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一念笑春风

初玲丛生几藤鞭,华暖铺兮双敛绵。夜阑平视红嫣火,春风吹又三两年。指点棋局,诸人且为手中棋子,杀伐果断,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却众生而抽身后,蓦然回首,然他已入局,抽丝剥茧禁锢一世。

第三十八章、峰回路转
    忍冬在水面不断的犹疑,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水面上站立的几个人。她怀里抱着寒玉琴,更是不好脱身,若是寒玉琴被他们得到,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水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有个黑衣人跳了下来,看衣饰可以判断出是魔族卫兵。忍冬咬咬牙,在水里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儿,魔族卫兵下来一眼便看到了忍冬,当下就过来追捕。忍冬一路闪躲,在水底,法力没办法使出来,再加上怀里抱着寒玉琴,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看着魔族卫兵伸手要抓住忍冬,忍冬一时情急,手指不小心拨动了琴弦,一声“叮”的长音从寒玉琴中发出,立即在水底形成一股强力漩涡,而琴身却是弹出一束寒光,笔直击中魔族卫兵的腹部,只听他张开嘴大叫一声,便化成粉末消失在水底。

    忍冬惊呆了,低头看看寒玉琴,抱着琴抱的更紧,依旧潜伏在水面不远处。

    许是第一个魔族卫兵迟迟没上来,接二连三的都有魔族卫兵跳下来追捕,都被忍冬轻轻拨动琴弦击杀了。在水底的忍冬还来不及高兴,立即有些头晕,这寒玉琴极其耗费法力,尤其她现在早已体力透支,根本驾驭不了多久寒玉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需要上去直接做个了断!

    这么想着,忍冬咬着唇瓣,借力使力的一跃,抱着寒玉琴跃出水面。

    果然,池塘边上到处都是魔族卫兵,她眸子一扫,便看到了之前在密道遇见过的那个俊美男子,怕也是魔族人,听得之前他唤三皇子三哥,便确定了该人的身份。

    男子瞧见忍冬从水中跃出的一幕有些哑然,女子红衣似血,上面晕晕染染,分不清到底是衣裳或是鲜血,苍白的容颜带着一丝灵气,眉心的忍冬花妖冶异常,一举一动都带着摄人心魄的美丽。

    “你们当真是不死心。”忍冬轻蔑的看着他们,自己则是身子悬浮于空中,如今便是硬撑着,也要将他们尽数歼灭。

    男子回过神,依旧是面色如玉,“姑娘,我无意与你起争执,在下魔族五皇子元朔,只需得姑娘手中的琴即可,还请姑娘不要与我为难。”

    “为难?”忍冬冷淡的笑意蔓延在脸上,“为了这么个寒玉琴,便要屠杀我红霞村,杀光我栖霞山庄,你们魔族只会强取豪夺吗?如此的话,那边来试试!”说着,忍冬毫不客气的大力拨动寒玉琴,瞬间从寒玉琴琴身迸射万丈光华,如利刃一般,齐齐刺向围在池塘边缘的魔族卫兵身上。场面极其混乱,到处都是卫兵哀嚎消失的声音。就连元朔也险险的避开寒玉琴的追击,稍微走神的功夫,竟然被寒玉琴伤了胳膊,血液从伤口流出,元朔不由的皱皱眉,抬眼看着半空中似疯似狂的女子,没说话。

    忍冬居高临下,放肆的笑着,“如何?寒玉琴的滋味,如何?”此话刚说完,她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大口鲜血,眸子也有些虚幻,竟生生的从半空中栽倒下来。

    “忍冬!”元朔不受控制的叫出忍冬的名字,想要飞身过去接住她。

    忍冬像是坠落蝴蝶一般,闭上眼飞速的栽下来,怀中却是死死抱着寒玉琴。

    一道红影而过,忍冬稳稳地落在来人的怀里,白沚溯红衣飘扬,于空中怀抱着忍冬,有些愠怒的瞧着忍冬苍白带着血的脸蛋,伸手为她擦去,声音妖媚,“我仅仅是半月有余未见你,怎的变成这副样子?”

    “白沚溯。”元朔紧盯着来人,“你来做什么?”

    白沚溯听到声音,妖娆妩媚的容颜绽放一抹甜笑,“我来自然是凑热闹的,不知五皇子你是来做什么的?这么多的人对阵一个弱女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说着他爱怜的摸了摸忍冬的脑袋,“我的小妖精竟然被你们折磨成这样……”

    “白沚溯,你最好不要插手神器的事,你说过的。”元朔看到白沚溯便是止不住的怒气,眼神紧盯着忍冬,“你将忍冬交给我。”

    白沚溯纤长的眸子一挑,“交给你?交给你去折磨吗?”他将昏迷的忍冬在怀里调整了个姿势,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安心的睡,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魔族与天界的事,你最好不要管。”元朔温文尔雅的模样不复存在,“不为两界所容的妖物,莫要再插手。”

    白沚溯轻佻的扫了一眼元朔,“我偏生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如何?”说着看了一眼忍冬怀里紧抱着的寒玉琴,嗤笑几声,“一个寒玉琴就值得这样了么?这傻女人。”说着白沚溯周身围绕出一阵逼迫人的罡气,震慑的魔族卫兵齐齐后退一步。白沚溯没伸手,只是抱着忍冬在空中站定,眸子狠厉的睁开,除了元朔,所有的魔族卫兵顷刻之间便炸裂破碎,不复存在。顿时周围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三人。

    “你……”元朔瞪着他。

    白沚溯悠悠然一笑,“有趣的事情做完了,我们回去可好?”这话是对着怀里的忍冬说的,也不管元朔是怎样的表情,足尖旋转,便化作一股青烟飘然而去。徒留元朔独自一人站在池塘边出神。

    三皇子元亦赶到之时,瞧见元朔在那里发呆,几步过去,“发生什么事了?我们魔兵呢?神器呢?”

    元朔像是丢了魂儿一般,什么话都没听见,最后只是抬眼看看元亦,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腾云离开。

    睫毛颤了颤,忍冬缓慢的睁开眼,刚想着抬手动一动,却发现自己浑身被捆成了个粽子,满身都缠绕着白布,带着浓浓的草药味。她脱了力,睁开眼到处看都是极其困难。

    “醒了?”一道妖冶的声音从耳畔传过来,惊的忍冬浑身都颤栗起来。似乎是瞧见忍冬窘迫的模样,白沚溯笑出声,“怎的,我是洪水猛兽,竟叫你怕成这个样子。”

    忍冬垂着睫毛,颤抖的不可思议,唇瓣张了张,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光是听着声音她便知道是谁,这道声音,太过于熟悉。忍冬这面想着,那面白沚溯已然凑过容颜到她面前,绽开灿烂的笑靥,忍冬抬眼便和他四目相对,瞬间呼吸便漏了一拍。

    她是多久未见这个狡猾如狐的男人了?刀削刻制而成的俊美容貌,姣姣如月般璀璨之目,一点一点的刻入她心。

    瞧见忍冬出神,白沚溯亲昵的伸手刮了刮忍冬的鼻尖,她全身只有面部还算是完好的。

    “在我面前都出神,可是在想其他人?”白沚溯促狭的问道。

    忍冬眸色黯淡几分,“是你救了我。”

    “只是途经,便瞧见寒光乍现,过来一瞧却不想是你。”白沚溯微微一笑,白玉青葱的指尖掐着自己的发尖,“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上古神器也敢轻易触碰。难道不知自己法力低微,会被寒玉琴反噬吗?”

    忍冬藏在被子下的手用力握紧,面色有些惨白,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抬眼定定的瞧着白沚溯。

    “怎么了?”白沚溯被她瞧的有些不自在。

    “白沚溯,我忍冬从未求过人,只希望你可以帮我找个人。”忍冬眼底浮动点点泪花,唇瓣亦微微颤抖。

    “男人?”白沚溯眉头微挑,语调怪异。

    忍冬敛下眸子,眼底的泪珠藏不住的下落,勉强撑着声音说道:“乃是守护栖霞山庄的碧水神兽,之前为了护我安全独自吸引魔族,如今下落不明。”

    “碧水神兽?”白沚溯美艳的眸子流光四溢,脑子忽的想起百年前踏足那遇到的小孩子,尤其那双幽碧的眼,煞是印象深刻。他转头瞧瞧忍冬,细不可闻的叹口气,伸手将包裹严实的忍冬抱起来放在腿上。

    忽然一股淡雅竹香自头顶传来,忍冬一怔,想要抬头看看他却是无果,只得安分的呆在白沚溯怀中。

    白沚溯手掌在她头顶细细摩挲一番,语调平缓绵长,“冬儿,你可知,那碧水神兽早已仙去?”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怀里的女子瑟瑟发抖,全身都痉挛起来。白沚溯低叹一句,却是双手搂紧了怀中女子,末了才轻飘飘的加了一句,“尔欲哭,便哭。”

    许是白沚溯怀抱里温暖如春,又或是其话语绵柔婉转,像是琴弦在忍冬心底轻轻拨动。忍冬瞬间红了眼,泪花滚滚而落,压抑苦痛的啜泣在屋子里回荡。

    这一哭,便是许久,久到眼泪已然流不出。

    “心可是好些了?”白沚溯手掌一直紧贴着忍冬的发丝,柔滑如缎的秀发竟叫他爱不释手。

    忍冬发泄完才察觉不妥,有些慌张的想要推开白沚溯,奈何身边男子文若泰山,纹丝不动。她只得瓮声瓮气的说道:“多谢你了。”

    “你何时学会与我这般客气了?”白沚溯拖长声音,“下不为例,在我面前,切莫为其他男子落泪,你可知?”

    忍冬心悸一瞬,下意识的抓紧白沚溯的衣袖,将脑袋垂的低低的,面颊似残阳,鲜艳欲滴。

    天知道,白沚溯一句话竟能撩拨的她心难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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