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毓瑛来到恭王府的书房。 奕?走进来。 六王爷吉祥。 毓瑛不必多礼,是不是有急事? 胜宝回信给我,信中有几句关键的话,所以连夜赶来,随后把信递了上去。 奕?看后,血压飙升,岂有此理,讲的全是谎话。 毓瑛,你那封快信是怎么写的? 王爷,完全按照您的意思,委婉暗示他,不如自行解除兵权,赶回京城,无论是兵部尚书,或是内务府大臣,都还来得及啊。 诶,他是没看懂你的信,还是不领咱们的情,居然说我们要诓他回来,送交刑部,这是狗咬吕洞宾。 王爷,这封私函还不要紧,最近我听说他上了个折子,口气狂悖,已经不知何为君?何为臣?这是内奏室传出的消息。 两人随后来到军机处。 文祥看过信后,站起来,如果胜宝真是这么想,那可是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拉不回来了。 奕?来回踱步,上回在养心殿,西边没有立刻再追究,其实也是念他当年的功劳,有意维护,但是胜保如果再这样下去,这怕泥菩萨也会激出火气,何况,西边…… 陈明善一脸忧愁,就不知道他折子的内容跟语气,究竟糟糕到什么程度,还能不能挽救? 待会到了,养心殿不就知道了吗,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又能怎么挽救。 禀王爷,上头叫起了。 就去。 走吧。 几人还没有走出军机处,就有一位太监拿着懿旨而入。 有懿旨,免跪拜。 奉太后懿旨,召恭亲王单独召对。 王爷吉祥,禀王爷,不但是独对,而且是在东暖阁。 一旁的文祥言道,这个时候独对,大有玄机啊。 我猜八成是针对胜宝。 王爷,请吧,太后正在东暖阁候着呢。 等我回来。 若针对胜保独对,今天会有大决定,非福即祸。 文祥听了陈明善的话,也是若有所思。 不一会,奕?到了东暖阁。 圣母皇太后吉祥。 吉祥。 母后皇太后,昨天晚上就不舒服,一大早看了胜保的折子,人更难过,让我一个人找你谈谈。 今天只谈圣保。 不错,只谈他,坐吧,要谈的事很多,不必拘礼。 坐。 是。 我是个感恩念旧的人,相信你也是。 这是人之常情。 没错。 可是,也不能离谱,我念两段,他折子上的话给你听听,臣尤忆当年辛酉之间,勒兵官变,压制肃顺,助能擒枭正法,臣虽不敢居功,但也曾有微劳。 奕?听了之后,汗颜,他站起来,他怎么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写得出啊。 这是提醒我,还是要挟我,六爷,你说就算当年有功,难道现在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就不该受国法的约束了吗?对朝廷有功的人,难道只有他一个,人人都这么想的话,还有朝廷的体制吗? 没错,胜保的确是离谱。 还有,我再念一段,若遇使臣专顾西北,则非以实缺封疆不可,六爷,这不是更加要挟了吗?不给他一个总督的职位,他就不能够好好的带兵打仗。 那僧王呢,多隆阿呢,难道他们也不能带兵打仗?六爷,你说呢?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谎话,已经不只是离谱了。 还有呢,他还说周亚夫军细柳营的话,但闻将军令,不放天子诏。 这简直是目无君上。 没错,他这是在欺负人,是欺负皇上年幼,还是欺负我跟东边的两个寡妇。 太后。 六爷是自家人,我才毫不避讳地说出心里的话。 是,臣明白,臣明白。 参他的折子有十几道,随便哪一条,他都是死罪,我没有立刻纠办,同意你下旨密查,好有个转还的余地,我已经在维护他了。 是,太后的苦心,军机大臣们心里头都明白。 他的折子狂悖,荒谬不止,目无君上,简直已有不臣之心,六爷,按照大清律法,该当何罪? 死罪。 六爷,我们还是念旧吧,我决定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是。 找个适当的人,接了胜保的兵权,将他押解回京,交付三法司会审。他如果知错认错,痛心悔改,我们就……如果他恶性不改,依然固我,六爷,你说呢? 那就真的是死有余辜了。 正是这句话。 事不宜迟,臣立刻就去办。 等一等,我的心意,千万不可以跟胜保说破,否则,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臣一定做到,臣告退。 六爷,你认为,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对。 胜保若是有知,也该叩谢圣母皇太后的天恩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