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切齿。185txt.com 喜多多小的时候,胡莺莺经常会把她丢在坟场边,胡莺莺自己却不敢进去,如今她更是不敢靠近,因为有喜二根和张兰的坟在那里。 人活着不可怕,死了就难说了。 可她又不死心,在远处边挖野菜边看着坟场这边。 最近小花猪都是自己走路,没有像以前一样,老是被抱在小傻子怀里,说不定小花猪会贪玩离开喜多多,自己就有机会抓住它。 快到吃饭的时辰,地里的人越来越少,喜多多还没有从坟场出来,胡莺莺自己已经受不住了,她这一场大病,精神比往常差了很多,就挖了这一会儿野菜,加上还要时刻注意喜多多这边,精力消耗极大。 实在是受不住,胡莺莺上了大路往村子方向走。 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听到身后有马车声,有人喊:“大妹子,麻烦您一下,请问喜家庄往哪里走。” 胡莺莺站住扭身看,有一辆无棚马车往这边来,车辕上一边坐了一个人,驾车的那边是个男子,另一边坐的是个中年妇女,那中年妇女正在朝她招手,车厢还坐了两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马车后面跟有一匹马,溜溜达达地随意走着,骑马人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 从衣料及举止来看。这五人都不是乡里人。 “大妹子,麻烦您一下。请问喜家庄往哪里走。”那中年妇女又问了一遍。 “你们去喜家庄干什么?”胡莺莺反问。 那妇女倒也豪爽:“哦,我们是县上新搬来的。主子姓傅,府里人手不够,来采买下人。” 胡莺莺心里一动,问道:“你们都要采买什么样的下人,我就是喜家庄的,可以替你们给村里人说一声。” 每次有人来采买下人,村里还是有人愿意卖身,或是将自己的儿女卖掉。 虽说做下人没有人身自由,可是。能够在有钱人家为奴,总比整日价在地里风吹日晒,辛辛苦苦一年下来,连个肚子也吃不饱强。 对话间,马车已经走到胡莺莺跟前,中年妇女从车上下来,不动声色将胡莺莺打量了一番,这才笑道:“也没有特别的要求,只要健康能干。男女不限,年纪四十岁以下就行。” “六岁的女孩子要吗?”胡莺莺将心思打到了喜多多身上。 中年妇女道:“年纪小倒还好调教些,大妹子是不是有人选?” 胡莺莺一脸愁苦:“唉,我女儿跟着我这个病秧子娘。饿着肚子里里外外的操持,六岁的人了,还不如人家四岁的孩子高。不如让她跟着你们走,也省得受我连累。” 中年妇女道:“哟。照你这么说,你的女儿是个很能干的孩子。那我们得见见,要是合意的话,就如了你的愿。” “诺,我女儿就在那边坟场。”胡莺莺指向远处的喜家坟场。 中年妇女皱眉:“大中午的,她在坟场干什么?” 胡莺莺捂脸:“唉,还不是为了银子,如今正是挖野菜的季节,那里因是坟场,没人敢进,想来野菜也没被人挖过,我女儿年纪小,在一般的地里抢不过别人,只有冒险进了坟场。” 声音悲怆,听之令人动容。 “唉,着实可怜,你去把她叫过来,让我看看。”中年妇女似乎被打动了。 胡莺莺哪里敢过去,捂着脸只是摇头:“亲娘卖女儿,也是着实无法,我没脸见女儿,你们几位自己去看,若是合意就带走吧。” 中年妇女叹气:“行,你在这里等着,若是合意,卖身银给你,你画押后我径自领走她。” 车上的两个女子也已下了车,中年妇女领着两个女子往坟场走。 骑马男子从马上下来,将马缰绳往马背上一扔,他自己坐在车辕上,他的马在路边吃草。 胡莺莺在远处守望喜多多这边时,喜多多和朱少群也早已注意到了她,本来想等着她离开再回家,谁知胡莺莺又被那几人拦住。 因离得远,喜多多只看见胡莺莺和别人交谈,却听不见在说些什么,朱少群倒是隐隐约约能听得见,可他不会说话,无法告诉喜多多发生了什么事。 附近已没有了别人的声音,那几个人要是真来硬的掠人,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朱少群急得直打转。 喜多多从朱少群的焦灼中看出了危险,她此时也无法可想,只能走一不看一步了。 中年妇女到了跟前,先是将喜多多打量了一番,才将来此的目的给喜多多说了一遍。 喜多多听完,愣了一下,却没有哭,也没有吵闹,只是问中年妇女:“这位大娘,既然是要卖我,可否让我看看卖身契,自己签字?我想要做到心里有数。” “你认得字?”中年妇女感觉意外。 喜多多答道:“是,叔叔曾教过一些日常用字。” 中年妇女答应:“行,卖身契我身上倒是有,不过笔墨在主子那里,你跟我过去吧。” 她看向大路,胡莺莺正在说着什么,两个男子却似乎没有回应。 喜多多和那三人往大路去,朱少群直奔村里,希望能来得及叫人来。 相处的久了,吕氏和书悦已能从他的日常举动中大致看出他想要干什么,何况喜多多没有跟他在一起,相信她们想得到喜多多出事了。l ☆、第099章 卖人者反被卖 到了马车那里,中年妇女向骑马男子禀报了喜多多的要求,骑马男子将喜多多上下打量一番,这才示意中年妇女拿出卖身契给喜多多看,赶车男子也拿出笔墨给喜多多。 喜多多仔细看了卖身契,提笔签了名字,当赶车男子将油印递给她,要她在名字上摁手印时,喜多多摇头:“我并非自卖本身,这押便不能由我画。” 瞄了一眼胡莺莺,这意思很明显,要胡莺莺画押。 胡莺莺这会儿已是强忍着笑意,顾不得再装,很是爽快的在卖身契上摁了手印,中年妇女仔细看过后,递给赶车男子,赶车男子又看了一遍,将卖身契收好。 接过卖身银子,胡莺莺乐呵呵的扭头就走,那几人见惯了这种假慈悲的娘,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催着喜多多快上马车,他们还要进村看是否有合意的人。 喜多多很是顺从,还主动给他们指认喜家庄的方向,在马车越过胡莺莺时,她忽然喊了一句:“胡莺莺。” 胡莺莺张嘴就骂:“你个傻呆子,老娘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喜多多也不恼,反而笑着对中年妇女道:“这位大娘,请您核对一下卖身契。” 不用她说,在胡莺莺骂她的时候,赶车男子已在掏卖身契。 “你叫胡莺莺?”骑马男子问胡莺莺,声音有点冷。 他此时还坐在车辕上,他的马就跟在马车后面,中年妇女和另外两个妇女一样。坐在了车厢里,喜多多夹在她们中间。 “是。”胡莺莺被骑马男子的气势所迫。收起了嚣张。 骑马男子不再理她,看向喜多多。没有说话,眼中满是玩味。 喜多多对骑马男子道:“我叫喜多多,跟胡莺莺毫无关系。我的娘亲叫张兰,就睡在刚才这位大娘看见的那个地方,她能骗你们相信我是她的女儿,看她与我的相貌便知。” 她这一说,其他人再次在她与胡莺莺的脸上来回看,两人有七八分像,要说两人不是母女。还真没人信。 胡莺莺冷哼:“你现在说这些也是白说,你签了卖身契,已不是喜家人了。” 骑马男子脸现不耐烦,中年妇女一个手势,两名年轻女子迅速下了车,将胡莺莺给绑了起来,没容胡莺莺叫喊,她嘴里已被塞了帕子,看来这两个女人做这种事已是家常便饭。 那卖身契上写的是胡莺莺的名字。画押也是胡莺莺自己摁的手印。 “你姓喜?据我说知,喜家庄只有一家姓喜的,你和喜四根是什么关系?”骑马男子问喜多多。 喜多多如实回答:“我是他的侄女,我爹爹叫喜二根。你认识我四叔?” 骑马男子点头:“你只要告诉你四叔,县上新搬来的傅姓人家来过,他就知道是谁。” 说完。骑马男子跳下车辕,将喜多多给抱下马车。自己上了马,令马车掉头。那两个女人架着胡莺莺上了车,一行人很快走远了。 喜多多飞快往村子方向跑,此时书悦跟着小花猪也正一路往这边狂奔,书悦的两个嫂子跟在后面。 吕氏在院门口大声叫喊,邻居们出来看是怎么回事,听清大致意思,也往这边跑来。 当看到书悦和其他往这边狂奔的人,喜多多浑身力气尽失,一下子瘫倒在地。 书悦到了跟前,抱起喜多多,只觉得大小姐身子抖得厉害,她反复安慰说没事了,什么都没敢问,抱着喜多多往回走。 碰到一瘸一拐的吕氏时,吕氏才到村口,从书悦手里接过喜多多,吕氏也是一个劲的安慰:“多多,没事了,没事了,咱回家,咱回家。” 喜多多这个样子,她也没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到了家,喜多多依然抖得厉害,身子缩作一团,脸色也不对头起来,董梁正准备和另外几人上喜福山找令狐郎中,令狐郎中自己跑了来。 一番香薰推拿后,喜多多渐渐放松,在吕氏怀里痛哭一场,什么都没说,睡了过去。 在屋外窗户下等消息的朱少群,听令狐郎中说喜多多不会有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此时才觉得浑身发软。 他现在还在为当时没有留下陪着喜多多,而是离开喜多多回家报信而后怕,要是喜多多真的被卖了,他不知自己会被怎样,最起码自己当时会陪着喜多多,说不定能有所帮忙。 还好,喜多多没事,尽管看起来吓坏了,但还是安全回来了。 正自庆幸间,感觉自己被阴影罩住,朱少群抬头,入眼是柳氏那张满是贪婪的肥脸。 毫不迟疑,朱少群大声嘶叫起来。 这个时候家里很乱,没人顾得上自己,还得靠自保。 果然,屋里传来吕氏的声音:“书悦,将猪猪抱进来,看不见多多,猪猪这是着急了。” “是,这事怪我,将猪猪给忘了。”听到猪叫声,书悦也才想起小花猪。 除了喜多多外,朱少群不想任何人抱他,可他这会儿四蹄发软,根本走不了路,只得由着书悦将她抱到吕氏的炕上,挨喜多多趴着。 既然令狐郎中都说喜多多不会有事,其他人纷纷告辞,就是有那喜欢看热闹的,也急着干地里活,底墒好,天气好,种子发芽顺利,栽的苗也成活的多,同样,地里的草它也长得不差,拔得慢了,草疯长,跟庄稼抢养分。 令狐郎中在屋里点了安神熏香,是为了喜多多能睡得安稳。 因药量小,这香对别人没用,可是,以朱少群的小猪体格。再加上他本身受的惊吓也不小,此时已是累极。所以他抗不了熏香,很快便昏昏欲睡。 但他硬撑着不敢睡着。直到确认其他人都走光了,才跳下炕,歪歪扭扭回到喜多多屋里。 他不能确认喜多多会睡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今晚喜多多会不会回屋睡,喜多多不回屋睡的话,吕氏肯定也不会将自己送回屋,若自己一觉睡得时间过长,半夜在吕氏屋里化身,那就麻烦了。 无力爬炕。朱少群费力往已很久没有用过的专用睡篮爬,一头栽进去马上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朱少群依然睡在篮子里,看来自己昨晚没有化身,否则篮子这会儿已不存在,稻草编得睡篮,早被自己压坏了。 也顾不上细想为何昨晚没有化身,朱少群急匆匆跑进吕氏的屋子。爬上吕氏的炕,喜多多还安安稳稳地睡着,朱少群放了心。 吕氏在旁边守着喜多多,书悦今天也没有去地里干活。屋里屋外的忙活,还在院里摊晒了一大片蒲草。 喜多多睡到书悦的嫂子们从地里回来才醒,已是晌午头上。醒来便闹着要找喜四根,一刻都等不得。问她原因也不说。 侄女从来没有这样无理取闹过,虽然不知昨天发生了什么大事。可看那模样受的惊吓不小,难不成这事和四根还有关系?吕氏当下犯了急。 “伯娘,这事跟四叔没关系,是多多找四叔有事。”喜多多怕吕氏急出个好歹来,赶紧宽慰,可她就是不肯说出找喜四根什么事。 吕氏知道自己再问也是没用,让书悦去里正家看看,要是里正家的马没有租出去,就拜托里正的小儿子青木骑马去镇上一趟,将喜四根叫回来,还给了书悦双倍的租马钱,是怕吝啬的里正妻子为难书悦。 农忙的时候,里正家的马会租给别人干活,马比牛难驾驭,且认主人,所以一般要租的话,都是连马带人一起租,青木年纪不大,驾马却很在行,里正家也只有他会骑马。 喜多多受惊吓的模样很多人看见,即使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各种稀奇古怪的说法还是在村里已传得沸沸扬扬,青木又是个热心肠的人,在喜四根面前更是说了个玄乎其玄,喜四根当下就和笔勤快马回了喜家庄。 喜四根一进门,喜多多就急着问:“四叔,你认识一个姓傅的人吗,他说他是县上新搬来的。” 这话问的喜四根一头雾水,柔声道:“多多,怎么回事,你慢慢讲。” 喜多多却大哭起来:“我不要再看见她,你给他说,我不要再看见她,不要再看见她。” 喜四根大惊,哄道:“多多,你慢慢讲,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傅泰及怎么着你了?” 喜多多这一通“她,他,她”的哭,喜四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