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他的眼底一直很幽暗。是因为眼眸形状姣好,黑白分明对比分明, 光泽明媚, 才会给人感觉极为清澈。 对于水天意, 淡芜烟知道自己推动这条线的唯一方式就是表现出对林寂百分百的痴情。 于是他便红着眼睛、一五一十地解释:“若大师兄的修为倒退, 两剑大会时可怎么办……您可是剑君唯一的亲传弟子,若因为这种情况输了, 剑君的脸面如何挂得住……” “咣!” 不等淡芜烟说完,水天意骤然捏拳,他背后古朴的石碑应声碎裂。 这一位素来以正直正派著称的大师兄,面上第一次露出狰狞的颜色。 他用听不出语调的声音说:“所以你这么做, 还是为了师尊。” …… 这一声闷响伴随低沉的嗓音,倒叫淡芜烟的汗毛稍稍炸开了些许。 不为别的,他主要是兴奋的。 水天意如今这模样,怎么看都是要黑化的前奏啊! 这位大师兄黑化了, 自己距离小黑屋的戏份就不远了, 如何让他不兴奋? 果然, 他表现出的对林寂绝对痴情是正确的! 林寂是水天意的恩师,但让水天意永远不能承认的是,他也嫉妒着自己的恩师。 虽说「淡芜烟」是师徒反目、促使男主近一步成长的导火索,可归根到底,还是水天意心中一直积压着对林寂的不满。 不满林寂也喜欢应奚师祖,且比他更有资格追求。 亦不满林寂他明明具备这样的条件,却不懂得珍惜。 其实会生出如此评判之心也是正常的。 林寂他身为男主,在情感方面的种种作为的确很不让人看好。 不过水天意也好不到哪里就是。 他既看不惯自己的师尊,又要因为对方所赋予他的种种qiáng行忍耐、趋炎附势,还不止一次将这种不满发泄在小剑侍身上…… 属实也不是啥正派君子。 经常跟这些人面前演戏,淡芜烟还能保持着自己的三观……他自己也觉得神奇。 淡芜烟依旧很配合对方,装成一副被吓着的模样:“大师兄,您这是怎么了?” 二人又发生了良久的对视。 水天意死死咬牙内心挣扎的模样全部被淡芜烟收入眼底。 他甚至觉得小黑屋的日程要提前了。 但很可惜,水天意只是一只捏着自己的拳头,恨不得将手骨捏碎一般,关节皮肤都泛着青白。 他最后咬牙说:“没什么。” 淡芜烟:“……” 水天意:“我不会告诉师尊。” 淡芜烟:“……” 那我谢谢你啊。 水天意又说:“不管怎么样淡师弟总归是帮了我,水某会记住你的这份恩情。” 花瓣唇再度闭紧,淡芜烟垂眸不语。 没再说什么,他将水天意这话当成是了一种客套。 他并不需要这位记他什么恩,也不指望他记恩。 但水天意却没有似往常一样,在与他说完话后便直接去修炼了。 他坚持亲自将淡芜烟送去武学院。 身为缥缈峰大弟子,水天意在武学院中的身份并不是学生,而是讲师。虽少有授课,但在这里总归是地位超然。 大师兄的出现自然吸引了许多弟子的注意。 他来了又立即离开,也让与他一道的淡芜烟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很明显大师兄就是送这位小剑侍来上学的。 “大师兄不是一直不怎么喜欢淡芜烟吗?前日他才因为偏心不作为受到了剑君的惩罚!” 水天意受处罚之事虽然人人有所耳闻,可毕竟众人感受都不深。 尤其对于小弟们来说,他们与水天意之间距离也横跨着天堑鸿沟,离得太远,对于需要抬起脚来仰望的人,连吃瓜也都只是随便吃吃,连指摘的心都没有。 所以比起谁对谁错,真相如何,吃瓜弟子们更关注的是如今事情的走向。 有人顺势想到:“就是因这件事受到了剑君的责罚,大师兄今日才亲自来送淡芜烟上课吧。总要做做样子嘛!”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大师兄不是那样装腔作势的人呢?” “或许是我们都误会了吧,他与淡师弟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 “那应该不可能。别说大师兄了,若是换了我遇上勾引我师尊的人,我不卸他一条腿都是客气的!” “是啊,想想就气人!大师兄不仅自己受了罚,那个淡芜烟还趁机坐上了剑侍头目!这日后他指不定就成为剑君第二关门弟子了!” “你说的不错,还是爬chuáng好啊,比咱们有前途……” “喂,你们都不用去上早课吗?” 一道好听如临清风朗月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所有人抬头望去,却见枝繁叶茂的老榕树上,有人一袭青衫随风摇曳,有人则身影qiáng壮,背后背着一把金色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