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eduye.com道:“我真不认识她.” “罢了,我就说了你怎么可能见过她. 太后目视到一旁的双宜后,又笑着对阿乾道:“皇儿是天子,除了国色天香,等闲的野草之流哪能入得他眼.” 阿乾由得她说,乐得在一旁瞧看. 天擦黑的时候,太后起身上凤辇,在辇上她的笑意更浓“元王叔和秦卿也早点归家吧,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 他们恭敬地答道:“是!” 晚上,闷极的阿乾想要出去,内侍和侍女却在殿口跪了两排,不说话,只是磕头. 阿乾默然,良久后:“不出去就是了.” 幸好阿房每次来找的地点都是窗外,希望以后也不例外,说及此他不由叹了一口气在床上躺下.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太后突然请阿乾去太后殿一叙. “你元王叔年纪不小了吧.”太后说道. 阿乾点头,“是.”原本父皇很晚才了他这么一位皇子,母后虽是王叔的嫂子,但是年纪却比他小了一大截. “那日我见他,他的精神好像不济.” 阿乾点头微笑:“昨天皇儿是不好,一大早就把他召来了.” “王叔早年出战外邦,落了一身病痛,可谓对朝廷劳苦功高,皇儿怎么忍心让他一把年纪还早起晚归替您劳累呢!” 她的言语十分的诚挚,也容不人反对,阿乾绽开笑容,表示很高兴:“多谢母后提醒!朕也早有此意.” 太后没料到阿乾居然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不由诧然微笑. 其实反对又有何用,在朝廷上,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有劳母后作主了,孩儿先回去了.”阿乾对太后行礼出去. 回到殿,内侍马上就上来禀报:“官家,元王爷来好久了.” 阿乾点头,“让王叔进来说话.” 元王爷进来时.眉心紧皱着,显得愤愤不己. 阿乾笑道:“母后体恤王叔,以后不必再劳累了.” 元王爷的僵了一下脸,良久,脸上的肌肉在放松后却开始微微抽搐. 无论资历,无论声望,元王叔在朝中都太过于出头,连母后也忌惮,且又与她见解不一,叫母后如何能容得下他. “朕也是这个意思,王叔你要明白,你的身子骨确实比不得当年,可侄儿也实在年幼,如果连你都彻底倒下的话,侄儿我以后真不知要靠谁去.” “是,老臣明白了.”元王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眉头不由一松. “如果王叔身体好的话,将来在朝廷中还能大力相助于朕,所以王叔自己可要多加勉励.” “是,老臣一定遵旨.” 到所有人都出去了,空间终于安静了下来,阿乾打开了窗仰头看着殿外最高树.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期待地看着那上面最高的枝桠. 象他很小的时候,怀着兴奋的心情等待着上元节,眼看着上面的枝枝桠桠逐渐挂满明艳的花灯. 看着高高的墙,明明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考虑. 他翻出了窗,一身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也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如鼓擂动. “你跑什么啊!” 阿乾紧张的回头,却没防脚下的小丛木摔倒在了地上. 阿乾趴在地上抬头看阿房. 坐在最高树上的阿房微偏头看着他笑,在柔和的月光中,脸容生动的流转着俏皮.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奇怪的裙子,最下摆的地方是白色的纱,层层叠叠如雪般皎洁. “阿娘给我做的裙子.好看吗?”阿房脚踏在枝上,震落了无数花瓣,轻轻慢慢的,留下了它们最后的暗香. 很漂亮!他站了起来后张了张嘴,却有些不好意思说. “阿娘说这是她们那里最漂亮的裙子,虽像下摆有点像纱帐一样.”阿房一点也不介意在他面前跳下树枝. 阿乾很想告诉阿房,以后不要这样跳,因为他看见了她裙下一截白晰的小腿.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刚刚跌的很痛啊!”阿房担心地问. 阿乾低头蹲了下去“不是啊……而你的衣裙有点奇怪.”借故去拉她裙子下摆细碎的纱边 “是纱料子.”阿房掀起了自己的裙子转了几圈,“好看是好看,不过没见人穿过,所以哦,小弟弟!我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阿乾的一颗心当即扑通乱跳,“真……的!”脸热热地烧了起来. 阿房从裙子的袋子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一下他的手道:“我今天带钱了,所以你今晚可以痛快跟我去玩了.” “不成,母后不让我出去.”阿乾忙道.“不如你去我的殿里,那里也有很多精致的东西.我都送给你.” 阿房眼珠子一转道“要不这样吧!我先出去玩一会,然后再回来看你的好东西.” “可是你的裙子.” “不怕,我马上去换!”巧笑嫣然的阿房走进树的后面换了衣裙出来,挥袖之间,矮丛中的花朵轻不胜风,沾了她一袖浓烈的色彩. 可是这一切好像与他全无关系. 他在害怕,他害怕殿里的那些死寂的空气,他为什么不能抓住一些属于自己的柔软,“不要走,我和你一起去!” 阿房大概也知道太后的厉害,口气里居然对他有了淡淡的同情.“还是不要了,你先回去,呆会我带好吃的给你.” 阿乾站在影沉沉的树下摇头. 阿房失笑:“算了我不去了,现在陪你回殿好不好?” “为什么又不去了.”阿乾低声问她. “因为你是弟弟,所以做姐姐当然让着弟弟啊.”阿房很不经意的摸了一下他的头. 阿乾伸出手,却有些软弱的缩了回去.“那走吧!”只为了她口中的称呼. “好的.” 树间模糊的枝影细细地泻了下来,随着风在阿房的脸上慢慢地辗转,她隔了飘渺稀落的叶影对阿乾展眉一笑:“来吧!” 在逐渐生冷的夜风里,阿房伸手握住了阿乾的手,拢在自己温暖的手心. 母后好象不存在了,朝事也没有了纷扰,只有周围渐渐陷入了平静的柔软.于是些微的幸福,蔓延着摇曳到了少年皇帝的指尖. 秋分 此时离仲秋之中尚有两天. 那处那天夜色却不太好,若是中秋那天也是如此夜色,正是应了:八月十五云遮月,来年元宵雨打灯. 一时延辉殿的侍女们都忙着多布置些花灯,又拿了石榴、梨、枣、葡萄、和染色的橙子放好. 她们因忙又因宫中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所以阿乾和阿房顺利地从窗口爬回了寝室内. 阿房坐在椅子上,一时摸摸钧窑青玉瓷,一时碰碰金丝翠扇……待阿乾脱了鞋子后,“差点忘了.”她用一方帕子托出一个小饼出来.“我从家里带了东西给你,刚刚想出去玩,差点忘了给你.” “谢谢!”阿乾接过后一看“这是宫饼吧!” “那是宫里的叫法,我爹说是小饼,但我娘说是月饼!” 阿乾看了一下那饼“什么馅呢?” “有肉还有那些我不知道果子,反杂七杂八的很多,我也不太省得,是阿娘给的.”阿房道. “那……能吃吗?”阿乾吓了一跳. 阿房支起下巴看他,“随你吃不吃.” 他一下子就哽住了,不但从来没有吃过咸的馅料,也好像从来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一样,于是他抬手慢慢地咽下了一口. “好吃吧!” “还好.”阿乾心里默念着小饼里头的馅料……火腿,杏仁、桃仁、花生仁、麻仁和瓜子仁.他放下饼,拈了一块糕点给她,是母后给的. 阿房咬了一口,“哎!有点甜了.” “本来不是这味的,因母后喜欢甜物,所以御厨在做的时候,额外放多了糖.” 阿房听出他语带暗讽,索性笑着道:“真是甜得我吃不下,但是我想拿着,等肚子饿的时候再吃掉它,不然这么金贵的东西,浪费了可惜.”她低头仍拿了一块方帕,把糕点仔细包好. 阿乾目光闪动,抖落衣间的一点饼屑,这时外面好像起了凌乱的脚步,他想能惹起延辉殿的紧张的人,除了母后还有谁? 于是阿房躲进了床下,阿乾躺在床上装睡. 太后轻轻到他床前看了下,侍女忙道:“官家很早就睡着了,我们一直守在门前,真的没看他出去过.” 阿乾偷偷开了一点眼缝看她. 太后看着半开的窗,低声道:“既然皇上睡着了,你们就该把窗关好.” 阿乾心想,母后的眉头一定在皱,因为她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把延辉殿的宫人全换了.临近中秋,宫里最近乱了点,如果皇上这里出了一点纰漏,我就对不起列祖列宗.” 阿乾听着越发紧张的连手都不敢乱动了. 太后在殿里又踱了几步,当她有点俯身的时候,床下的阿房紧张的连心跳都快没了. 素媚姑姑忙道:“太后要不要叫醒官家问问?” “不用了.”她轻轻挥了挥手,道:“让他睡吧!我这就走了.” 等太后出了去的时候,在床下的阿房差点瘫得爬不出去. 等人一走,阿乾忙坐了起来,从床下钻出来的阿房突然低叫一声,扑上去把他抱在怀里.“刚刚真的吓死我了,阿乾!” 隔着累赘的衣裳,阿乾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柔软的身躯,透过那层层锦缎,触感迷离着绵软. 他不是一个人,他正和阿房在一起分享着刚刚的惊险. “哎!太丢面子,一次这样.两次又是这样.”阿房突然松开了手抹了一把汗顿觉颜面丧尽. 阿乾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一颤就缩了回去. “是啊!我刚刚也在担心来着.”他也点头,眼中的瞳仁,格外幽深. “要不,”阿房声如蚊呐,“我先走了.” 听到那最不想听的答案,阿乾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可是,你的饼我还没有吃完呢.” 看着阿房头上的冷汗,他忙用袖子给阿房擦汗,但阿房没有理他,只顾皱着眉思索道“也是,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就为这么一点点事,就不计义气走了呢?!” 阿乾索性下了床,由窗中远眺着宫檐一角,叹息一声道:“何况早春那会,我等了你好久.” 这一声叹息,让阿房的心中不忍. 风一缕缕从窗吹来,阿乾却不添衣,只是僵站不语. 最后,阿房也站了过去与他互相看着. 阿乾又无所谓地笑道:“你先回去吧,今晚不好意思了,让你受惊吓!” “我只是说说也不行吗?”阿房恼怒地道. 阿乾听到她如此说,安心了下来,他目光稍闪,拉了她去书桌前道“去写字可好!” “要不你写,我一……边看着就行了.”阿房吞吞吐吐地道. “你是不会写还是不喜欢写?” “都有.”阿娘教她写字的笔比毛笔小,笔身也怪,但却比大毛笔好用多了. “不会刚好,正好我教你.”阿乾拉回她的手. “咦?”她愣愣仰望着阿乾,“我也不喜欢写啊!” “我会教到你喜欢的.”阿乾的面容愈加鲜活了起来. 阿房身一颤,窗外的枝叶也随着一阵婆娑,里里外外都抖了起来. 狼毫沾过了浓墨,阿乾亲握阿房的手,笔走龙蛇,“瞧你写得不错啊!” 他笑得欢喜,阿房不禁在心中打了个寒战,道:“嗯!都是你的功劳.要不,你先写给我看看,我在旁边好好观摩学习一下如何?” 阿乾低低笑道:“随你,呆会你可得写.” 阿房巴不得一声,连连点头称是. 阿乾重新沾了浓墨,亲笔写完一幅后又盖上自己的印章,但却发现旁边毫无声息,转头一看却瞧见阿房平静地蜷在被窝中,呼吸细微. 阿乾轻轻走了过去,到她身边.偷偷伸手去触她的手.那方带着粉色的手心安然躺在他的掌上,好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他的脸红了一红,窗外缠绵的秋雨,就象敲打在心上. 就着寝室里乱跳的烛火,洒下那些细碎的光影在她的脸上细细地盘旋.阿乾听着她细微的呼吸,身影就此无声无息的顿住,仿佛年华从此老去. 更鼓敲过子时. 离仲秋之中,还有一天. 阿房就睡在他的旁边. 他微微辗转了身屏住呼吸,慢慢上前要去亲她. 那温软的唇,在似触非触间突然张开,把头偏去了一边. 轻轻淡淡的,那玉兰的暗香在昏黄的宫灯下,低低浮浮温柔的在空气中缠绵. 阿乾忍住害羞,用唇去碰了碰她垂在枕上的青丝,得到了心间最大的快乐!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睡觉. 睡了不久,他却是心惊地醒来,怕她已经离开. 看看旁边枕上的青丝高高低低的垂落,他又闭上了眼睛. 听到更鼓声再度敲起时,他发了梦魇,迅速惊醒坐了起来,真的已经没有人了. 下了床一看,才发现她原来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看他写的字. 阿房听到声音,回头对他一笑:“对不起!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还占了你一半的床.” “没关系!”阿乾这才放心下来,在她身边坐下.“天差不多亮了,等天亮了你再走好不好?”他问. “也只能是这样了.”她皱眉.“本来想刚刚就走,但你没有醒.不过没关系,天一亮我马上就走.” “不能多留两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