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声音略带羞涩,与阿烟别无二致的眼眸奇怪地望向他,似乎在不解他为何会问这个。 隗约听得心里又是一阵酸疼,但下意识的不想惊扰到对方,便解释道:“我只是好奇,你喜欢剑君……究竟喜欢到什么程度。” 是喜欢到可以放弃天下的程度吗?可是为何又要与水天意暧昧?还有与药石峰上的那位…… 这真的是阿烟么?是阿烟的转世,还是什么? 他还记得我么……他,还会原谅我么? 这些时日隗约每天都在想这些问题。 翻来覆去地想。 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然而当他真的与对方单独待在一块,对上少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 隗约又什么都不敢问了。 这次苏醒,他原本是打算招兵买马毁灭正道,与天下同归于尽以宣泄那积压万年的情绪。 可他没想到,他才刚控制了一名明阳山的弟子、打算借机窥探此处的情势,便在山上发现了这酷似阿烟的少年。 只一眼,隗约便再也顾及不了其他。 从此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少年。 他什么都不要。 只要阿烟回来。 这本就是他万年来的执念。 所以哪怕有一丝丝的可能,那深藏心底的愿望和执念可以实现,他也不会放弃。 毁灭正道算什么? 正道原本便入不了他的眼! 他…… 只要阿烟。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真的听见了他的愿望,这几日他越是观察着少年,便越是有个声音在他耳旁隐隐重复阐述着,这少年就是阿烟。 不是幻觉,那是天地的声音。 ——隗约身为魔王,可以感受到一些常人感受不到的东西。 可他又太怕那些声音是因他太过思念一个人而产生的幻觉。 他已经认错过一次了。 不想,也不敢再错了。 但是几天的接触,隗约又觉得不是幻觉。 即便身份不一样了,性格也不一样了,可一个人的容颜、声音,甚至听琴时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这如何会错!? “阿烟,我们来弹琴吧。” 什么都不打算继续追问,在原本的位置上重新坐好,隗约难掩温情地看向一旁的少年。 他不需要知道是不是阿烟喜欢上了别人,他也不在乎阿烟喜欢谁、喜欢上了几个人。 他只要这少年是阿烟。 只要阿烟在他身边,从此时此刻开始,直到永远。 他会耐心地迁就他,他会留在这里陪着他,直到重新虏获他的心。 若他愿意,他也会将他从这里带走,带回魔域,让他再做一次魔王的妻子。 这一次要直到永远。 他要告诉他,自己真正爱的人是他。 早已经是他。 …… “你真没事吗?”淡芜烟的声音再度响起:“还弹什么琴,你这都疼哭了!” 看着方雍望向自己时眼角滑落的泪水,淡芜烟有点茫然。 可是方雍已经转头擦gān了泪水,继续抚琴。 弹琴的时候方雍很喜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淡芜烟看,好像并不够专心。 但除了刚才的失误外,之后便再没有弹错什么,淡芜烟便任由他看着。 一开始他也会担心方雍又要将自己拉过去教弹琴。 但两三曲过后,发觉这家伙似乎并不急着履行林寂的吩咐,教会自己弹琴,淡芜烟便逐渐放松了下来。 阳光明媚的午后,身形削瘦的白衣少年坐在自己小屋的窗边,一边喝茶听琴,一边观赏着窗外的一池chūn水和清新润透的水莲。 连淡芜烟也要由衷感慨。 这才是人生! 直到方雍又弹到那曲《一棹chūn风》。 “这首曲子,你知是何人所作么?”方雍忽然问。 又闻这首昔日自己亲手所作之曲,淡芜烟表现得异常平静,只是微笑着说:“我记得方兄说过,没人知道这首曲子的作者呀。” 斜倚在窗边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方雍的眼神暗了暗,只听他说:“你说的不错……那你知道那作者为何不被世人所知么?” “为何?”淡芜烟很配合地问。 “因为他嫁给了魔王,被正道所不耻。” 淡芜烟很配合地点头:“哦。” 像听故事一样。 方雍一噎,坚持讲下去:“也因为他被……他深爱的魔王所……抛弃,被在史书上除了名,便如此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连名字都被人忘记了。” “呃……”淡芜烟:“那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嗯。” 方雍并不否认淡芜烟对此的评价,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边的少年:“那你觉得那个人……他还会爱那个魔王吗?” “肯定不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