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姒紧紧地咬着牙齿,习惯了冷漠,即使她现在心里生气又愤怒,依旧能面无表情,她紧了紧手指,低声道, “您都已经有了决定,我的答案还有意义吗?” 老太太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小丫头说话真没礼貌!” “田海湾的事是你在负责吧,工程做得这样大很不错,这两年政府工程也在兴修,你们二期还没开始,那块儿地很有可能被征收,我事先给你提个醒,要怎么做,你心里要有杆秤。11kanshu.com” 苏姒脸色冷了冷,半响才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离景琛远一点,别要再出现在他的世界。” 苏姒勾了下唇角, “您只要能管住自己的孙子,我绝对不会主动去找他。” 老太太眼神沉了沉,深深道, “苏小姐,希望你说到做到。” 苏姒没有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一边走一边将男人的电话拉入黑名单,这一刻,心也是冷的。 两天之后,苏姒恢复工作,竣工仪式上的事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被翻了过去,她恢复工作的第二天,季川作为第三方约她出来谈签约事宜。 地点就在苏氏对面的咖啡厅,苏姒面对他的时候,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畏手畏脚,雷厉风行的签了合约,就要离开,季川突然按住她的手,低声道, “阿姒,我听说你见过霍家二老了?” 苏姒抽出手,淡淡道, “你既然都知道,还多此一问?” 季川笑了笑, “霍家人自视甚高,他们找你那是早晚的事,尤其是你还跟我有那么一段过去。” 苏姒皱了皱眉, “难道你不是霍家人?” 季川瞳孔缩了一下,轻声道, “当然不是,我姓季。” 苏姒不置可否,或者说,她不想跟季川兜圈子,因为看不懂,也懒得猜。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阿姒,现在跟我说一句话,就让你那么难受吗?” 季川低声问道。 苏姒愣了一下,才道, “我不难受,因为早已经不在乎了。” 说完拿着包优雅的离开,季川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轻轻揉着太阳穴,不在意吗?苏姒,你在撒谎。 满身疲惫的回到公寓,苏姒简单的洗了个澡,就躺倒了床上,夜很深,很凉,她突然想起那一晚两人相拥而眠,身边是彼此温度,再没有什么比那更温暖人心了,苏姒轻轻闭上眼睛,无声道:凤景琛,你这个骗子。 此刻骗子凤景琛火急火燎的从机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苏姒的公寓看媳妇,半夜里,苏姒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她猛的惊醒,多少有点害怕,毕竟三更半夜她又是一个人住,难免有些担心。 她本来不打断去开的,可是敲门声越敲越重,没有办法,她只好披着衣服来开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苏姒从猫眼里看不清外面的人,只隐约知道是一个高大的人影,她看了一圈,拿了一个扫帚握在手里,这才轻轻的去开门。 门锁刚一动,外面的人突然大力将门给推开了,苏姒吓了一跳,想退回去关上,可她的力道太弱,很快门就被彻底推开了,紧接着一个炽热的怀抱就将她包围,熟悉的烟草味扑面而来,男人奔波后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响了起来, “阿姒,想不想我?我好想你。” 苏姒的心轻轻一软,却没有伸手抱住他,男人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许久之后,才低声道, “有点硌手,你又瘦了?” 苏姒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他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以为她在责怪他这些天杳无音讯,连忙解释道, “北美的公司出了点事,我过去处理了,手机在那边摔坏了,一直没有联系到你,我——” “我不是问这些,” 苏姒淡淡的打断他, “你不应该回自己的家 吗,来我这里做什么?” 凤景琛眉头一皱,心里微微沉了沉,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阿姒,你在说什么?” 苏姒挣开手,轻声道, “以后最好还是不见面了,你走吧。” 说着,趁着男人失神的时候,猛地关上了门。 凤景琛在原地愣了几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老子离开一个星期就这么“被分手”了!苏姒冷漠的态度气得他脑壳疼,扔下行李箱,男人照着禁闭的房门咚咚咚的敲了起来。 “苏姒,你给我出来,出来说清楚!” 苏姒就站在门口,听见他的声音,心里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向卧室走去。 刚好一会儿,敲门声才停了,苏姒知道,他走了,她心里难掩失落,原来她做不到从此陌路。 一夜无眠,第二天的时候,苏姒早早的起来洗漱,她怕走晚了,会被男人堵上,当她打开门,一具身体就歪了进来,蜷缩的躺在地板上,男人布满胡渣的脸让苏姒有些心疼,这个傻子,呆了一夜吗。 对凤景琛,苏姒始终做不到无动于衷,她没办法将他扔下不闻不问。 “醒醒。” 苏姒拍了拍他的脸颊,没有动静,她却感到掌心里一片滚烫,眉头一缩,她赶紧去试探他身上的温度,果然很烫,是发烧了,苏姒有些慌了,手忙脚乱的打电-话叫了容锦过来,送人去了医院。 高烧三十八度八,人被烧得迷迷糊糊,医生只能先给打了退烧针,十二个小时后,看看效果,不行再挂水。 看着病床上脸色烧得颜色不正常的男人,苏姒心里涌起了浓浓的愧疚,她想起小时候发烧妈妈用酒精给她擦掌心,就向护士要了些医用棉,笨手笨脚的给他物理降温,容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骄傲又冷漠的苏美人,此刻正温柔的照顾另一个男人,他没有去打扰,也没有惊动她,苏姒一直都活得太累太累,很少露出这么人性化的一面,而牵引她情绪的人,就是床上那个陌生的男人,这样其实也很好,她能活得开开心心而不是一尊刀枪不入的石像。 苏姒擦完之后,回过头,就看见容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苏姒垂了垂眸子,低声道, “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降温。” 容锦勾了勾唇角,看着床上虚弱的人,低声道, “我有点低估他了。” 低估他对你的执着,也许连苏姒自己都忽视不了,男人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满满的爱意。 苏姒看着他,不明所以。 “温度下来了点没?” 苏姒面色一囧,转过头低声道, “哪有那么快。” 容锦笑了一下,道, “我照顾他,你先去公司吧。” 苏姒愣了一下,有些不大放心。 容锦坏笑一下道, “乖,你知道我不是gay。” 苏姒嘴角抽了一下,这才道, “辛苦你了,我中午再过来。” “嗯。” —————————————————————————————————————————————————————————————————————————————————————————————————————— 也许是苏姒擦得酒精起了作用,也许是男人体质太好,加上药剂的作用,三个小时后,温度就渐渐降了下来,还是有些低烧,容锦找了医生,问情况。 “为什么他还不醒?” 医生检查了一下男人的身体,半响才道, “据我推断,这位先生应该是······睡着了,他似乎很久都没休息好,神经一松懈,整个人的免疫就下降了,加上受了凉,这才发了烧,这会儿烧退了,想必是太过疲乏,睡着了,先生不用担心,应该再有一两个小时就醒了。” 似乎是为了响应医生的话,男人非常应景的打起了呼噜,容锦嘴角抽了抽,送医生离开后,开始看着某人睡觉。 某人毫无自觉,呼噜越打越烈,容三少彻底黑了脸。 比医生预想的早,男人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人似乎有些迷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才彻底清醒过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容锦走了过来,将体温计递给他道, “先量量体温吧。” 男人皱了皱眉,结果体温计道, “我怎么在这里?” “苏苏给打电-话,说门口晕倒了一个人,让我帮忙送到医院。” 苏苏?男人额上青筋跳了跳,这也是你能叫的!他心里咬牙切齿,奈何欠了人家人情,低人一头,他有些别扭道, “谢谢。” 说完又道, 昏倒,对于男人来说绝对是一种羞辱,他忍不住想找回点气势。 容锦认真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思索的姿势,然后微微勾唇道, “是我用词不准。” 男人满意的弯了弯唇角,下一秒就听见容锦毫不留情道, “你是睡着了,我在病房听了你两个小时的鼾声,是我弄错了。” 男人嘴角抽了抽,老脸有点挂不住了,这男人太不会说话了! “阿姒呢?” “在公司。” 容锦看完手机上的短信,突然站起身, “我有事先走了,一会儿医生会来给你挂水儿,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吧。” 男人嘴角又是一抽,尼玛,老子不是脑残! 容锦一走,男人就有些坐不住,一想到苏姒将自己丢到医院。交给你的“情敌”不闻不问,他就满心不是滋味,脸色也相当阴沉,给他扎针的护士看得心惊胆战,生怕男人不乐意,会对人出手,扎好针就快速离开了。 苏姒忙到下午一点,才抽空出来,她收到了容锦的电-话,仍有些不放心,她的心清楚的告诉她,她在担心那个男人,她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行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入眼就看见靠坐在病床上的凤景琛。 当然,也看见了以为高烧过后,有些干裂的嘴唇,这一切都引发了了内心深处强烈的愧疚。 她走过去,轻轻坐在椅子上,依旧是一身职业装,偏偏美得不像话,她将手中的保温盒放在桌上,轻声道, “我让人熬得鸡汤,要不要喝一点。” 说出的话,是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她很少去在乎一个人的感受,也不屑于去解释什么,凤景琛是为数不多能享受到她示软的人。 凤景琛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受伤扎的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过头不搭理她。 苏姒掌心轻轻握了一下,低声道, “你觉得舒服点了吗?” 男人依旧不说话,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偏偏苏姒还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她较劲脑真想了想,轻声道, “昨天的事,对不起。” 这句话让男人有了反应,他面色紧绷,语气有些怪异, “你让容锦送我过来的?” 苏姒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提这个,还是老老实实点点头,道, “我一个人抬不动你。” 男人脸色更沉, “那你跟他很熟?” “嗯。” “嗯?” 男人语调上扬,神态更不乐意,苏姒皱了下眉,试探的解释道,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青梅竹马?” 男人怪笑一声,声音有些突兀。 苏美人再一次诚实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看见凤景琛立刻黑下来的俊脸,她不明所以,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他? 他瞪着她,半响才道, “还愣着做什么,给我量体温。” 苏姒先是一愣,然后拿起桌上的体温计甩下去后,才发现无从下手,她将体温计递给男人,轻声道, “给。” 男人继续无理取闹, “我手上扎着针,怎么动,你帮我。” 如果是以前,遇上这种无赖的人,苏姒绝对甩头走人,但是面对男人,她却退让了,犹豫了一下,就上前去解开他的扣子,男人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他身上的温度依旧偏高,烫的苏姒有些脸颊发红,她那双纤细的双手,在男人胸口轻轻摩挲着,不免让某个心思不纯洁的人有些心猿意马,他声音沙哑道, “好了没?” “·······胳膊稍微抬高一点。” 男人看着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像是撩拨在自己心尖上,然后轻轻抬起一只胳膊,苏姒的手就探了进去,男人一下子,将她牢牢夹住,苏姒呼吸一窒,声音不稳道, “松开点。” 男人耍起了无赖, “松开就掉了。” 苏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