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呈上折子,这是论功行赏的名单,请两宫太后圣裁。 要说论功行赏,首功当然是曾国藩。 没错,是他。 六爷,臣在先帝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是遗旨说曾国藩的,听说过吗? 请母后皇太后明示。 先帝曾说,谁要是平定了洪杨,不惜给他一个王爵。 臣没有听说过。 我听过。 先帝可能是一时兴起,不能作数。 君无戏言,怎么能说不作数呢。 自从三藩之乱以后,异姓不封王,正是祖制。 姐姐,既然是祖制,我们就先不去谈它。 你拿主意吧。 论功行赏当然是不可免的,等我们看完你们的折子再说吧,先谈谈如何重建家园,办理善后吧,军机有什么打算? 抚恤灾民,重建家园,这些善后的工作,总离不开一个钱字。 没错,钱呢? 臣等已有计策,这些年来,长毛流窜,到处搜刮,所积的财富,非同小可,金陵城里可以说是金山银海。 慈禧听后,摇了摇头,六爷,这恐怕是如意算盘吧。 圣母皇太后的意思? 财宝金银,人见人爱,战乱之中,谁不会顺便洗劫侵吞,如果指望这笔钱,恐怕是圆木求鱼。 就算洗劫侵吞,那也很有限,还是可以指望的。 妹妹,总该做个决定。 目前也只有这样决定了,等金陵的金山银海到手以后再说吧。 禀两宫皇太后,皇上圣躬微恙,不要紧,只是偶感风寒而已。 是这样吗? 是只要服几贴去风驱寒的药,休息两天,必自然痊愈。 这就放心多了,这两天把上书房撤了,好好休息养病。 是。 要养病就要安心的静养,可不许到处乱跑哦。 是。 安德海对着张文亮说,你是大总管,你怎么伺候皇上的,害得两宫太后那么操心,你简直是…… 躺在床上的载淳听到后,小安子,你骂张文亮什么,皇上也是人,也会有小病小痛的,关他什么事。 慈安言道,皇上说的一点没错,小安子还不快给皇上请罪。 奴才多嘴,奴才错了。 其实,小安子也是关心皇上,张文亮。 奴才在。 这两天,你可要加倍小心伺候着,要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是,奴才一定加倍小心,姐姐,我们先回去吧,让皇上早点歇息。 嗯。 跪地上的小安子,主子,奴才。 你还跪着干什么,还不伺候我回去。 谢主子。 太医请告退。 载淳摆了摆手。 张文亮过来。 是,奴才在。 你是我的大总管,老被小安子欺负,你觉不觉得委屈。 万岁爷,千万别这么说,奴才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绝不饶小安子。 军机处,奕?大怒,这是什么折子,这是什么事,长毛十几年的搜刮,金陵城里怎么会一无所有? 宝鋆接过折子仔细看起来,历年以来中外纷传,逆贼之富,金银如海,乃克后老巢,而全无获财,实出预计之外。曾国藩这道折子,别说王爷发脾气,就我这个户部尚书,也跟第一个火冒三丈。 大家怎么说,这一来,我怎么面对两宫,我怎么收服流亡,拿什么重建江南? 王爷问我,我问谁去。 文祥接言,面对两宫倒不难,大不了实情实奏。 实情实奏,就够难堪了,而且会难堪透顶,就是当初咱们信心十足,把话给说的太满了。 那也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顶下来。 顶归顶啊,事情还是要查个水落石出,金陵城里那么多财富,到底落在谁的口袋里了。 这还用问吗,还有谁,攻克金陵…… 曹毓英站起来言,曾国藩的折子,很明显已经为曾九帅预为退路了。 曾氏兄弟,百战功高,曾国藩是个谨慎的君子,我却偏偏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样的一个弟弟,反正是瞎子吃馄饨,大家心里头都有数,查也查不出个结果来。 养心殿上,大家都面面相觑。 慈禧先言,六爷说的没错,兵荒马乱,难免洗劫侵吞,查也没用,你们要是早听我的,早做准备,也许还不至于如此。 奕?进言,事实上,捷报传到京城,已经是攻克金陵5天以后的事情,就算要准备,也来不及。 我不是要跟你们军机争这个,我指的是善后工作,这一大笔钱从哪里来? 宝鋆。 臣在。 你这个户部尚书,现在怎么说? 呃,臣等正在想法子。 想法子,想出来了吗? 妹妹,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就算从长计议,也要有个基本的方向,六爷,你说呢? 是, 大乱之后,当不宜加赋加捐,来增加百姓的负担,臣以为要先从节流开始,然后再图开源。 怎么节流,怎么开源? 宫里宫外上下一心,专节开支,不该使用的花费一概停止,如此上行下效,能够风靡全国,就能省下一笔可观的数字。 节省开支当然是应该的,可那只是治标,不能治本。 治本之道就是开源,军机和内阁已经在计划进行,开工矿,兴农牧,扶助商业,等到这些计划一一实施之后,自然能够民生充裕,国库富足。 那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有远水总比没有水好,有指望,总比没指望好。 大殿上气氛紧张,奕?看慈禧没有搭话,他继续说道,治国大政,千缕万端,总要看得久远,才能够长治久安。目前,是有许多难处,总得要靠大家来共体实坚,把这个难关给渡过去,再一步步走上轨道,这才是正道。如果鼠目寸光,就应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那句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