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们知道元意不会不答应,也猜到了元意所想,每日必来,做出一副坚定的样子,果然过了几天,元意的态度有所松动。133txt.com 元意也知道适可而止,再拖下去就显得矫情,便召见了她们,承诺道:“你们的决心我已经知道,先等等吧,我与少爷商量商量。” 萧恒整日在府,怎么会不知道此事,元意早就和他说了,对于元意的话自然他自然是应承,反正也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姨娘罢了。 拖了这么些天,矜持是一个因素,还有另一点就是给罪眷改籍有些难度,之前只是浅碧一人,倒是轻松,但是此次有好几个,饶是萧恒操作起来也有些难度。 还有一点,就不得不提萧恒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的罪眷往后院塞。皇帝近年越来越昏庸,因为太子和定王的争夺,不少无辜的官员被判罪流放,家眷被充为官奴,沦落乐坊的比比皆是,其中不少不乏为一些忠良之后。 睿王暗中发展势力,注定了不能在朝上大张旗鼓,但是挽救忠良之后,不让她们流落风尘,收买人心还是可以的。于是他和萧恒都以风流之名往后院塞了不少罪眷,好吃好住地供着,霏雪姨娘就是其中一个典型。故而在后院的姨娘请出之后,怎么安排她们也是一个大问题。 于是如此拖了好几日,萧恒把她们的户籍拿回来,又解决了后续的安置问题,元意才允了她们出府。不过这次不像碧清一眼自由,为了她们的安全,萧恒特定避人耳目地把她们送走,她们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萧恒是为了她们好,顺从地接受了萧恒的安排。 如此一来,不过几天的功夫,后院的女人顿时空了一大半。 202萧府大喜 一下子就散了大半的姨娘,动作确实有些大,饶是云氏已经许久没有插手流轩院的事物,还是趁着聚餐的时候问了此事,还没等元意回答,萧恒主动接了话头,解释道:“是她们想要离开,儿子又不稀罕,便让她们离开了。” 云氏看向旁边垂眉敛目的元意,眉头一皱,终究没有说什么,反正恒哥儿后院的那群女人她也不喜欢,犯不着为了这事和朱氏起争端,到头来里外不是人。 她的目光落在元意微凸的小腹上,脸上忍不住溢出笑容,“我孙儿最近可听话?” 元意知道云氏不再计较,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亦报之一笑,道:“有呢,媳妇儿最近吃得香,睡得好,孩子听话得不得了。” 上首的萧朔摸着已经长出的山羊胡,笑眯眯地看着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场景,但是在看到笑得没心没肺的萧恒,又想起了睿王最近的作为,心里堵得慌,瞪了他一眼,道:“从远,待会儿你到我书房来,老夫有事问你。” 萧朔的表情不怎么好,元意不由担忧地握住萧恒的手,萧恒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道:“别担心,估计是为了睿王的事儿。” 萧恒被叫去萧朔的书房呆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落灯时辰才回来,元意已经昏昏欲睡,听到声响便醒过神来,才看到萧恒的贴身丫鬟侍书正给他打水洗脸。 他随便擦了擦脸,便让侍书下去,脱了外衣上了床,把元意搂在怀里,“怎么还没睡?” “等你。”元意轻声道,她心里惦记着他,睡也睡不踏实,“爹爹没把你怎么样吧?” 萧恒替她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爷早就和爹交了底,他自然不会把我怎么样,他让我去书房,主要是想知道睿王的计划。” 元意翻起身,趁着灯光看向萧恒,惊讶道:“难道爹爹要帮你?” “没有。”萧恒摇头,道:“爹他永远都是孤臣,不会站队哪个皇子的阵营的,就算是睿王也不例外。” “那也好。” 虽说自古孤臣寂寥,但是深得皇帝信任,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位。若是将来睿王荣登大宝,有萧恒在,萧家不但不会没落,反而会更加荣华。若是睿王没有登位,凭他多年的政治身份,保得全家一命还是可以的。 气氛突然有些沉重,萧恒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元意的脑袋,笑道:“意儿,爷把后院遣散了可好?” 元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萧恒,话不成调,“你……” 还没等到她说完话,外边突然传来嘭得一声巨响,继而又是几道惊呼声,萧恒和元意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萧恒带着愠怒的声音刚刚响起,外边守夜的奴婢就跪了下来,其中一个求饶道:“奴婢一时不慎,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请少爷,少奶奶饶命。” 自从元意怀孕后,有时会半夜饿醒,于是便重新安排了值夜,今天晚上轮到侍书和芭蕉,按照规矩,一人半夜,上半夜是侍书当值,便直接在外间守着,若是困极,在椅子上睡着了也是在所难免。 元意也没有与侍书多做计较,淡淡道:“无碍,起来吧。” 侍书和芭蕉道了谢,继而外间又恢复了寂然无声,元意和萧恒这才反应过来外间有人,也没有了谈话的兴致,萧恒便摸了摸元意的脑袋,笑道:“这事不急,时辰不早了,先睡吧。” 元意嗯了一声,把脑袋移回软枕上,心里想着萧恒方才的话,脑海中闪过她与萧恒相处的点点滴滴,纷乱而复杂,心中百味杂陈,最后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抵不住周公的召唤,才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起来,萧恒像是把昨日的话忘了似的,没有再提起,元意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后院的女人是否遣散,对她来说也不知什么大事,便也没有主动问萧恒,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时间就此过去,终于到了四月,在元意的身孕到了五月有余,肚子像吹了气一样鼓了起来,行动日益艰难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童生试放榜的日子。 放榜的那一天,整个萧府上下都陷入了即忐忑又兴奋的氛围里,云氏早早地起来,去了佛堂念了一个多时辰的经,就连萧朔也难得地没有上衙,一声正装,自打用了早膳后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厅里,一脸严肃,像尊神像似的。 饶是元意不信佛,也跟着云氏念了几句佛号,前所未有的虔诚。反观萧恒那厮,一如既往地轻松随意,往日是怎么粘着元意,今天同样如此,仿佛今日放榜的不是他似的。 元意心里正烦着呢,看着萧恒一张嬉皮笑脸的脸蛋在眼前晃来晃去,顿时像拍蚊子一样拍过去,瞪着他,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萧全一大早就被派去等着放榜,如今都快到中午了,还没有回来,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实在是让人心焦。 萧恒捂着额头龇了龇牙,拖长了声音,优哉游哉道:“爷又不是考上不,为何要紧张。” 元意顿时无语,刚想给他一个白眼,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声,随后就听腊梅蹬蹬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姑娘,少爷,萧全回来了。” 元意蹭的一下立马站起来,急切地问道:“结果如何?少爷中了没有?” 萧恒被元意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住她,轻斥道:“小心点,摔了该怎么办。” 对于萧恒的好意,元意没有领会,而是一直看着腊梅,双眼急切,把腊梅看得双颊涨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元意心里咯噔了一下,惊疑道:“不会是没中吧。” 这时候萧恒也稍稍分了些注意力,看向腊梅。腊梅顿时急了,跺了跺脚,一副羞愤欲绝的模样,道:“不是,是……是奴婢没来得及问萧全,一看到他,就跑回来给您报信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元意顿时满脸黑线地看着腊梅,话说,她跑来报信的意义何在?扯了扯唇角,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萧恒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戏谑道:“好一个忠心的小丫鬟。” 眼看腊梅快要急哭了,元意瞪了萧恒一眼,捏了捏腊梅的包子脸,安慰道:“没事儿,萧全大概是去了老爷夫人那儿,你再去探探消息。” 腊梅这才转哭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蹬蹬地又跑了出去,元意摇头叹笑,“这丫鬟,前阵子才觉得她稳重了不少,原来是本性难移。” 萧恒敲了敲她的额头,道:“还不是你纵的,那个丫鬟向她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 元意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我乐意。” 萧恒含笑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张扬风华的容颜,直直地刻到心底。 两人又等了一刻钟,终于再次听到腊梅活力十足的声音,从门外就开始大喊,“姑娘,少爷中了廪生。” 元意立马大喜,笑盈盈地看着萧恒,萧恒也露出了笑容,捏了捏她的鼻尖,道:“你这下可算放心了吧。” “才放了一半呢。”这时腊梅也跑了进来,重新报了一遍,元意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有些心疼,让她歇会气,才继续问道:“那安陵如何?” 腊梅没有再犯之前的错误,她知道元意定然会关心公子的情况,特地问清楚了才回来,于是挺直了胸膛,神气道:“姑娘,公子中了增生。” 元意点了点头,安陵年纪还小,中了增生以及是不容易,可堪为天才了。今日可谓是双喜连门,元意心中大悦,对着腊梅道:“告诉素梅,今天大喜,流轩院个个有赏。还有,备宴庆祝。” 腊梅立马笑逐颜开,之前在正院,夫人和老爷听了喜报已经发话有赏,再加上姑娘的一份,已是一份不菲的收入了,更何况,今日还有宴席庆祝。 她满脸喜意地退下,去找素梅和陈嬷嬷转达元意的话,元意心中的喜意还没平复,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转了会儿,便去箱子拿了库房的清单,勾选给安陵的贺礼。 萧恒顿时不爽,杵着下巴,满眼哀怨地看着她,控斥道:“意儿,你偏心。” 元意眉头一挑,只需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尽管心中腹诽不已,但是看在他好日子的份上,挑着好话道:“我的就是你的,从远计较这些做什么。” 萧恒被她一句“我的就是你的”给迷得不轻,什么妒忌不满顿时跑到九霄云外,杵着下巴笑出满口白牙,眯着双眼,十足的傻样,一点风流倜傥的影子都没有。 元意不忍直视地别过眼,继续对着单子挑选,被哄开心的萧恒,终于有了身为姐夫的自觉,也跟着添了不少好东西。如此等到萧全好不容易从正院回来,没等他歇歇脚,就让他马不停蹄地把贺礼给送去朱府了。 203投壶游戏 这次萧家二老下了大手笔,不仅全府通赏,每个下人都加了两道好菜,满府欢庆。 晚宴摆在府上的园子里,因为是大喜事,后院的姨娘也得以出来一同庆祝,只是萧家二老因为年纪大了,用完膳就相携离开,倒是后院的姨娘们,因为难得的机会邀宠,尽可能地表现自己。 于是下人们刚把杯盘收拾走,上了各色的水果点心,就有姨娘盈盈上前,对萧恒风情万种地福了一礼,道:“少爷中了廪生,阖府大喜,奴婢准备舞蹈庆祝,请少爷、少奶奶准许。” 萧恒先是看向元意,关切地看着她挺着的大肚子,问道:“意儿,你累不累?要不咱们回去歇了?” 元意看到底下赵姨娘瞬间变得暗淡的神色,心中有些好笑,摇了摇头,道:“无碍,赵姨娘她们也是一片好心,看看也无妨。” 萧恒看元意的精神还好,便应了下来,对赵姨娘点了点头,道:“既然少奶奶想看,你不妨一舞吧。” 赵姨娘的脸色有些难看,神色莫名地看了元意一眼,点头应是,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开始,而是看向一晚上都沉默不语的云砚,笑道:“云姨娘琴技一绝,可否替妾身伴奏一曲?” 似是没有想到赵姨娘会找她,云砚微微一愣,但还是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吩咐下人去取琴,笑道:“这又何妨。” 下人很快就取了古琴过来,放在琴案上,云砚素手一拨,一曲良宵引婉转而出,此去结构精巧,有飘渺凌云之致,细腻之中又见平和,清幽宁静,颇是符合今晚的意境。 在这之前,元意对赵姨娘的印象一点都不深刻,唯一特别的是,她是少见的良家子,说起来,她的身份比其他罪眷的地位还高一点,她当初是被巴结萧恒的人送来府上的,因为容貌说不上惊艳绝俗,很快就淹没在后院的莺莺燕燕之中。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有一身出众的舞技,只见她身子窈窕倾长,今晚又穿了一身收身的长裙,宽袖轻摆,腰肢摇曳,宛若春季抽条的柳枝,在晚风中粲然多姿。 以前读史,史官曾言赵飞燕善舞,舞姿轻盈,宛然若飞,今日一看赵姨娘,其舞姿翩然,与赵飞燕大概相差不多矣。 元意看着赵姨娘不停旋转的动人舞姿,又看了看自己挺着的大肚子,与赵姨娘水蛇腰相比,她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水桶。 ? 萧恒敏感地察觉到元意脸上的失落,不由问道:“怎么?没兴致了吗?” “没事。”方才的失落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元意很快就重振了心情,道:“赵姨娘跳得不错,没想到你的后院里还有如此尤物。” 后面有一句话,已经算是调侃,萧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前方的赵姨娘,觉得她的容貌陌生的很,事实上,后院的姨娘,他能记得也没有多少个。 但是他在元意的面前还是有些气短,打着哈哈道:“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那里比得上意儿你。” 萧恒的声音不算大,但是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有力,在晚风的吹拂下还是能传播得很远,元意眼尖地看到正在展袖的赵姨娘身形一僵,乱了节拍,与此同时,云姨娘的琴音也微微一乱,但是不过是片刻,琴音重新回到恢复正轨,赵姨娘的舞姿也开始流畅起来。 造成这一场短暂变故的罪魁祸首却丝毫不觉,而是从瓷盘中拿了一颗草莓,递到元意的唇边,看到她一口吃掉,连忙问道:“甜不甜?” 元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