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吧。我将琴封了,灵力不会波及到周围。”白沚溯将裹在忍冬身上的被子稍微紧了紧,方才干脆的闭上眼,双手撑着身子周围,作享受状。 忍冬面色如土,手指握着寒玉琴也微微沁出汗,她小心的抬头瞧瞧白沚溯,禁不住的咽了口口水,再看看画眉,画眉站在屋檐下也满脸期待的瞧着忍冬,一副崇拜的模样。忍冬心有些慌乱,闭眼回忆了下方才白沚溯的指法,手指这才颤巍巍的放在琴身上。 指尖触碰到寒玉琴的琴弦,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而指尖在琴弦上带着微微暖意,整个人都跟着暖起来。忍冬有些惊诧的看着手中琴,那股似曾相识来的有些奇怪。她转头看看白沚溯,抿了抿唇瓣,方才根据脑海自己回忆出的指法一点点慢速的弹了起来。轻轻脆脆,琴音自手底缓缓流淌而出,忍冬干脆闭上眸子,安静的拨动着琴弦。 画眉惊诧的捂住唇,不可置信的瞧着白沚溯,刚想说什么,被白沚溯一个眼神给制止。只见弹奏寒玉琴的忍冬周身弥散着淡蓝色的光晕,一股强大的结界自周身释放而出,将忍冬整个人都罩了起来,而方才被白沚溯封了的寒玉琴又重新开始溢出寒气,丝丝缕缕飘扬而出。自打指尖弹出的音成了音刃,飞速的从寒玉琴中破出,毫无章法的四处乱窜,击打在周边树木,树木轰然倒地,周围都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忍冬浑然不觉,脑子里回荡着之前白沚溯抚琴的模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主子!”画眉一个躲闪不及,被音刃击中,像是落叶般的倒在地上,有些惶恐的瞧着忍冬。 白沚溯不动声色,站在忍冬身边,目光有些复杂,红袖一挥,将他们站立的地方布了结界。不听话的音刃便在白沚溯布置的结界中肆意抽打,甚至尽数打在白沚溯身上,他面不改色,依旧低头看着忍冬的手指。 与刚开始的胆怯,弹上手之后便是越加熟练,忍冬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有这样浓厚的熟悉感,似乎很久以前她就这样弹过,而指尖逐渐的暖起来,体内的灵力似乎也通畅不少。慢慢的,一个旋转的尾音结束,忍冬才舒缓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却是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只见白沚溯红霞的衣衫已经破破烂烂,甚至肩膀处还渗出了点点血迹,看起来好不凄惨。 白沚溯回神,伸手撤了结界,半蹲下身子,伸手摸摸忍冬的发,“很好,果真是学的有模有样。” “先别说这个,你是怎么回事?”忍冬有些紧张的上下打量白沚溯,“怎的会变成这样?” “姑娘……”画眉嘴角带着血迹,颤巍巍的站起身,有些哀怨的盯着忍冬,“还不是方才姑娘催动寒玉琴的原因,好端端的黄泉谷都被姑娘毁了!” 忍冬闻言,诧异的瞪着眼睛,周围看了一圈,果真如画眉所说,自她周身几米的地方都被毁的一干二净,屋檐下都是堆叠着的树。忍冬有些忐忑的瞧瞧白沚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的指着地面,“都是我做的?” “不然冬儿觉得会是谁?”白沚溯宠溺的一笑。 “你方才不是将寒玉琴封上了么?为何还会……”忍冬不信邪的摸摸手里的寒玉琴,依旧觉得指尖暖暖的。 白沚溯神情不改,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下衣衫,“寒玉琴是上古神器,自然是轻易封印不得,尤其是碰到自己主子的时候,想必是很兴奋吧。” “兴奋?”忍冬再低头瞧瞧那琴,寒玉琴周身寒气弥漫,似是在应和白沚溯的话。 白沚溯从屋檐飞身而落,手指随意点点,原本被忍冬破坏了的地方瞬间开始回补,就连画眉身上的伤都愈合了。他则是回头有些淡漠的瞧了忍冬一眼,吩咐身边的画眉,“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画眉浑身酸痛,还是欠了欠身,“是,主子。” 白沚溯嘱咐完话,便飞身离开。 忍冬裹着被子,怀里抱着寒玉琴,有些奇怪的盯着远去的身影。为何她觉得白沚溯忽然间心情不佳了呢?手指悄悄的覆上寒玉琴的琴弦,“你当真是兴奋了才这样的吗?” 魔族。 “父尊,儿臣请求责罚,办事不利,丢了寒玉琴。”三皇子元亦单膝跪地,心惊胆战的盯着面前颜容肃穆的魔君。 魔君元召神情淡漠的看着下面跪着请罪的儿子,没说话,手指轻轻的在椅子上来回扣扣扣的敲击,听着的声音不由的让人紧张。倒是跪在地上的元亦,额上流了微薄的汗珠,连撑着地面的手掌都沁出了汗。 直到魔君身边的一个妙龄少女凑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什么,元召才有了轻微表情。 “起来吧。” 元亦如获大释,赶紧起身,看了那少女一眼,有些感激。少女则是笑眯眯的回了个淡雅的笑意,安静的站在元召身边不动。 “元亦,孤对神器志在必得,你可心知?”元亦刚安定下来不就,元召威严声音便传过来。 元亦惊慌的再次跪倒在地,“父尊,这次若不是途中生了变故,那寒玉琴原本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有何变故?”元召似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元亦咬咬牙,“原本我们占据了栖霞山庄,眼看着那碧水神兽就要说出神器下落,可是中途来了个小妖,与碧水神兽串通先得了神器,而五弟他……”元亦面色有些难看,心知父尊不喜拖拖拉拉,赶紧补充道:“五弟似乎和那个小妖精认识,三番四次的救她。有神器在手,那小妖用寒玉琴杀了我们带去的全部魔兵,这才被她给逃了。”元亦下意识的没有说出白沚溯出现的事,末了只得继续跪着,不敢起身。 “哦?一个小妖竟然能摧毁我魔兵?”元召眉头一挑。 元亦紧张的抹了一把汗,“那小妖有寒玉琴在手,我们都近不了身,只能折兵损将。” 元召眉宇弥漫着黑气,忽的大力拍案而起,“混账!你当孤老眼昏花不成?普通小妖根本近不了神器的身,你从哪儿编造的谎话欺骗孤!还不从实招来!” 元亦被吓得差点倒下,勉强打起精神抬头看着元召,“父尊,儿臣说的句句属实,那小妖的确可以驾驭寒玉琴……” “你……” “父尊。”站在元召身边的少女忽然开口了,她赶快将手放在魔君身上,来回的帮着顺气,声音绵软,似是出谷黄莺,“女儿觉得三哥不是个随意欺骗父尊的人,瞧着三哥的样子也不像是信口雌黄,或许这世上当真有奇异的存在呢!” 少女开口,元召的火气瞬间被熄灭了,他转头瞧着少女,嘴角慈爱的一笑,“绾绾也这样觉得?” “是啊,听三哥这么说,我倒是也想去见识一下那个可以驾驭寒玉琴的小妖呢!”元绾绾轻轻的笑了几声。“您瞧给三哥哥吓的,父尊当真是太过于严肃了。” 魔君闻言,哈哈哈的笑了几声,阴霾一扫而过,“好,听绾绾的话,不严肃了。”说着便懒洋洋的冲元亦一挥手,“罢了,你起来吧。” 元亦冷汗接连不断的流下来,站起身甚至腿脚都跟着麻木。他恭敬的站在原地,“多谢父尊。” “下不为例,若是下次再让神器落到别人手上,你就去阴阳间领罚。”元召语气无喜无怒,平淡的看着面前的儿子。 元亦颔首,“是,儿臣告退。” 这边元亦刚出来,身后一道艳丽粉色的身影便跟着飞奔而出,“三哥哥!” “绾绾?”元亦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瞧见元绾绾,面色一变,面带笑意的一拱手,“方才还多谢绾绾在父尊面前为我讨个情面,不然我当真就得去领罚了。” 元绾绾嗤嗤一笑,“三哥不必这般生分,绾绾只是略尽绵薄之力,更何况绾绾觉得三哥不是说谎的人。”她面颊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不断的看着元亦,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道,“三哥方才说,五哥哥和那小妖相识,可是真的?” “你是说元朔?”提起元朔,元亦脸色变不大好看,有些愠怒的说道,“他们必定是相识的,元朔总是有意无意的偏袒那小妖,若是当初兵分二路我去追那小妖,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了。” 元绾绾眸子黯淡了几分,声音也呐呐的,“那小妖可是生的美貌?” 元亦愣了一会儿,方才随意的摆摆手,“绾绾放心,那小妖连绾绾的小指头都比不过。” “三哥谬赞了。”元绾绾抿唇一笑,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五哥呢?为何来的只有三哥,他去何处了?” “原来绾绾当真只是关心五弟,看来方才的解围也是为了五弟了。”元亦忍不住笑出声。 魔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元绾绾对元朔含情,偏巧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元朔对元绾绾一直都冷冰冰的。元绾绾非魔君之女,而是魔君过去得力幕僚的女儿,在天魔交战之际战死沙场,魔君体谅便收了作为义女,与自己子女为兄妹,待以公主之尊。 元绾绾一张俏脸红红的,“三哥莫要再取笑了!” “绾绾,你觉得三哥如何?可不可比得上那成天之乎者也的元朔?”元亦起了逗弄之心,开起了玩笑。 元绾绾脸颊更是红了彻底,羞恼的跺跺脚,一转身,“不与你说了,我去寻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