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起。mijiashe.com 强忍着胸口的剧疼,任人搀扶着一步步地走上石阶,远远传来的歌舞之声更加速了我的眩晕和疼痛,该死的,真的好痛。 “公爵就在里面。”妇人指着门后,我看了看身上穿着的一身纱衣,苦笑,方惊鸿呀方惊鸿,你还把中国的古装搬到这儿来了!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英国女子衣着都十分的夸张和暴露,为了夸大胸部和臀部,所有的女子都使用紧身衣,把腰身强调出来,更刻意地露胸,穿用木箍撑起裙子,特别是英国的文艺复兴时代,可谓是对批判“禁欲主义”空前狂热的时期,取而代之的,就是极端的“纵欲”,对性的极度膜拜和崇尚。 而我的这身霓裳羽衣,真是“到此一游”的最好证据。 门从里面被仆人打开了,我抬眼看到中央的座位上坐着的,竟不是克拉伦斯。 他们的外貌却有几分相像。 “过来。”坐在那个男子右下位置的克拉伦斯向我招手。依次列坐下来的还有几名男子。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仿佛在过着一道道的鉴定关卡。 每一步,胸口都像被火灼般的疼痛,片刻便开始冷汗潸潸。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脸色阴霾,双手击掌。 我在他们围坐的位席中央站定,看着从两边列队出来的女子,她们身上穿的都是近似中国唐朝时的服装。 “苏非丝,这是你以前训练出来的舞女,现在,由你来领舞吧。” 我脸色一僵。他派人把我弄成这样,居然还叫我跳舞?真有创意。 “我不跳!”我冷冷地回道。 中央首位上的男子嘴角露些兴味的笑意。 克拉伦斯修长的身躯倏得站起,神色仍是未变。直到他走近我身边,才发现自己刚到他肩膀的位置。 眩晕……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发现他盯着我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的探究。 “你的脸色像刚被一百个男人强暴完。”他冷冷地讽刺道。 形容得真贴切,我妩媚一笑。 “我不介意你是第一百零一个。”语毕,还如弱风扶柳般地向他偎去,感觉到他的胸膛瞬间僵硬。原本,只是想作弄一下这个自大的男人,却没想到这一靠,自己先无力再站直。 “滚开!”他的大掌重重地落在我的左脸上。 我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能像断线的风筝般飞跌出去,可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我几乎能听见胸前的伤口被撕裂的声音,半边脸迅速地肿胀,像被蜜蜂蛰过般的麻疼。 我伏在地面上,孱弱地喘息着。 “啊!”他硬生生地扯起我的手臂,将我提起。我闭着眼睛,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冷汗如雨。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巡视片刻,大手忽然探进我的衣领内。 我强撑着一口气,睁开眼睛瞪着他。 “不要……”可惜声音并不是那么的意正词严,更何况我已经半个身子地吊在他的手臂上。 他的眼睛里迸射出暴怒,将我拦腰抱起就离开了宴宾大厅。 没有力气再与他抗衡,只是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清晰地听见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咝……”我刚被置放在床上,就听到衣物被撕碎的声音。 真野蛮,我低叹道。 外衣尽毁地被抛到地上,露出胸前被层层包裹着布条,此时已渗出大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我听到他的呼吸忽然变得不稳,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了。 感觉到紧裹着的布条被他手里的匕首层层地割断,胸前一片冰凉。 “是谁做的?”忽然庆幸我不需要承受他此时的怒气。 “不就是你吗?”我的声音像隔着空气般浮着。 他怒吼着站起来,掀倒了整台桌子,狂飙而去。 四周很安静,很安静…… 这是否是我等待已久的一刻,让我这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消失吧。 只是…… 我依然没有寻回自己的记忆,也许根本只是一些不堪的东西…… 第 4 章 呼哧,呼哧。 是谁……是谁在奔跑,那样的惊慌,那样的急不可待。 是谁? 夜风里扬起的,及腰的黑发,一身飘逸的轻纱衣裙正飞快地穿越过黑暗的走廊、楼道,她尚且还赤着脚,好不疼惜这双细皮嫩肉的白足。 “克拉伦斯……克拉伦斯……” 她在唤谁?克拉伦斯?那样熟悉的背影。 “克拉伦斯!”她推开房门,直冲进去扑倒在一张宽大的床上。 我终于得以看清,那皱着眉忍受疼痛的男人正是克拉伦斯。 “你怎么样了?腿还好吗?”她急切地询问,双手摸索着去查看伤口。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 “这么关心我?”他将她的手放至唇边轻吻,调侃地笑道。我甚至感觉到有电流从手背上穿过。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任性,非要学骑马,你也不会为我而受伤……”她的泪轻易地就滑了下来。 “嘘……别哭,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哭。”他的手盖住她的眼。 这个男人,竟然用这种方式不看女人哭! “来,让我看看你的手肘。”他伸手带着她的腰坐在床沿上,轻托起她的手臂,满意地看着那圈白布上只有一点的殷红。 “我没事。”她吸着鼻子,把衣袖放下。 “还是那么爱脸红?”他轻笑着用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陪我睡会吧?” 她的背微微一挺。 “我不会把你吃了。”他笑。我的脸都在发烧。 她依言乖巧地挨着他的身边躺下,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的大掌轻轻地抚着她的手臂,直到她松驰后酣然入眠。 他凝视着她沉睡的模样,低低地道。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别背叛我……苏非丝……别背叛我……” 苏非丝?!是我吗?为何我怎么也看不清她的模样,他是否一直都害怕着她的背叛? 忽然-- 刷、刷、刷,片段又在快速地拉过,拉过。如同上一次的恶梦般。 黑夜里寒光冷冽的剑刃、雪白的衣裳、宽阔的胸膛、被掌控的手。 以及,血…… 殷红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来,一滴一滴地渗进黄沙地里,我惊恐地望着汩汩地从脚底冒出的鲜血,再一次尖叫……。 苏非丝…… 我身后巨大的空洞贯穿了克拉伦斯沉怒的低吼,魂魄竟受这股力量牵引,缓缓飘离。 快带我离开,带我离开这里! 苏非丝……苏非丝…… 克拉伦斯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再度被投入黑色旋涡里,两耳俱是飙飙风声。 像从九层云宵之上堕入万丈深渊般失重而疼痛地。 尖叫。 转醒的一刻,逸出唇边的,不过是一声低浅的呻吟。 克拉伦斯,那个男人就坐在我的床前。 下巴青根参差,然目光灼灼。 他……几乎让我有了梦里的错觉,那般深情。 我还来不及深思,旁边忙碌着的几名女仆中已扑出了一道身影。 “太好了!小姐!你终于醒了!” 是沙莉! 她亦是满脸疲惫,神色焦急。 “你……”声带一片暗哑,如油浇火燎。 “刚醒过来,别说话。”他淡淡地道,手指却轻轻地掖着我下颔的被子。 这个人,会是克拉伦斯吗? 我好一阵子的迷茫,莫非在我受伤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该喝药了。”他倾身将我扶起,让我依着他的肩膀,右手端着一碗药汤,向我唇边喂过来。 “唔。”我双眉紧拧,好苦! “不许吐出来。”他的声音虽强硬,却似带着几分温柔。 若非胸口的伤仍在剧疼,我真会拧身看看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太怪异了! 药汤在唇舌间转了两转,最终还是闭着眼睛咽了下去。 “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克拉伦斯将我的身体缓缓放平,俯身留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 “你们好好照顾她。” 隐隐地,听到他低声地交待着。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目光落于房间的一角,惊觉思绪里闪过一个个熟悉的场景,如同幻灯片般,一闪即逝,再要想回味,却仿佛不曾有过。 “外……外面……是否……种满了……落香草?” 极其艰难地问完。 沙莉点头,目光里带着猜疑。 “这里……是……”我又问。 “这是你以前住过的房间。” 我闭上眼睛,脸颊轻轻地摩娑着馨香的被褥。 梦……我的回忆一直都是通过梦来拼凑的,虽然总是以恐怖的血海结束,但总算是在充实着。 只是,为何我梦见的人只有克拉伦斯,莫非沙莉…… “小姐,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沙莉微怯地问。 我摇头。 “不……,我……闻到……花香。”直觉的,我开始对她的话起疑,也许不全是假的,也不全是真的。 她跪坐到我的床边。 “克拉伦斯还是那么的爱你!” “爱……我?”我撕扯着喉咙。 “你不知道,你受伤昏迷的那天,他狂怒之下将那几个私自动刑审问你的人当场处死,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与贵族有些血缘牵连,可是连爱德华四世陛下都不敢阻拦他……” 我眸光闪动,原来那天坐在中央位置的人是英王,怪不得…… “而你喝的药,也是克拉伦斯公爵向陛下求来的,那些……都是能起死回生的圣药,莫说是给你,就算是陛下亲兄弟都不见得能吃得上的灵药。他却为你求来了,整整五天不眠不休地守在你的身边……” 我不动声色地听着。 “就连我……亦是他将我从地牢里放出来,就是为了服侍你!”她顿了顿,继续道。“没想到,你对他的影响依然这么大,轻易的就再次失去自制。” 沙莉的脸上浮现出奇异的色彩。 她不是应该痛恨着克拉伦斯的吗?为何表情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的……欣喜? 见我依然不语,沙莉没再说下去。 “小姐,你好好休息吧,沙莉守着你。” 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自然地落在窗外的那轮夕阳上,重重的红云如火如霞,疑惑逐层扩大,隐隐的不安像一圈荡开的涟漪般难以宁静。 不知为何,我宁愿他是冷漠的。 身体微微侧动,胸前立刻一片牵扯的热辣,刚喝下的药似乎不仅止痛,还有助眠的功效,意识缓缓地浮动…… 实在是不喜欢黑暗…… 隔着重重迷雾,我伸手努力地撩拨,却无法让眼前的黑暗和浓雾疏散半分,湿嗒嗒的空气在身边浮动,我的步子异常清晰而明确地向着一个方向不断前行。 歌舞喧闹之声,从隐约可闻到鼓动耳膜。 身后,忽然被人狠命一推。 我忍着惊呼,看着自己犹如破蛹的蝶,从黑暗的世界里破茧而出! 眼前-- 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但,真正让我震惊的,是眼前那名倾倒在克拉伦斯怀里的绝色的女子! 我终于看真切了……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容颜。 她的脸色因这个意外的踉跄而绯红,即使仍强自镇定地掩住心底的惊惶! 一双手臂,自旁边横了过来,想将苏非丝从克拉伦斯怀里带回自己的身边。 但禁锢在苏非丝腰侧的那双大掌却不动丝毫,两个男人以奇怪的姿势僵持着。 “我尊敬的表兄,沃里克公爵。”克拉伦期优雅地颔首致意,眼神里却浮着一丝嘲弄。 沃里克公爵…… 我迅速地回头,看见了那个目光深沉的男子。 他,或许比克拉伦斯更要俊美上几分,却不及克拉伦斯的气势及邪妄,唯有那双眼眸,毫不掩饰他的阴狠。他有着无所畏惧的底气! 我对他,没有任何熟悉的反应。 沃里克收回手臂,俯视着苏非丝。 她冷淡的神情里有了一丝波动和挣扎,克拉伦斯却在这时出其不意地收敛了他的霸道。 沃里克向苏非丝伸出右臂,她柔顺地挽着,眼眸里却闪过一瞬的情绪。他们正欲越过克拉伦斯时,克拉伦斯的声音却使他的脚步缓了下来。 “不介绍你的女伴吗?”语气轻浮。 沃里克站定,却不回身。 “你,需要知道吗?” 苏非丝处于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神色愈冷! “若有此荣幸的话!” 我看着他上扬的唇角,不羁而放肆的眼神。那眼神,仿佛能透过苏非丝的衣物,直视她身体般赤裸裸的侵略。 “可惜你没有。”沃里克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扶着苏非丝进入了宴会大堂。 原地,克拉伦斯露出一丝笑意,冷酷的,势在必得的。 在美女如云的宴会上,苏非丝仍是最瞩目的。 即使厚重的黑披纱掩住了她绾起的黑发,然而那双乌黑的眼瞳,小巧的鼻子以及潋滟的薄唇,与西方人有着多么大的不同,更别说她那娇小而瘦弱的身形,相对于丰腴的西方女子,高大强壮的男人,她无疑像个且未发育完全的孩子。 然,那样幽静的绝美、恬淡而神秘的气质像致命的罂粟,强烈地震憾着惯于强势而保护欲过剩的男子。 只消一眼。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