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kanshu.com”她的视线在落在元意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惊叹和探究,“这位想必是筠娘所说的萧少奶奶吧。” 在柳清扬打量元意的同时,元意也在打量着柳清扬,不同于其他女子的一双柳叶眉,她的美貌有些粗,却更添了一缕英气,一双杏眼明亮,给人一种直爽的感觉。 元意顿时脸上带笑,“若是不嫌弃,卓夫人可以和筠娘一般称我四娘。” 颜少筠也在一旁搭腔,笑道:“表姐,四娘可是你的知己,说你名字太过软和,配不上你呢。” 柳清扬这是第一次听颜少筠提起,顿时眸光一亮,再一次审视了元意一眼,爽朗一笑,拍了拍元意的肩膀,“一听这话就知道四娘是同道中人,四娘也别和我客气,我在家行三,叫我三娘即可。”她的视线又在元意的脸上溜了一圈,“不过四娘的长相我可不喜欢,太艳。” 元意满脸黑线,感情她刚刚一副审视的样子,就是因为她的相貌太艳?若不是有颜少筠的那句话,心底还不知衡量她呢。 “别说了,但凡长得有点姿色的,你哪个喜欢过,你看看你府上的那些奴婢,都是什么歪瓜裂枣。”颜少筠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拉着元意在一旁的榻上坐下,吩咐了婢女上茶,才继续道:“我倒觉得四娘长得好,容貌艳丽,气度清雅,比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元意被她夸得有些尴尬,只好和喝茶掩饰。 柳清扬却不以为杵,“那些狐媚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就上蹿下跳,扰得人不得安宁,还不如都换了,不然哪来的清净日子过。”她的视线在屋子里溜了一圈,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对颜少筠道:“我看你着屋子里的奴婢也该换了,看着都不是什么安分的角色。” 屋子里的奴婢们听到她这么一说,立马都吓得跪了下来,颤抖着表明忠心,颜少筠无奈地扶额,挥手让屋子里的奴婢都退下,才对着柳清扬道;“表姐,要是我真听了你的话换了人,明儿个大房的人还不喷死我,她们就等着抓我的把柄呢,我不可不像你这样有恃无恐,任由善妒的名头带在身上也无所谓。” 许是响起她的处境,柳清扬只是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而后她把目光放在元意的身上,义愤填膺道:“四娘,听说你家的后院也有不少女人,照我说,你就该全部把她们给清出去。” 元意顿时目瞪口呆,难怪萧恒如此担心,根本就是对三娘的秉性知道的一清二楚吧,她自个儿清理后院就算了,感情还会鼓动周围的人啊。 许是立场相同,元意倒是没觉得她此举有什么不妥当,反倒觉得难得的诚挚,能够如此坦率地活着,也是一种幸福。 “养她们在院子里也不过是费些银钱和心思罢了,我不信自个儿还比不上她们。”元意自信地一笑,见她们神色微微有些诧异,便继续道,“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男人,就算你管得了家里,外头还不一定管的了呢。还不如想着怎么把对方的心套在自个儿身上。” 柳清扬想起上次乐坊寻人的经历,顿时心中戚戚然,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是么,我家夫君对我看似顺从,可是每次都恨不得躲着我走。” 颜少筠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微微叹了口气,“我家的也是,虽然人人称羡是门当户对,神仙眷侣,但也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一个月里头有一半是宿在姨娘的院子里。” 不管有多精明爽利的女人,此时说起自家的丈夫,都是一脸的愁容和晦涩,身上也隐隐有了些郁气。 元意心中恻然的同时,忍不住想起了萧恒,不管以前如何,成亲的一个多月来,他都未曾在哪个姨娘的房子里留宿过,就算是这个月她来了月事,也一直守在她身边,整夜替她捂着肚子。如果说前半月是新鲜,那么如今又是如何解释? 她不禁想起与他往日的相处,虽然吵吵闹闹,但是不可否认,每次都是他妥协过多。想起这些,元意眸光复杂,心中微微一乱。 “好了,咱们姐妹几个相聚,本是兴事,就不说这些扫兴的事儿了。”颜少筠回过神,绽颜一笑,对着元意道:“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品尝美食么,这下让你领略一下我家厨子的魅力。” 元意也压下心中繁复的心思,眼眸微亮,笑道:“我正惦记着呢,今儿早就草草吃了点东西,就空着肚子来你这吃东西呢。” 看着两人说起吃得就是一副馋像,柳清扬不禁翻了一个白眼,“你们就知道吃,没点追求。” 颜少筠忍笑,凑在元意的耳边,故作小声,其实还是用着柳清扬还能听得到的话音道:“四娘别理她,表姐她这是嫉妒呢,她自己也馋的很,不过容易发胖,为了形体,都不敢多吃呢。” 元意顿时掩嘴笑起来,怜悯地看着柳清扬,“难怪一副酸溜溜的样子,原来是嫉妒啊。”她握着颜少筠的手,一脸感叹,却故意看着颜少筠道:“咱们天生丽质难自弃,没办法啊。” 颜少筠大笑,“四娘这话说得好,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好啊,你们两个胆子不小,竟然那姑奶奶我开刷。”柳清扬佯怒地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等着她们,而后又趁着两人不备,挠着两人腰间的软肉,元意和筠娘立马躲避,又合伙攻击着她,顿时三人笑闹成一团,清脆的笑声一道一道地响起。 等到好不容都停住了,三人都气喘吁吁地瘫在软榻上不能动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衣饰凌乱的狼狈样,忍不住又相视一笑,乐不可支。 最后三人也没召唤奴婢,彼此相助地打理好身上的不妥,短短的时间,三人之间的关系更是亲密了不少,眉眼之间也有了几分默契。 “我让奴婢准备好了酒食,就在外边的亭子里,咱们一道出去吧。”整理好衣饰之后,颜少筠便对着两人笑道,还特地调侃了柳清扬一句,道:“表姐,你可记得少吃点。” 柳清扬哼了一声,牵着元意的手率先走出去,道:“四娘与我一道走,别理筠娘那坏心肠的女人。” 元意心中偷笑,转头朝筠娘挤眉弄眼,再看向柳清扬时已是一本正经,点点头,微笑道:“好,就听三娘的。” 颜少筠看着两人耍宝,顿时笑着摇了摇头。 132元意受伤 颜少筠带着二人出了院子,一路行走,进了园子,停在了一处上书“写意亭”的亭子,亭子四周挂着浅碧色的纱幔,微风拂动,轻舞飞扬。 三人从青阶步入,就见石桌上摆放了令人食欲大开的美食珍馐,旁边的侍女连忙伺候几人坐下来,又有人掀开纱幔分挂在两边的金钩上,视野顿时开阔。亭子是临塘而建,此时枯叶残荷,蓝天碧水,尽如眼底。 柳清扬收回目光,问向颜少筠,“这满池的残荷怎么不清理掉,看着扫兴。” “留得残荷听雨声。”颜少筠轻笑,看向柳清扬,“这种意境,像你这种风风火火的性子是永远都无法体会了。” 元意偷笑,柳清扬脸色郁闷地看着两人,只好自暴自弃地拿起筷子吃东西。 颜少筠眉头一抬,轻轻敲了几下桌子,旁边一个抱琴侍女便到一旁的席地而坐,把琴搁到琴架上,素手轻扬,悠扬低缓的琴音悠悠流淌。 被曲子吸引了心神,元意一边打着拍子,一边笑道:“那侍女好高超的琴艺,筠娘倒是会享受,这日子过得像神仙一般。” 颜少筠神情略微得意,笑纳了元意的夸奖,唇角勾着一抹笑,“别让不让我好过,我总得不能委屈了自己。” 元意拍案一笑,取了酒瓶往三个杯子中斟了七分满,推到两人跟前,道:“筠娘说好的,来,咱们共饮此杯。” 柳清扬第一个拿酒杯,与元意和颜少筠碰了杯,笑意欢畅,“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一通畅饮。” 颜少筠却严肃摇了摇头,按下柳清扬手中的酒杯,道:“你一喝就三杯倒,竟然口出狂言,不行。” 又被噎了一通,柳清扬顿觉扫兴,不满地瞥了颜少筠一眼,才对着元意道;“四娘,不理她,咱们喝,姑奶奶我的酒量好着呢。” 看着两人较劲,元意心中偷乐,却也不敢真依了她,而是劝道:“此处毕竟不方便,找个好机会,咱们再畅饮也无妨。” 柳清扬考虑了一会儿,大概觉得不错,便没有再坚持,颜少筠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得手开始给她介绍美食,两人志同道合,就美食之事都颇有见解,本是聚宴,也不忌讳食不言,一边品评,一边品尝,倒是极为进行。她们说的精彩,连没有兴趣的柳清扬也忍不住凑热闹,三个女人一台戏,又是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 三人正说得兴起,一道女声蓦然响起,“原来是五弟妹在宴请,不介意我进来避一下雨吧。” 几人停住了谈论,抬头看向亭外,原来不知何时,外边已经下了雨,淅淅沥沥地拍打在残荷上,奏出一曲轻曼的乐曲,透着朦胧的雨帘,亭中闲谈,倒是颇具意境,对于好友相聚,无疑是一件妙事。当然,要是没有无关紧要的外人就更好了。 刚刚出声打扰的来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夫人,行举端庄,容貌清秀,穿着银红色的长裙,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 她刚刚虽然请示着,未等回答,却已经踏步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其中一个中年嬷嬷收回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身后的小丫鬟,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边,元意这才注意到她的小腹微凸,一双素手正搭在上边。 “原来是大嫂,今儿个怎么有空来逛园子。”颜少筠脸色一淡,但是还是客气地问道。 女人慢慢踱着步,在奴婢的伺候下坐在凳子上,朝她们歉疚一笑,“前儿个我害喜害得严重,今天才好上一些,大夫让我多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然会下起雨来。” 颜少筠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成亲已有一年,至今尚无所出,而白氏如今已是第三胎,整日寻着她的痛处来戳她心窝。 她神色淡淡,略带讽刺道:“那大嫂可得小心些,前儿个那两个侄女一直都在嚷嚷着要弟弟呢,别伤着了我未来侄子。” 这下轮到白氏脸色不好了,她虽然怀了三胎,但是头两胎都是女孩,院子里的庶子倒是使劲儿地出生,她就寄望这一胎能生出个带把儿的金疙瘩呢。不然没有嫡出儿子,照理法上说也算是无后,就更加无法承爵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比得上这个女儿都没有的五弟妹好的多,于是她的脸上很快就恢复了笑意,看向元意,道:“这位夫人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个府上的。” 元意客套地笑了笑,道:“我是萧府的。” 可是吏部尚书的萧府?”白氏追问,元意点头,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语气玩味道;“原来是萧少奶奶,久仰大名。” 白氏正好坐在元意的身旁,她能清晰地把对方的不喜尽收眼底,心中暗暗警惕,脸上却是笑容不变,道:“陶大少奶奶说笑,我不过是闺阁妇人,哪有什么大名可闻。” 对于元意的谦虚,白氏只是笑了笑,没有再接话,而是看向柳清扬,笑道:“卓夫人许久不见,还是风采依旧。” 对于白氏的客套,柳清扬却没有元意和颜少筠来两人的客气,挑剔地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没有多做一词。 白氏的脸色有些尴尬,只好转移话题,看了桌上的菜肴一眼,道:“都道五弟妹的厨子手艺好,看着这些菜肴,我都搀着流口水呢。” 颜少筠眼皮一抬,虚虚一笑,道:“嫂子正怀着身子,得忌口,可别乱吃东西,要是有什么不妥就不好了。” 白氏怀孕之后胃口就不好,对颜少筠的厨子垂涎不已,没少在侯爷夫人的面前明里暗里地索要,都被颜少筠挡了回来,如今被这么一刺,更是脸色更加难看。 她心中不虞,也不想与她们同席而作,愤愤地起身,熟知一时不查,踩到了自个儿的裙角,直直地向元意扑过来。 元意一直都在警惕着白氏,生怕她有什么不测,惹祸上身,所以她一有不妥就已经察觉,刚想躲闪,却犹豫了下来。 若是她闪开,照着白氏这一趋势,肯定要磕在石凳上,肚子胎儿肯定不保,说不定还是一尸两命。若是不闪,一个人肉垫子就没跑了,白氏的肚子说不定能保得住。这些念头不过是在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白氏在一众人的惊呼声已经朝着她扑过来。 元意终究还是没有闪开,伸手接过白氏,自个却被冲击力撞得摔倒在地上,嘭得一声,脑袋砸在结实的地板上,传来一阵巨响,她只觉得脑子一翁,刹那变得空白,继而又是一痛,迷迷糊糊地眼前也开始晃荡,慢慢地有鲜红色的血色蔓延,流到眼角,那是她在倒地的一瞬间避开后脑勺着地,磕到了额头。 整个世界都像是慢了半拍似的,许久之后元意才恍惚地听到众人的惊叫哭喊声,压在她身上的白氏也被人扶起来,而后她听到一阵阵叫唤声,有陈嬷嬷等跟随而来的奴婢,又有柳清扬匆忙赶到身边的惊呼,最后只听见颜少筠嘶声力竭的大喊—— “快叫大夫!” 元意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亭子外边的雨下得愈发的急促,啪啪啪地像是要敲到人的心底,亭子里一片慌乱,白氏捂着安然无恙的肚子,惊魂未定地看着摔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女人,双眼一番,也跟着昏了过去。 她身后的奴婢更是一急,连忙掐着她的人中,如此一来,亭子中更是忙乱。陈嬷嬷等人却顾不得其他,看着额头不停地流着血的元意,各个都是满心慌乱,双眼通红。 腊梅正拿着手帕捂着元意的伤口,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素白的绢帕便被染成了湿漉漉的血色,眼见元意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她忍不住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从眼中话落,不停地大喊,“姑娘,你醒醒。” 陈嬷嬷连忙掏出手帕,捂上伤口,而素梅更是奋力撕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