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轿中走出这人,穿着雍容华贵,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痞痞的劲儿。 这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唯一这是老熟人柳岩,柳玉凝的亲哥。 我十分的想不通,柳岩怎么会当了阴将呢? 日积月累之下,滞留阳间的鬼怪越来越多,光凭阴冥派遣已经是忙不过来了,所以在有些区域,会有玄门子弟担任阴兵阴将。 我只是没想到,柳岩会有这样一重身份。 会不会是对方用了障眼法,故意幻化成柳岩的样子迷惑我? 嗯,很有这种可能。 然而,当这一众人上到了二楼,我就知道这真是柳岩。 他生机蓬勃、气运旺盛,并没有阴兵身上那种阴冷死寂的气息。 既然这样,柳岩昨天怎么不告诉我真相呢?起码能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啊。 而且,我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他究竟是放过柳玉凝,还是想大义灭亲? 我看他面色凛然,带着明显的肃杀之意,恐怕后者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啊! “小家伙,这阵法是你布的?刚才就是你,杀了我手下的阴兵?” 来到我面前,柳岩抬起眼皮,冷森森的眸子紧盯着我问道。 我又是微微一愣。 他这是失忆了吗? 还是他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他这么做,就是想救柳玉凝,后续他一定会有安排。 但如果是失忆,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我俩非得发生正面冲突不可。 “不会这么巧吧,昨天见面时,他还好好的,结果隔了一天就失忆?” 我猜不透事情真相,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淡然说道:“没错,阵是我布的,人是我杀的,你……”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我突然间闭了嘴,赶紧向后退了几步,顺势进到九鬼锁阴阵里。 我从柳岩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就见他右手翻起,掌心中浮现出一层乳白色的玄气,眨眼间就凝成一只寸许长的飞剑。 飞剑上带有浓郁的杀意。 如果我仍留在阵法外,柳岩肯定会杀了我。 我心有余悸的望着柳岩,心说这踏马是在唱哪一出啊? 柳岩真的记不得我是谁? 他忘了我要保护他的亲妹子? 如果他杀了我,以我的血破了阵法,柳玉凝肯定被抓进阴冥,经受那十八层炼狱之刑啊! “小家伙,躲的还蛮快哈!” 柳岩扫了几眼水缸上的灵符,手掌轻抬,玄气凝成的飞剑再升高了些。 似乎只要我敢离开阵法庇护,他立即就会动手杀人。 另外两名阴兵,则在他身后远远的望着,似乎对柳岩很有信心,凭他一个人就能搞定我。 我指了指柳玉凝藏身的那只水缸,语气决然的说道:“今晚这个人,我是保定了,你们要是有本事,就放马进来。” “只要你们进的来,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九鬼锁阴阵就是我最大的倚仗。 九只水缸上贴有灵符,灵符中蕴含阴阳规则,让阵法浑然一体,牢不可破。 除非将我的血洒在灵符上,让灵符失效。 这是破阵的唯一方法。 但现在,我安全了,柳岩得不到我的血。 如果他想从外面强行破阵,同样会遭到阵法反噬。 我想,他既然能坐到阴将的位置,这点眼光应该是有的,绝不会贸然行动。 但,若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貌似也没什么意义啊! 阵法由我亲手布成,我当然不会被阵法所伤,而阵法又固若金汤,他们根本就闯不进来。 继续僵持下去,我们除了大眼瞪小眼,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以为今晚,必定是一个“两不相伤”的局面,然而事实证明:我远低估了阴冥抓捕柳玉凝的决心。 “进去?很难吗?区区一个阵法,就能挡的了我?” 柳岩脸上露出迷一样的自信,他向前迈出几步,已经来到阵法的边缘,“现在就让你看看,耽误我们阴司府办事,会是什么严重后果!” 说完,他突然控制飞剑,让剑尖一端对准了我。 我心头突然升起警兆。 不好! 有危险! 但,危险从何而来? 他们待在阵法外面,根本不可能破掉九鬼锁阴阵。 如果从外面无法破,那就是祸起萧墙,从里面破? 我冷不丁想到了这种可能,立即将心思收拢过来,注意力集中在阵法的内部。 几乎在我警惕提防的瞬间,就见其中一只水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水花四溅,飞出一道人影。 由虚而实凝出完整的魂体后,那人影径直朝我扑杀过来。 这家伙居然有五重下品境,原来它就是我之前预感到的变数啊! 我闪过身,躲开它的扑杀,提起桃木剑,护在柳玉凝藏身水缸的前面,冷声说道:“阴司府好大的手笔,这次为了抓人,竟然一次性出动两名阴将?” 阴冥不仅动用了两名阴将,甚至还提前潜伏下来,动用了阴谋伎俩。 这一切都在表明:阴冥对柳玉凝极其重视。 今晚一战,对她是势在必得的。 柳玉凝有什么特殊的? 阴冥抓她的决心,为何这样大? 五重下品的鬼怪,从水缸里跑了出来,阵法残了一角,九鬼锁阴阵算是破了。 但我并不担心自身的安全。 《坤龙玄术》既要算计阴阳玄术,更要算计鬼怪人心,在今晚之前,我早就把种种意外可能都考虑到了。 虽然眼前这名阴将的境界比较高,但我留了后手。 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将它灭杀。 但柳岩,我明知道他也是阴将,也不能对他下死手。 因为我的“索阴命”,已经连累到柳家,让柳小姐付出惨痛的代价。 若是再伤害到柳岩,那可就太过分了。 “这个娘们必须要进阴司府,柳家助纣为虐,做了不该做的事,必须付出代价。” 以纯粹魂体形态出现的阴将,目光幽寒的说道。 很是奇怪,当鬼怪阴将这样说时,柳岩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似乎他并不是柳家人一样。 我正要再套几句话,忽然间左肩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穿了过去。 下一秒,我左臂软软的耷拉下来,整条手臂麻麻的,再不受我的控制。 柳岩嘴角挑了挑,掌心中再凝出一只新的飞剑,“我就说过,你这阵法破起来很容易。” “怎么样?现在左胳膊废了吧?下面就该轮到你右腿了。” “嗯,我觉得你单腿跪地,跪下说话会比较舒服啊!” 柳岩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想到关键时刻,出手会这么狠。 他玄气凝出的飞剑,应该对我的经络造成破坏。 如果他再“飞”我几下,可就不是跪不跪地那样简单,恐怕这条命都要搭在这儿了。 “凭两名阴将就想要了我的命?那我这条命,怕是也太贱了吧?” 我掐出一个指诀,朝着鬼怪阴将跳出的水缸一指,“九鬼锁阴阵,速速归位!” 嗖—— 一阵阴风飘过,另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直接落进那只空水缸里,将空出的位置补齐了。 而随着新鬼怪的到来,九鬼锁阴阵再度完整。 里面的阴将会被阵法困死,而外面的柳岩没有了内应,根本不可能冲杀进来,更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我还是稳赢不输的局面。 然而却没想到,在阵法即将落成的瞬间,鬼怪阴将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既然我活不成了,那大家一起去死吧!” 这阴将杀伐果决,话一说完,他立即引动身上的阴气,眼看就要引爆魂魄珠。 嘶—— 千算万算,我没算到这阴将竟敢跟我同归于尽。 哪怕他有片刻的愣神也好啊! 我默念咒诀,拼了命的催动九鬼锁阴阵。 只希望在他引爆前,能用阵法将他诛杀。 “快点,再快点啊……” 看着那骤然出现的黑色拱桥,即将连接到阴将的头上,我冷汗都冒了出来。 因为对方比我更快一步。 散出的魂魄珠迎风暴涨,眼看就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