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贞拿着玉佩到方家园名豪当铺店里,当了钱。回来经过破庙的时候,想起那天与那位风度翩翩少年对话,情不自禁的走进去看看。 她心里期待还能见到柒公子,口里还念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她害羞的在观世音菩萨面前,俯身跪拜,愿菩萨保佑女子早日嫁的如意郎君。在求愿之后,她走出门一刻,观世音菩萨就开始显灵了。 醇亲王·奕譞的轿子经过破庙的大门口,停一下,落轿,我去看看,不用跟着了,我自个儿去。 喳。 就来。 是。 奕譞走进破庙里感慨,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在乾清门的大门,落轿,恭亲王奕?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哎,七王爷的轿子呢?不是一块走的吗? 哦,禀王爷,七王爷在街上有点事,马上就到。 有点事,嗯。 慈安这时正和咸丰在亲热,甜蜜如糖,他从后面紧紧的抱住慈安,不得动弹。 哎,皇上先吃药嘛。 咸丰端着药一口闷喝下去,还带着咳嗽。 慈安拍了拍他胸部,刚才药慢点喝。皇上啊,太妃夸我呢。 皇额娘夸你什么? 夸我,夸我慈蔼安详,不要笑嘛,皇上。 咸丰笑着用了手勾勒一下她的鼻子,慈爱安详。 嗯,皇额娘对你的评价,恰如其分,人如其夸。 皇上。 来,我们坐下聊,我做太子的时候,在前邸,你就在我身边,不生是非,不与人冲突,祥祥和和的,总是用眼睛偷偷瞄着我,我叫老六,那么挑剔,那么骄傲不逊,从来就没说过你半句不是。 他哥哥你护着,在前邸,怎么说都不碍事,现在可不同了,一个天子,一个恭王,不能让天下大臣听到什么,那会有损皇家威严。 哦,爱妃这里说挑剔,桀骜都不能讲了。 对啊,想都不能想,皇上。 哈哈哈哈…… 从康熙皇帝之后,清代的皇帝在过年的时候给大臣们赐福就成为了一个传统,能得到皇帝亲手写的福字的大臣,不仅体现了皇帝对他的看重,也是对他这一年来政绩的肯定。 到了咸丰皇帝继承了这个传统,随着礼部官员一声,赐福大典开始,奏乐,唢呐和敲鼓都响起来,金銮殿上一片喜庆,文武大臣跪拜之后,互相道了吉祥的话,咸丰手写福发给自己喜欢的官员,首发的就是肃顺,再到恭亲王、醇亲王等。 恭亲王奕?回到府里,对朝上一片祥和,很是不悦,先皇还没有入陵墓呢,是件该难过的事,赐福,可是我觉得他们像办喜事一样热闹。 静成皇后听了说道,?儿,赐福本来就是要热闹,喜事也对呀,守孝也不必没完没了的,对不对? 奕?听了皇额娘的话后,明天,明天,我想到西陵去,我到先皇的陵前,我要坐一坐,我要坐一天,我想我的皇阿玛了,奕譞跟我去。 好啊。 静成皇后眉头紧皱,站起身,不能去,你们两个兄弟要做给天下人看看,你们兄弟比皇上还要孝顺,能省点事,就省点事,别让我这个当娘的太难了。 奕譞说,皇额娘,来,您先坐下。 奕?说祀福之后,老四也该办喜事了,皇上是不是要册封您为太后呢?他是想让秀女进宫,忘记了这个重要的事情。 娘说句良心话,?儿,皇上都是有你这么个弟弟,皇上哥哥也难当,老六、老七,你们都互相糊涂一点不好吗?有人说你太挑剔了。 挑剔? 桀骜。 桀骜? 啊…… 奕譞,皇上有意让你入军机。 哎,好啊,那很好,入军机,才能对朝政使得上力气,才有话语权。 奕譞啊,你懂什么军机?军机,军机,现在的军机处根本就媚于洋务,英吉利新任驻华公使就跟我透露,他们要修改南京条约,更进一步要长江跟浙江沿海一带再多开放,要鸦片进口完全合法,要降低所有关税,要定出华工出洋办法,要把咱们华人全都变成猪仔,任他们宰割,岂有是理。 静成皇后激动的站起来,这那成,你跟皇上讲,替皇上出点子。 出点子。 对。 人可多着呢,轮不到我…… 荣禄知道兰姐家的人去当铺,当东西后,他急冲冲来到了兰姐家里,打开布娟包起来手镯、玉佩、发簪等,开口说道,大娘,兰姐,我家听差的前两天跟我讲,他看见婉贞进了当铺,我就想,怎么个办法啊,大娘,您家还有什么能典能当的,今儿个早我就去问朝奉,朝奉的一五一十都跟我说了,他早年是我们家管账的,我就说,有什么都跟我算。 大娘,兰姐,别见怪收下吧。 富察氏一脸的为难,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再转身对小禄子说,我们家之前就得到你不少的照顾了,这次又…… 收下。 富察氏很惊讶女儿做出的决定,收下? 是啊,收下嘛,这有什么,我和兰姐,打小青梅竹马的,我都把你们当亲人一样,不用客气。 等进了皇宫,我还你。 进宫? 大娘,兰姐,进宫,进宫的秀女不都已经进去了吗? 富察氏摇了摇头。 兰儿从内屋走出来,拿着内务府红色公文,慢慢的递给荣禄。 荣禄一手快速拿过,看着上面文字,字字如刀,他流下了,男人对失去一个女人至爱的眼泪。 兰姐…… 兰儿不敢面对荣禄,她心里很疼,进宫分两波,第一波的四月二十七日,第二波五月初九,而我就是第二波的人,五月初九再进宫。 五月初九,五月初九,荣禄发了疯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路疯跑,得了情痴疯子。 兰儿看着小禄子伤心欲绝的离开,她瘫靠在门口,坐在地上也哭了起来,整个人都傻傻的发呆。 果不出所料,荣禄失去了兰儿,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一头跳进狮子山的河里。 望着爱人离去,她突然想起小禄子说过的话,你说你想进宫,我就立刻从狮子山的河边把自己给淹死。额娘,我出去一下。 小禄子,小禄子,你快醒醒啊,是娘啊,小禄子,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我的小禄子,我的小禄子,你就不能丢下娘啊,你不能丢下娘啊,你快醒醒啊。 兰儿一路小跑到狮子山的河边寻找,担心荣禄发生意外,如果死了,她这辈子内心都不会安的,因为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 在不远的河上头,有一堆人在围着,兰儿赶紧挤进去看了看,躺着地上正是荣禄。 荣禄的娘抱着兰儿痛哭,兰儿,小禄子跳水了,他跳水了。 兰儿蹲下去抚摸着小禄子的额头,额头的水珠如黄豆大,小禄子,你快醒醒,然后边哭边握着他手。 让开,让开让过来让开,热锅来了,只见一位大叔举着热锅一下子按到荣禄的肚子,来回用力的左右摩擦。 哎,吐水了,吐水了,有救了。 小禄子,小禄子,你快醒醒了。 真是幸运捡回了,一条命。 看到荣禄被救活后,兰儿默默地离开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兰儿家的门口突然有人敲门,大娘,大娘。 富察氏一看都快半夜了,就问谁啊? 是我,小禄子的舅舅。 什么事啊?他舅舅。 小禄子,他醒过来了。 好啊。 醒是醒了,就不吃药啊。 啊…… 不吃药,说。 说什么? 他说什么? 说是要见到兰姐,才会吃药。 富察氏一想,女儿都是要进宫了,万一被人知道了,麻烦,这不妥当。 婉贞说,我姐白天找他了,可是没有找到啊。 桂祥也忧虑说道,这一接到公文,我姐可就是贵人了,深更半夜的出去见男人,万一被皇上知道的话,要满门抄斩的。 只见兰儿从内屋里走出来,我去。 坐着马车来到荣禄的家,她到了之后,直接来到他的卧室,慢慢看了看侧背着她,坐到他床前说道,药不吃? 我都没有你了,不想活了。 你得是兰姐心中的小禄子? 我是,我是! 懦夫,荣禄,你真是懦夫,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却这样经不起打击。 兰姐,千古艰难,难为一死,我心已死,行尸走肉般活着,还不如痛快的去死。 艰难的事是活着,艰难的事是活着,雄心万丈,但是可以苟且活着,为自己,为别人。 我没有把剑,斩不断情丝。 兰姐没叫你去斩情丝,情丝,能握则握,无握则斩,这不是大丈夫,只是市侩,以得失为重。 那,那你说? 有着自个背着,拖着,扛着,疼着,小禄子,记在心里不也是好的吗? 兰姐…… 等老了,听到对方一声平安就喜从中来,欣慰不已。死了,还有个人在墓前多看几眼,不也就够了吗。人一辈子再怎么走,也是这个下场,难为人干什么啊? 好,我吃药,我吃药,我要临老也给您报一声平安。 兰儿从桌上端来药,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喂着荣禄吃,他目不转移看着她,很快拿过她手中的碗,自己把药喝完了。 我有一样东西给你,怕你不敢收? 你送的东西,我收。 我奶奶生前给我的玉佩,她啊,你见过,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当念想。 谢谢你和奶奶。 兰姐,你还要交代我什么? 上进。 上进,上进,我上进,我会让你知道的,兰姐。 知不知道不要紧,你记住就好,记得住。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