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txt.com上仍呵呵笑道:“她怕生,怕冲了驾.所以先走了.” “笑话!她之前为什么就不怕冲了我的驾.”纸袋被他狠狠摔到地上,饼屑四溅,遍地都是. 可这让阿乾觉得舒服了不少. 素媚姑姑见气氛紧张,忙笑道:“我还以为饼不好吃,惹了官家生气呢,原来不是.” “你告诉我,她是谁?”阿乾怒喝了一声. 素媚姑姑噤然不语,良久,才道:“官家,既然你知道,就该知道太后讨厌她,曾命她不得进宫.”她看着皇帝,脸上倒是有些严肃:“既然官家知道她偷偷进宫来看我,我少不得求官家给她一条活路,如果官家大张旗鼓去找她,倒是让人落了口实.” 阿乾的眼神怔忡,惘然,还有迷惑,母后没有见过她,怎么会讨厌她了. 素媚姑姑见他不说话,这才低声道:“那年,她随她父亲进宫年,因年纪小,所以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太后一怒之下把她全家轰出了京城.” 轰出宫……她进过宫吗?阿乾辗转想了许久,也不得头绪. “她就是张庆德的女儿嘛!官家记不起来了吗?”素媚姑姑解释.“因为随母姓,所以姓房.” 她的事情,阿乾却从另一个人的口中知道. 明明以为和她已经很熟悉了,但他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突然一股怒气冲上来. 原本,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跟他说. 心脏好像突然被人猛挥了一拳,眼中幻出了无数云一样的迷雾,在拨开后,那位少女的甜笑声针一样刺进他的耳中. 他回到殿里一直抬头盯着窗外那棵最高的树的,像他和阿房初遇时,爬出了窗外. 不同的是他亲自爬上了那棵树,站在树枝上看着底下的重重宫阙,心头居然一片平静. 想到父皇驾崩时的无措,那些寂寞,那些铺天盖地的白色,全都一一呈在眼前. “我叫阿房.”阿房站在天台上,用她手掌的温暖拥抱自己…… 阿乾坐在树枝上,看着绿融暖黄的日光,几乎迷了眼睛. 身侧的花儿暗香缭乱着他的气息,其实如此芬芳又有何用?不过散去了虚无的天空,何曾停留在了路人的袖边.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其实人的浮生也是这般流逝芳华,突然的,阿房明媚的笑脸在花灯下看着满天璀灿的烟花. 阿乾坐在阳光里,转动念头间袍袖挥动,挂满枝头的花瓣在空气中旋转着扑进他的怀中,落了一身的粉红. 五年前曾经在自己生命飘浮的少女,现在,终于又出现,为什么不是高兴而是生气呢? 他跳下了树,慢慢地行走,眼前的花红草绿中,阿房的脸孔在纷飞的柳絮中,越来越近,几乎触手可及. 一直走到御苑深处,一缕悱恻的笛声,穿过树木钻入耳中. 他知道是父皇留下的另一位遗妃吹的笛. 她坐在青石上,露出含笑的双眼,吹起了父皇最爱听的醉清风. 可除了他,宫里人谁都不知道,其实那是张母后最爱听的曲子. 接近傍晚时,太后召他进了殿里,周双宜的座位安排在了他的旁边. 阿乾居然也没有挪位,而是安静地用膳. 太后微微一怔,然后马上微笑出来. 她淡淡抿了口茶,低声道:“皇帝十七,年纪不小了.” 周双宜在旁边也不说话,只微笑偶尔偷看一下他. 素媚姑姑亲手奉上了一盘菜“这是双宜姑娘亲自下厨煮的菜.” 周双宜羞怯地道:“让太后和官家见笑了.” 素媚姑姑看着起筷的皇帝,哪有今天中午的羞愤,可见他和阿房不过小儿女私情,也不过引得旁人关心一番,时间久,就慢慢淡了,偶尔生了一阵气,可在新人面前,谁还记得以前的事.所以,她笑吟吟地看着阿乾,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意:“官家好吃吧!” 阿乾微微地点头笑了,但随即就放下了筷子.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阿乾梦见阿房在夜里的时候坐在了窗台上. 一个人坐了起来,本想去开窗,转念又想,还是算了.不过一个梦罢了. 他独自在黑夜里枯坐了许久,站起来去窗前看外面. 外面一颗孤星挂在天空上,因为其它的同伴都隐没在了在厚重的云层里.像自己一样独自苍白,他的心情郁闷极了. 他偷偷地爬出了窗,像白天一样,走到了那棵最高树的下面用双手去挖埋在里面的铁珠子,他小心翼翼地拨出泥土.手却不知道碰到了那里的机关,此时在他手上的珠子的像开门一样缓缓地张开,身后露出了一个黑洞. 阿乾讶异地看到里面有一张地图一样的东西,上面的地点发出光芒,在黑暗中幽幽发焰. 他看了许久,伸手去触了一下京城里一条巷名,那个地名顿时陷了下去.有风从他的耳畔呼啸而过,阿乾在惊骇中伸手去扶身边的树,就在他触手的刹那,身边所有的一切已经起了变化. 他落在了京城的一个小巷里,头上有萤虫乱飞,翅膀在夜风里簌簌抖动,有几盏灯笼偶尔在幽暗的巷中明灭一下. 阿乾呆了会,才发现这么晚的时候里,竟有有位女子拿着包裹正要出门. “这位姑娘请问一下,这里离皇宫有多远? ” 那女子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所以不方便回答你.” 他觉得这女子的五官引起他心底的某些波动,所以呼吸无意识地急促起来. 那位女子的眼睛也在他的身做了停留. 在这短短一刹那的对视中,那隔了五年已渐渐淡却的记忆却慢慢在眼前浮现. 雷转黄梅 阿房看见阿乾,但神情迟疑了许久,“不可能……那么晚了……” 隔了那么久远第一次相见,就象流失了曾经的回忆一样,令他迅速悲冷,如果没有这次的不期而遇,那次转身后的离别,便是永久的等待. 手中被一片温热包裹,原来是又惊又喜的阿房拉着他的手,或许五年后她警觉了男女大防,又忙松开了手. 其实已经没有用了, 那样的温暖已触醒了夏夜的妩媚,几乎乱了他的双眼. 她高了,眉眼更加细致……连手都比以往修长了不少. “阿房吗?” “天啊……真的是你!”阿房诧异地道:“你长大了好多.我差点都不敢认你.” “我只比你小一天.”阿乾低声提醒她. 可知道他已经等待了五年. “你怎么来的,我……哎!快进去坐.”和以前一样的眼神跳跃. 阿乾伸手要去拉她的手,身后却传来一把声音“阿房!马车要等一下才快到,先进屋吧!” 阿房眼睛看向屋里,对里面道:“有熟人来了,我能不能推迟一天走?” 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原来是宋从平,他看见阿乾,马上跪下叩见. 阿乾点头示意他起来.阿房很自然地把包裹递到宋从平手里,拉了他的手撒娇“从平,你看,他可是贵客,就让我多留一天嘛!” 宋从平看了一眼阿乾,阿乾微点了下头,然后他就笑道:“有这样大的后台,叫我怎敢驳了你的要求.” 阿房转头招呼阿乾进屋,并边走边道“哎!你不知道,我用来回家的工具不知掉哪里去了,还好有从平送我回去,哪知好容易回到家,居然被我父亲关在门外不准回家,你都不知道我那时有多可怜,幸好有从平求情.”她向宋从平微笑. “想起来,他那时可能已经对我动了心,要不然怎么对我那么上心呢?” 宋从平脸一红,忙低了头. “太后一直不准我们全家来京城,我又被禁在家里.有时候想知道你的消息----还是从平写信告诉给我知道的.”阿房的语气里透着说不尽的温柔与欢喜,“不止这样,他还时不时托人送点小玩意给我解闷.” 阿乾看着阿房在薄薄的羞涩里浅笑,他的心脏一时承受不住,转过去看她头部上面的灯笼. 暸乱的暗夜里,小灯烛的火像是最锋利的剪子,剪哑了他的声音,原来他们的重逢,好像有点迟. 阿房又突然牵着阿乾的手道“皇上大人啊!你能不能劝一下太后,叫她不要那么生气了,我那时不过是小孩子话,求她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那时的轻狂.”她用手把耳边掉下来的几络细发抿到耳后,带着哀求看他.“现在我每次来看从平,都是偷偷摸摸,甚至连他家都不能去,所以从平才出资买了这间小舍,作我来京城的隐身住处.” 阿乾点了下头,低声说道:“我会替你以理据争……” 宋从平一喜,去了后头亲自张罗点心. 阿房呵呵地笑了出来,先把阿乾到桌边奉上了茶. 阿乾在她耳边,轻声问:“你和宋从平……” 阿房抬头看他,伸手覆在他的手上微笑道:“我不过商贾之女,既没什么好相貌,性子又好玩.蒙他那年一路那么细心的护送解了我的难……还有前年我父亲嫌我母亲只生了我,而我又令他差点丧失了颜面,所以扬言要纳妾……把我阿娘气得要离家出走.从平知道后,专程去了我家里,他待人那么有礼,性子又是那样温和,一番话更是令我父亲母亲和好如初,而且有这样才华出众的女婿,我父亲还有什么好求的.” 原来这以后的许多事情,全是那天改变. 只是当时,他却全然不知. 也许命运注定的一切,是这般的避无可避. 阿乾回到了延辉殿,抬头看见黎明前天空一抹重重暗黑的乌云,似乎浓墨得永无止境. 他的手掌冰凉,微微颤抖着身子,那么死寂的殿里,却听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阿乾悲从中来,突然想大哭一场. 被他踢翻在脚下的玉盘,浅绿的碎玉片片微微泛着新粉一般的嫩绿,在这样的躁动不安的环境里如经了倒春雷的残酷. 那之后他一直都在自己殿里,忙着政事,直到腐草为萤时,他在太后殿里看到了周双宜. 双宜拿了一盘精致糕点呈送给太后道:“这是一种咸饼,如果太后吃着好的话,双宜想求一个恩典!” 太后问:“是宫外哪家的?” “是京城外庆德饼铺所出,他的女儿虽不成什么体统,不过做出的咸饼倒是最好的.” 阿乾有些知道她的用意,便随口接道:“是那年惹怒母后的女孩吗?如此的轻佻,不是什么良家子.” 果然太后漫不经心地把吃了两口的残饼放在托盘后很豁达地道:“皇帝,她那时不过小孩子的话,现在细想下来,那孩子也极是灵动.倒是我不好,在气头上下了那么一道懿旨,害她们全家五六年都不得踏入京城!”不过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双宜,道:“双宜今日怎么帮人办起事来了.” 周双宜低声道:“是宋画师爱吃这饼,他在帮舍妹留像时……”说到一半却不再说下去,只是轻轻稳了稳手中的盘子,然后道:“所以舍妹让我帮他留心这事.” 在这个七月的天气里,响起了一阵倒春雷劈在阿乾的耳边旁,令他的脑海在刹那间刮起了无数风波. 不想太后抓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一下笑道. “我记得你那个妹妹,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吧,听说爱好书法琴棋,是个极少见的才女,不过那位宋画师终是少了家世.” 阿乾假装漫不经心地拈了一块饼道:“不就身份吗,朕封他一个不就是了.” 周双宜偷眼看他,脸上有小小的欢喜. “孩子话,皇帝的权力是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的,而不应该如此滥用.”太后蓦然站起来,广袖一拂,侍立在她旁边的周双宜走避不及,被拂了半边的脸. 阿乾点点头,却似并不放在心上,“知道了,不过五年前,他不是奉命要来皇宫替双宜画像吗?让他进宫一趟替她补画上吧!” 周双宜唇角上扬,想必十分得意,所以偷偷看了一眼他. 太后犹豫了一下,道:“就按你意思办吧!” ------------------------------------------------------------------- 大暑,雨水还在绵绵不绝,其中间杂着雷电轰鸣,颇有“梅相” 阿乾在殿内与阿房对弈. 那日起,阿乾把珠子还与了阿房,今日宋从平进宫为周双宜绘像,阿房早早便来了延辉殿,想与他见上一面. 面对她的心急如焚,阿乾却漫不在意,他拈起一颗黑子笑道:“你且盼画师,我却要先胜一局了.”他的声音,在鸣雷中,有种别样的危险. 阿房连忙拂掉了他的棋. 当!一声,阿乾手中的棋子落地. 他不怒反喜“赌你身上的珠子,如你再输的话,请把它重新给我.” “不行!不可以!” 阿乾挥手打断了她的话:“阿房数数自己赖了多少局?” 一二三四五……越数,阿房越战栗不已.“我不下了.” 阿乾笑得洒脱:“可以,不过听闻情深意重的周二小姐要冒雨进宫与宋画师一见.” “为什么她可以随意进出皇宫?”阿房手指拢了拢额前鬓发. 阿乾倚在榻边拿起了金樽,但笑不语. 阿房撇嘴唏嘘道:“她是你未来的小姨子,所以你袒护她那一方,难道你不就记得,为了你,我可是差点被阿爹打断了腿.” 阿乾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