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高中，三楼厕所走廊上。 李秋白背负双手，眺望着远方群山环绕的风景，对身旁的程龅牙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龅牙哈着腰，苦着脸地说道：“老大，你就让我当你小弟吧？你看303班，就属我对你最忠诚了。” “忠诚？”李秋白有些好笑，说道：“何以见得？” 程龅牙凑上前，换上一副笑脸道：“老大你还记得吗？你刚来到303班的时候，被所有人欺负，扮猪还没开始吃老虎，我就打算投靠你。只是当时你不同意，所以这事才黄了。有句话说得好，一个男人没成功前，还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女人，那这个女人一定是最值得他爱的。” “靠！什么狗屁东西！”李秋白打了个寒颤，恶心地差点没吐出来，看着对他抛媚眼的程龅牙，就是一巴掌呼在脑壳上，大骂道，“什么叫扮猪还没开始吃老虎？我什么时候扮过猪了？那是不得已才低调的好吗？还有，你又什么时候成女人了？这么想当女人，你他妈去泰国变性啊！” 这个程龅牙，打个比喻都这么恶心！ 程龅牙一脸娇羞，红着脸说道：“如果老大看得上我，那我就去泰国变人妖。” “滚蛋！”李秋白笑骂道，对这个脸皮厚到极点的家伙很是无奈。“好了，我郑重告诉你，我李秋白是一个正经读书人，不收小弟，也不搞什么无聊社团。这个社会，知识就是力量，你没事别老看什么黑帮电影，多看书，多锻炼身体，少熬夜，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 “是是是，老大说得对。”程龅牙弓着腰连声应道。 “还叫老大！”李秋白气坏了，恨不得一巴掌，把他嘴里的龅牙扇出去。 程龅牙脸皮厚，嘿嘿笑道：“老大收不收是您的意思，反正我程龅牙这一辈子，就以您马首是瞻了。” “擦，贱骨头！”李秋白骂道。 “贱骨头才有肉吃。”程龅牙笑嘻嘻地说道。 李秋白无语，只好放弃和他争辩，看了眼下面操场正在踢球的学生，随口道：“对了，那个张宇，真的很厉害？” “他亲哥很厉害，是官方人物。至于他本人的话，是以狠著称。”程龅牙一想到张宇，眼中就露出恐惧之色。 “有多狠？”李秋白饶有兴致地问道。 “与其说是狠，倒不如说是残忍。”程龅牙苦笑道。 “哦？”李秋白眼神一眯，开口道，“举个例子。” “他不是人。” 程龅牙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叹了口气道。 “记得高一的时候，我们班有个女生叫方杏，她人比较胖，性格内向，穿的脏兮兮的，所有人都欺负她。如果你不欺负她，就会一起被排挤。” “你也欺负过他？”李秋白冷不丁问道。 程龅牙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苦笑道：“我也是没办法啊，本来我在这个班地位就低，如果还不跟着群众走，搞特立独行，恐怕现在都不能站在这了。” 李秋白冷哼一声：“继续。” “我们大多数人，最多就是趁她趴着睡觉的时候，拍一拍她的脑袋，在她衣服后面贴纸条，或者当着面骂她“肥猪”。但张宇和王超那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但骂她，还打她，每天把她的书本和文具扔到臭水沟，她只能哭着去捡。对着她身上吐口水，有事没事就对她拳打脚踢，把她当成了肉靶子。” “后来她受不了，打算跳楼自杀，谁知张宇这帮孙子一下子抓住她的脚踝，几个人一起嘲笑她，说你这么丑，还有脸去死？一边说着，几个人一边抓着她的脚，在空中摇晃……” “最后方杏崩溃了，整天躲在宿舍，不敢出来。听宿舍的女生说，她有过几次自杀，但最终因为抢救，而活了下来。” “我们大家看她太可怜，都不忍心再整她了，只是也不会和她说话。但张宇那几个人不但没有放过她，反而更是变本加厉，只要方杏到班里上课，必然会遭到他们残忍的折磨。” “唉，她一个女孩子，长期遭遇冷热暴力，家庭也不幸福，听说她父母还经常打她，最后终于在一天晚上，没有留下任何遗书，跳楼自杀了。” “她是选择天黑的时候自杀的，我们当时正在班里上晚自习，只看见一片模糊的黑影，像一片叶子一样从窗外掠过……” 说到最后，程龅牙脸上露出难过之色，仿佛为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半晌后，他苦笑一声，说道：“张宇这帮孙子不是东西啊，人家不就是长得胖点吗？他们怎么可以……” “畜生！” 李秋白一声历喝，打断了程龅牙接下来的话。 他咬牙切齿，双拳紧握，眼中闪烁出愤怒的火焰。 他实在想不到，张宇等人，居然做出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来。 程龅牙打了个寒颤，看着气质愈发暴戾的李秋白，他感觉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窖之中。 李秋白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闪现出王超等人，在烈火中痛苦挣扎，直至死去的那一幕。 “这群人，全都该死！” 李秋白从牙缝中，一字一句地挤出了这些话，然后转身，往教室走去。 啪嗒！ 李秋白刚一走，程龅牙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整个人仿佛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似的，心中恐惧不已。 “老大，该不会真想杀死他们吧？” …… …… 回到教室，李秋白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安静，太安静了！ 和以前的安静有所不同，这种安静充满了诡异！ 这一趟是生物课，老师站在讲台，声音细若蚊丝地讲着课，脸上时不时露出惊慌之色。 下面的学生，没有人玩手机，打游戏，看小说，而是犹如雕像一般，紧张地看向前方。 李秋白目光一转，随即脸色大变，怒火犹如波涛般汹涌而出。 他看到自己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那少年一只手搂着瑟瑟发抖的陈茜，另一只手揉捏着她柔嫩的下巴，嘴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