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长开,身量也未发育完全,但是就目前这样来看,他还是头一次见过这么美的人儿。kunlunoils.com 那精致的五官,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再也别不开眼了。那小巧尖细的下巴,微微地扬着,映着一抹朝阳,就像是名家大师烧出来的最精巧的瓷器一样,光滑圆润,精美地令人发狂。 只那一眼,副将的眼珠子就移不开了。只觉得呼吸停滞,身子僵硬,脑子不会转圈儿了。 其实在顾章和副将对峙的当儿,那几个人的眼珠子早就错都不错地定在苏若离脸上身上了。只不过苏若离没当回事儿而已。 顾章窝了一肚子的火,见这个副将恬不知耻地望着苏若离,馋涎欲滴的样子,恨得牙根都痒痒。 趁着那家伙光顾着看苏若离时,他猛地把手里的鞭子一松。 本来两人正绷紧了身子全力扯着鞭子的两头,如今一头失了力,那副将又正盯着苏若离想着坏点子,自然不防备,身子没了牵扯,忽地一下就往后仰去。 那马儿被他这么一倒,吓得前蹄抬起,长嘶了一声就往前飞奔。 副将的身子没有坐正,就往下掉去。偏生他的脚还卡在脚蹬里,就那样斜挂着半拉身子,被马拖着飞跑,随时有可能掉到地上,要么一头栽在硬实的地面上,要么被马后蹄子给踏死。 何况此时天光大亮,城中的百姓听说胡人又被炸跑了,纷纷跑出来观看,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忽然就奔来这么一匹疯狂的马,马上还拖着一个人。顿时人喊马嘶,东躲西窜,鸡飞狗跳,大人骂孩子哭,一条大街上顿时成了沸腾的粥锅了。 苏若离仰天长叹,我的个老天,这怎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啊? 顾章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松开了鞭子竟然引来这么大的乱子,心下也是后悔不跌。 这个副将不是个东西,惩治他一下也就罢了。可若是冲撞了百姓,就是他的罪过了。 他松开揽着苏若离的手,轻轻地跟她说了一句,“离儿,你在这儿等我!” 不等苏若离点头,他已经把另一个士兵的马牵过来,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苏若离手搭凉棚,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满眼里都是崇拜:哇,顾章这家伙还真是瞧不出来啊,这马竟然骑得这么好,上马的动作竟然这么利落! 身后忽然有人轻声说了一句,“这人好漂亮的身手!” 苏若离猛回头,却发现李扶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苍白着脸,显得越发瘦削了。 “你怎么出来了?”她惊叫一声,忙转过头去查看他的后背。他身上还裹着一圈儿白纱布,此刻身上披着大氅,也看不到里头的伤势如何。 可是从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可以看得出他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苏若离的一颗心都揪紧了。 李扶安眼角眉梢带着暖暖的笑意,情不自禁地就拍了拍苏若离的手,笑道:“我没事儿,听说胡人不战而退,又是你的功劳啊!” 似是玩笑的话,让苏若离的心稍稍地安稳下来。 只不过这两人说话的一刻间,顾章就已经追上了副将的惊马,把他完好无损地救了下来,又把马儿也止住了,此刻已经牵了那匹马驮着那副将回来了。 沿街上,忽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听说昨夜是这位小哥儿把胡人给打炮的。”几个老百姓站在街边上,交口称赞着顾章。 “刚才看这小哥的身手,那真是百里挑一啊。咱们大周的将士要是都像他,就不用怕胡人了。” “是啊,哪里跟这个熊包似的,连马都骑不好,还跑来祸害人!”又一人义愤填膺地指着副将骂着。 副将虽然惊吓得脸都发白了,但是他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的。那脸色越发白得跟金纸一样。 而顾章此时却浑身不自在起来,被人作践得让他觉得凡事都要狠厉一些,如今受了百姓的夸赞,他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不知如何是好了,恨不得找个地方赶紧躲起来。 说实在的,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么伟大,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儿罢了。可是百姓们就把他给夸上了天,让他不敢相信自己是否真的有那么好! 他就那么一路别扭地走到了苏若离面前,就发现一个一身贵气、玉树临风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她面前,低了头和她细细地说着话,眼角飞扬出来的笑,让他看了只觉得扎眼。 这人是谁,怎么能和他的离儿这么靠近? 他只觉得肺腑里有一股酸热的东西直往上涌,眼睛也觉得酸辣得要命。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眼前这个潇洒倜傥的男人,对离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许是旁观者清,再说,他又是离儿最亲密的人,自然感受得到。 苏若离早看见了顾章,见他毫发无损,高兴地迎了上去,那匹高头大马喷着响鼻儿在她面前停下,她有点儿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这些日子见惯了不少战马,也不是那么害怕这么比自己还高的东西了,但是那种潜意识里形成的恐惧还隐约存在。 苏若离胆小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那儿笑着等着顾章下来。 她虽然是无心之举,但是看在顾章眼里,就像她故意躲避开他一样。 顾章的一颗心顿时下沉,难道是因为身边那个英俊的男人吗? 本来一脸喜悦的他,脸色就有些不大好了。 九十四章 谁醋谁的 “离儿?”顾章在路边上腾地一下利落跳下了马,把马缰绳随手一丢,大步朝苏若离走来,一把就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苏若离虽然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顺从地让他给攥住了。 不过心里却别扭地很,他们是夫妻没错,可当着这么多人也用不着这么亲热啊?何况,这个男女大防这么严重的时代,这举动不是让人家戳脊梁骨吗? 她朝顾章笑笑,就要抽出手来,“还是先去洗洗,吃点儿东西吧?” 厮杀了一夜,刚才又把副将给救回来,他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饿了吧? 顾章双眼泛着红血丝,颧骨下一道青暗。脸色看上去倒还好,不过那眼角眉梢透出一股浓浓的倦意来。 他确实又饿又累,于是就点头,“走吧,找家客栈。” 说完,不容苏若离的手缩回去,使劲往自己的掌心里攥了攥,攥得苏若离都有些疼了。 她迟疑着,不知道顾章这是怎么了?这个少年一直对自己是温和有加的,从没有像现在这么霸道过啊? 被他拉得前行了两步,苏若离只好跟上他迈得大大的步伐。 李扶安紧紧地盯着那只握着苏若离柔嫩玉手的大手,眸中闪着一簇不明意味的火焰。 见顾章带着苏若离往前走去,他的心也跟着飞走了,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地就脱口而出,“这位好汉,衙门里有现成的客房,不如就随我过去吧?兵荒马乱的,客栈这个时分谁还有心思开啊?” 他说的是实情,苏若离连忙点头。像是向顾章保证他说的话是对的一样,“是啊,咱们还是到衙门去吧。正好。你二弟、三弟和三妹也都在呢。” “他们也在?”顾章惊讶极了,什么时候。他的离儿和县衙门这么熟了? 他倏地回首,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了李扶安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疑问,可也就是这么一眼,让李扶安暗生警觉。 这个少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怕是看出他的心思来了。 也是,换做自己,若是别人对自己的妻子有什么异样心思。他也能看得出来的吧? 若是看不出来,那只能有两个原因:要么他是傻子,要么他不喜欢自己的妻子。 李扶安了然,一想到苏若离已是人妻的事实,嘴角不由得就漫过了一丝苦笑。 他要怎么和眼前这少年相争? 望着他脸上一抹带着淡淡忧伤的笑意,顾章低了头轻声问苏若离,“这位是谁?”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玉树临风的男子,不是一般的人,又听他那口气。像是一个当家的主人邀请客人一般! 他,会是这清泉县的县太爷吗? 若是这样,他岂不是大帅李从武的幼弟了? 顾章虽然疑问颇多。不过也只是有一霎时的猜疑就面色恢复如常了。 苏若离连忙给他们两个做着介绍,“顾章,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清泉县的县太爷李老爷!” 顾章的眼皮子忽地一跳,旋即不动声色地抱拳行礼,“在下见过李老爷,谢谢李老爷救了贱内!” 苏若离却在听到这个“贱内”时,满心里都是不快。什么贱内贱内的,多难听啊?她有那么贱吗? 不由就想起罗氏张口就是“小贱人小贱人”地骂她。 虽然明知道顾章这不过是谦辞。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她还是觉得憋屈得慌。 得想个法子改改这个称呼才是! 要不然。她干脆叫他“贱外”好了。 李扶安见顾章客气有礼,虽然不想看到他和苏若离两个成双入对。但是多年修习圣人之学的他,这点儿度量还是有的。 也连忙抱拳还礼,“不敢,在下惶恐。说起来,这清泉县还多亏了苏姑娘才是!” 他既不称呼苏若离为“夫人”,也不用别的叫法,只一句苏姑娘,就泯灭了苏若离已为人妇的事实。 反正罗氏那老东西不是扬言要休了苏若离吗?他干脆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两个男人几句话的功夫,已经不动声色地斗了一个回合了。 李扶安说完就望向苏若离,刚才苏若离只把他介绍给顾章,她还没把顾章介绍给他呢。 苏若离自然看得懂他的眼神,忙抿嘴儿一笑,“这位就是贱外,姓顾名章的。” “噗嗤”一声,李扶安一个没忍住差点儿大笑起来,却怕伤了顾章的面子,只好强力忍着,到底没憋住,呛得咳嗽起来。 身边的随从和那十来个从大帅营帐里奔来的兵士也憋红了脸。 老天爷,从来只听说男人称呼自家婆娘为“贱内”的,哪里会有女子这么称呼自家夫君为“贱外”的? 这女子可真是奇葩一朵啊。 “咳咳!”顾章拿手抵着唇,面色生生地笼上了一层黑雾。 这小女子是在报刚才的一语之仇吗? 他也不是有意的啊?人家不都这么称呼自家妻子的吗? 他倒是想说成自家夫人来着,可不是他还没那个资格吗? 望着顾章一张黑了紫紫了红的脸,苏若离故意装作一副单纯呆萌的样子,“呀,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我说错了什么?” “没,没有。”顾章赶紧矢口否认,好不容易相见一面,他不想给她留下不快。 “没有就好。”苏若离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我还以为我跟你学的那个‘贱外’有什么问题呢?”她故意打着哈哈,一边儿察言观色。要是顾章这小子有丝毫的大男子主义,信不信她先休了他?省得让罗氏那贱人得意地要死! 可不是有问题嘛? 只是顾章打死也不敢实话实说,反倒是连连夸赞着苏若离:“离儿学得好!” 苏若离暗笑,当着这么多人,没给他面子,这小子还不在乎,看样子,他待她,应该是真心的了。 不管多要强的女子,心底总有最柔软的一处,也希望有个男子能好好地呵护自己。 苏若离虽然不觉得没有男人有什么了不起,但是也没打算孤身一辈子。既然忙婚哑嫁地嫁给了顾章,顾章这人人品还着实不错,她也不打算再换一个了。 这个时代,能有几个男人像顾章这样的?再说,挑来挑去的还麻烦不是?还要从头再了解人家一遍,哪里有顾章这样知根知底的啊? 越想越是满足,她索性挽上顾章的胳膊,几乎是跳跃着往前走。 那惬意的样子,就像个吃着了糖的孩子一样! 李扶安的眸色更深了一层,望着前面那两个有说有笑的人,心里是浓浓的失落。 顾章算是个好的了,瞧他那么顺从苏若离,就知道日后必定能善待她的。 可他的一颗心还是空落落地无处着地,就好像有一块给挖走了一样。 怅然地叹一口气,他在景三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一边儿,刚从死里逃生的副将,眼神不由就在他的车帘子上扫了扫。 看来这三个人之间有点儿玄机啊,不知道这个玄机能不能被他利用呢! 李扶安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