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弓着背抵抗疼痛的我。hongteowd.com“是堡里最低贱的奴隶,明白了吗?” 她迅速地瞟了我一眼,垂首道。 “是,明白了。” “好。” 最低贱的……奴隶?!我惊恐万分地看着他俯身下来,犹如一张巨大的黑网,吞噬掉我的希望,以及勇气。 他粗糙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眼睛上下地打量着我的衣着。 “苏非丝……我以为你逃了、死了……没想到,你活得那么好。不过,我一定会……好好地、好好地报答你的。” 苏非丝?她是谁?我闭上眼睛,把颤栗深深地埋进身体里。这个人……对我有着深入骨髓的憎恨。 这是我失踪时去过的地方吗?他是我遗忘的记忆里的一部分吗? “把她带下去。”他冷冷地对凯莉吩咐。 “遵命。” 我反射性地拉住他的脚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快就对我求饶了?”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我连连摇头。不是的。天……我该怎么解释,我该……怎么和他沟通? “滚开。”他一抬腿就轻易地摆脱了我的手。 不等我站起,凯莉肥胖的手臂拉着瘦小的我往前拖去,米黄色的棉布裙在不平的石地上撕磨,力气的衰竭使我根本无力反抗,甚至连站起行走的能力都没有。 饥饿,疲劳,疼痛和屈辱让我再度昏厥了过去…… “起来!起来!”刺耳的鞭声伴着吆喝声响起。 窗外,正透着蒙蒙亮的天色,我迅速坐起,看着身边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十名衣着朴素,脸色阴晦的女奴,我的衣服不知何时也已被更换,肥大而宽松地罩在我的身体上。 好一怔子的忡怔,才适应过来我已被项链中的八卦送到了一个陌生而残暴的地方。 “手脚快点!”凯莉把女奴们往外赶。 我跟随着她们走出“卧室”,这似乎是城堡后方建的一间奴隶和仆人的住所,院落里放着两张很长长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崩口的碗。 我寻到水井旁,从旁边放着的水桶里勺出一些水,简单地漱口洗脸。回过身时,两张桌子已经围满了人,发出一片稀哩呼噜的喝粥声。 好不容易挤到锅边,里面却只剩下一些清得可以映出自己模样的粥水。 “不吃?那就等着饿死。”凯莉忽然出现在我的身边,轻蔑地望着我笑。 我的手一松,大锅顷刻被夺了去。 “好了,开始工作。”凯莉用鞭子在桌面上用力一甩,桌边的人立刻四散开去。 “你!”她指着我的鼻子。“跟我来。” 我在她的推搡下回到城堡大堂,从左翼楼沿着石阶下地牢,空气变得阴冷湿润。 唯一的光线是开在上方地面的铁窗。 而更为阴森恐怖的是那一双双狼般发红的眼睛,刺鼻浓郁的霉味,爬满墙角的苔藓以及老鼠穿行的声音。 “你就负责每天从厨房把食物送过来。”再没二话,凯莉转身又上了石梯。 我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直到看见地面的阳光,才敢轻轻地喘气。 从厨房……送饭……给囚犯。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实际上……实在不足以用恐怖两个字去形容。 我瞪着眼前这两大“桶”与我齐肩的“食物”,事实上,在我的时代只能称为馊水,想的不是地牢下囚禁的是人还是猪,而是怎么把这两桶东西弄到地牢下面。 “小姑娘。”在我皱着眉足足与它“对持”了半小时后,一位老人从厨房里走出来。“这两桶食物可不是用‘看’就能‘看’进地牢去的。” 有种表达的欲望,却在试图张嘴时殒灭于无形。 就在我转身面对他的刹那,我看见他的眼里闪过惊愕。 良久,他才道。 “我早该知道,除了苏非丝,没有人能在这里拥有一头这样的黑发。” 又是苏非丝?!我嘴唇翕合,却不知如何“说”话。 “莫非你……失声了?” 也算是吧,我微微点头,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向厨房里招了招手,两个彪形大汉赤膊走了出来。 “把这些食物送到地牢下面。”他吩咐道。 两名大汉点头,轻而易举地将木桶抱起,放在两个木轮子的车上,咕噜咕噜地就推往城堡。 凯莉在那个时候出现了。 “威利,这个女人的事你最好不要管。” 老人只是笑笑。 “她瘦得见风就倒,这桶东西别说让她搬,让她吃一年也吃不完,若是格罗斯特公爵问起,你尽管说是我的主意。” 凯莉对他的态度颇有几分忌讳,只好冷冷看着我说。 “分完饭后你还有事要做。” 再回到地牢下面时,两桶食物已经搁在石梯下,那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有说不清的猥琐和放肆,即使四周几乎是黑暗的,我仍有在那些目光下赤裸着的错觉。 我吃力地握着大瓢子,从桶里勺出发酸的食物,隔着囚栏往他们的碗里倾倒。 眼前那双暴突着一双眼睛的男人忽然抓住我的饭瓢,双手就从铁栏里伸了出来。 “真是个绝色的小美人!” 我大骇之下,一松手就往后坐跌了出去。 “就是瘦得经不起老子压一次!哈哈……”仿佛受传染般,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难以入耳的调笑声。 我咬着牙从地上站起,白着一张脸,向牢里的人伸手。 地牢里忽然安静得好似所有人都消失了。 “想要瓢?进来拿吧。”这个男人竟把瓢放在自己的下身。 我忍着难堪,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难道我失忆的一年就这么度过的?在别人的憎恨下、漠视下、虐待下过了一年?! 不,方惊鸿,你不能后悔! 手依然伸着,眼神更倔强。 他忽然恶意一笑,把瓢扔到邻牢里,我跑了过去,依然伸着手。方惊鸿是不会被你们打倒的! 牢房真的好大好大……我绕了几乎大半个圈子,瓢子还在继续传递着。饿得发软的身体一阵阵地发虚,脚步已有了几分踉跄。 瓢落在最后一个牢房里。 我抬起脸,对上了一双银色的眼眸,冷静里透着几分专注。 尚未待我伸手过去,瓢子已由他的手递出来。我忍着错愕接过,微微向他点头致谢。 那些吵嚷声、喧哗声都消止了。我默默地将桶里的食物分下去,直到最后一个牢,桶里已没了任何食物。怎么办?我没有把握好份量。这个牢里还有六个人…… 我想打个手势告诉他们我想办法再送点过来,却半天想不出如何表达,只是僵僵地站了好一会。 他就在那个时候,对我浅浅地笑了,仿佛看出我的笨拙般。 我咬牙跑了出去。 回到厨房,刚好看到公爵用完的食物被撤了回来,尚还有一大盘的牛肉分毫未动。 我像被诅咒般地盯着它被搁到一边,目送撤菜的人出去,我心虚地望着专注于自己眼前事情的仆人,身体慢慢地后退到放盘子的灶台。 回身想瞥一眼盘子的位置,惊见那块牛肉已经不翼而飞。 眼睛迅速地往身边一瞄,威利老人正笑得分外诡异。他走过来,悄悄将一包东西塞进我宽大的袖子里。 恍然大悟,感激地向他躬身道谢便飞快地向地牢跑去。 就在我把油纸包好的牛肉递给最后一间牢房里的人时,凯莉的脚步声出现在石梯上方。 就这样,我被凯莉像陀螺般点了整整一天,从整座城堡一直到周边的花园、马舍、牛圈,所有的活儿我都掺了一份。直到深夜时分,我才得以拖着散架的四肢回到那间横七竖八睡满女奴的房间里。 酸味不断地从四周飘过来,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窗外宁静的月色,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我消失,一定伤心欲绝了吧。 十二啊十二。 我会来到这个鬼地方,是否全拜你所赐? 天气渐凉。 不知不觉,我已在城堡里度过了无声的一个月。总觉得,如果再不开口说话,哪一天再想表达时我已忘了自己的语言。 地牢下的囚犯没再欺负过我,大概是因为偶尔我会将厨房里的残羹余肉偷出一些,轮着分给他们吧。我不知道他们因何被囚在那种难见天日的地方,而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 一直都没再见到那个冷漠的格罗斯特公爵,他似乎并不在城堡里。总觉得他应该是我记忆里占着很重份量的部分,在见面的当日,我便轻易地在他身上嗅到回忆的味道,只是,他并不给机会给我停留在他身边。 看着自己日渐消瘦的身体,再这样下去,恐怕是白走这一趟了,也不晓得用同样的方法能不能再回去…… 不觉苦笑。 “小姑娘,在笑什么?” 老人的声音让我从沉思里回过神来,望着他摇摇头。 “想家了?” 轻轻一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想又如何,即使这项链能再送我回去,也得等到明年的八月十五。 “公爵参加国会去了,今天会回城。” 我一怔。国会?那是等同于军机大臣议事的会议了。他是什么身份? “他是我们尊敬的爱德华四世陛下的弟弟……” 爱德华四世……?!我感到瞬间的虚软无力。爱德华四世,应该是英国十五世纪蔷薇战争时代的人物吧。十五世纪……大概是1471年,爱德华四世在蔷薇战争里得胜为王,那现在……如我想的一般,我真是作古了。 远远的,能听到城堡里传出来的热闹声。 “公爵回来了,我们干活吧。”老人拍拍我的肩膀,径自往厨房里去了。 我点点头,准备随车去给囚犯送食物。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从穿堂向厨房跑过来,不一会儿,凯莉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公爵要见你,马上跟我出去。”凯莉指着我说。 我拧头望着老人,他向我微微一笑。 “小姑娘,不要怕,去吧,你不会有事的。” “快走,别喽喽嗦嗦的。”凯莉推了我一把。 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过道,城堡里一片死寂,那个男子就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冷冷地看着跪在几层阶梯之下的一名女子,她正抖得不像话。四周,是噤若寒蝉的士兵。 “公爵。”凯莉走进大堂,跪在那女子之后。“我把她带来了。” “退下吧。” 我刚接触到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时,跪于下方的女子忽然拧身向我扑来。 “苏非丝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当时,是你逼我在公爵大人的饭菜里下药的!求你看在我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要照顾的份上,请你向大人说实话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我怔怔地看着她抱着我的腿,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非丝,还是苏非丝……莫非“苏非丝”就是遗失记忆时的我?可是我记不起……我不知道苏非丝对那个可怕的男人做过什么事情,我怎么帮她?我自己都需要帮助! “看来……她是不会替你说话的了。”他阴沉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响起,我的心里腾升起不安的情绪。 “杀。”他唇角的笑意尚未收敛,便轻易地草菅人命。这样残暴的男子,失忆时的我怎么会与他有所牵连?! 我神思散乱地看着那些骑士们把她从我身边拖开,直到她尖锐的声音刺进我的耳膜。 “不要!” 有过一刻,我怀疑那不是自己的声音。如同被禁锢压制的洪水最终暴发喷薄而出的力量,就在开口的瞬间,这如同自己身体发肤般熟悉的语言回来了…… 他仰头大笑,我却忍不住捂起了耳朵,那种尖锐的疼痛,仿佛千万把锤子不断地敲打我的心脏。 “苏非丝……”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你还想伪装些什么?你这个残忍、自私、恶毒、下贱的女人!” 不!我不是!我摇着头拼命地后退。 “你不认得她了吗?”他一把揪起那个女子的头发,把她的脸呈现在我的面前。“她曾经是你仆人,不,是你最好的姐妹!现在……我要你看着她死!” “不……”我握着他的手臂,却被他嫌恶地甩开,力度之大足以让我摔倒。 “杀了她!”他冷冷地对那些骑士们喝到。 “不要!”我挡着她身前。 深呼吸一口气,我不能再懦弱下去了!如果我就是苏非丝! “公爵大人,如果一切的罪都在我,请你……”我握紧拳头。“让我自己承受!” “你承受?”他来到我身边,抬起我的下颔,让我看着他那双可怕的眼睛。“你知道背叛我要受什么处罚么?” 背叛?我轻轻地颤了一下。 “请大人明示吧。”我淡淡地道。 “如果是剥光你的衣物放进兽笼里让全城的人看着你被撕咬而死呢?又或者是让你去侍候地牢下那上百个囚犯。你可以任选一样。” 兽笼?囚犯?不! “我只求一死!” “你早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妇了!怎么?认为你那肮脏的身体配不起他们?他们可都是曾经是骁勇善战的勇士……” “不。不要再说了!”我捂着耳朵,他恨我!恨不得将我凌迟而死! “不想听?可是我却很想说!”他那双如铁钳般的手拉开我瘦小的手臂,狰狞地笑。 “我会把一百种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