。 她原先想着去抱皇后娘娘的大腿,可这都一个多月了,皇后娘娘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谁都见不着。 安知微很无奈地朝着亭外的庭院叹气。 开了春,储秀宫中的梨树也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叫人看着心情便能变得轻松许多。 安知微不知枯坐了多久,等到芙蕖找过来时,她才低头扭了扭脖子,觉得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脖子了。 “婕妤您待在这儿做什么啊。”芙蕖从廊道另一侧小跑着过来,双手撑在安知微旁边的栏杆上,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婕妤可让奴婢好找啊,奴婢从太医院回来之后,找了您好几圈,还特地问了苏采女身边的桑珠好几遍,还以为她们将您藏了起来了。” 安知微一边揉着生疼的脖颈,一边被芙蕖的话逗得乐不可支:“她们藏我做什么,你这想法倒是奇特。” 芙蕖缓了缓,缓过来之后就对安知微笑道:“她们现在只怕要气疯了,可不得将婕妤您藏起来。” “什么意思?” 这话安知微就有些听不明白了。 什么叫做苏采女要气疯了,所以才想将她藏起来? 芙蕖顿时笑弯了双眼,凑近安知微耳边,贼兮兮道笑道:“啊呀,奴婢忘了,婕妤您还不知道是哪个好消息呢。” 安知微直起脖子来,看着芙蕖那掩藏不住的欣喜笑意,只觉得对她来说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什么好消息?” 芙蕖笑道:“刚才奴婢从太医院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袁公公!” 袁宝? 安知微有些懵。 就袁宝那样死道友不死贫道、踩着被他拽倒的同伴向上爬的人,遇上了他能有什么值得高兴成这样的事。 等等......听人说薛述怀是因为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才从小辈中提拔了几个得力的徒弟,其中袁宝是主管后宫琐事的。 伴驾侍寝的旨意,往往是由他代替薛述怀往后宫传。 安知微迎着芙蕖雀跃的目光,听到她脆如银铃的声音道:“今天陛下没等内务府送绿头牌过去,就率先下旨宣了您今夜侍寝!” 安知微嘴唇抖了抖,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芙蕖惊叫着将安知微扶住,将她放在廊椅上,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满脸担忧道:“婕妤您怎么了?纵然能侍寝,您也不能高兴得直接晕过去啊。” 安知微睁着眼睛瞪着芙蕖,心道你看看我的脸色,这像是高兴的样子?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她前脚刚在永和宫白贤妃那里吃了瘪,后脚亓晟就派人来宣她侍寝,这是存心想要她死啊。 这下子好了,一语成谶,都不用苏德妃动手了,如今白贤妃恐怕都已经磨着后槽牙想好怎么收拾她的法子了。 “这回陛下宣召了婕妤您侍寝,您可千万别在胡乱打了谁,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侍寝机会弄没了。” 安知微心里本就烦,还听见芙蕖聒噪的声音,只差没给她跪下求她闭嘴了。 这小丫头哪儿都好,就是太自作聪明了。 安知微掏心窝子地跟她说了许多回了,她却没一次是放在心上过的,总是盼着安知微能承宠伴驾......既然她这么热衷于成为宠妃,何不自己上位,省得整日这样皇帝不急太监急。 安知微听多了她劝慰的话,只想上前把她嘴巴捂住。 “此事当真?你没听错吧?” 为仿真假,安知微还是再次跟芙蕖确定了一遍。 芙蕖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千真万确,袁公公亲自来宣的旨......不过却特地交代,让婕妤您不必去承乾宫侍寝,等陛下忙完了手里的政务,他亲自来储秀宫找您。” 这...... 安知微心里怄得几乎晕过去。 她今天不过是将白贤妃惹恼了罢了,怎么还将亓晟也一并得罪了。 她自认对亓晟还算是了解的。 往日里他要是这般对待一个嫔妃,就说明这个嫔妃于他已经到了厌恶的地步,只有点用来搅起后宫风浪的作用。 不愧是个狗皇帝啊,她不过是打搅了他和白贤妃的你侬我侬,他就记恨成了这样,完全不顾她的死活,一道侍寝的旨意将她送到风口浪尖上。 今夜过后,她还能看到明早的太阳么? 初春的暖阳被厚重的云层挡住,安知微迎着风口抱着胳膊站了起来,抬步就往自己寝殿走。 芙蕖还想说什么,可一见安知微脸色清清冷冷,便也注意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就什么都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