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宁倒在躺椅中,笑得很开心,似乎这样捉弄别人能让他很愉悦。他回头,用手肘耸了耸在地板上假寐的白潜,“阿潜,起来,有好玩的事情。” 休息到一半被人叫醒,白潜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撑起半个身子,歪着脑袋看他,“你发什么神经?我很累!” “累?你gān了什么,一副虚脱的样子?” 白潜把双手枕到脑后,重新躺下去,“送报纸、送花、送矿泉水、慰问孤寡老人……” 卓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俯身撑到他身边,从上面细细打量着他的脸,似乎在看一个珍稀动物。 “我脸上有花吗?”白潜冷冷地瞥着他。 卓宁摆弄了一下他的脸,又伸手探了探他的头,“咦”声道,“没发烧啊。” “滚!”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jiāo情了,gān嘛那么凶?”卓宁把他拖起来,揽住他的肩膀,“听说你被一个女人收养了,这么长时间没联络,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找了那么久。” 白潜敷衍地点了一下头,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你最近怎么这么奇怪?”卓宁拉了拉他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整齐地扣到领口的扣襻,嗤嗤地笑,“还装起乖孩子来了?送报纸、送花、送矿泉水、慰问孤寡老人……”说到后面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捧住肚子,“这是白潜会gān的事吗?” 白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真啰嗦。” “有了女人就不要兄弟了?你可真够哥们了。” “瞎说什么,那是我姐。” 卓宁轻嗤一声,鄙夷地看着他,“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不过,他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白潜改变。 小时候,白潜就是个极端自负、桀骜不驯的人,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前些年他那么落魄,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救济。他不想做的事情,哪怕是拿枪指着他的头,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虽然发生了那些变故,他们依然保持着联络,但是,自从五年前他从那地方离开后,他就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这么大的变化,是他始料未及的。 很难想象,白潜也会为一个女人改变。 窗外天边的夕阳已经西斜。 又等了半个小时,厉言霍地一下站起来。 他的怒气已经到了极限,再也忍不住了,禾蓝忙拦住她,往四周围望了望,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你要gān什么?这是卓家的地方,不要冲动。” 厉言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忍不住扶住额头。 他今天的情绪似乎都不怎么稳定。 想起早上那一幕,心里始终不能释怀,他低头看了禾蓝一样。 禾蓝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脸上有花吗?” “没……没什么,是我不对。”厉言忙把目光收回来,不敢再看她。 禾蓝没想别的,拉着他重新在沙发里坐下来。又过了十几分钟,卓宁才姗姗来迟。他穿得很随意,白色的衬衫外套着一条淡蓝色的背带裤,粗粗一看,只是一个休闲明朗的大男孩。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他在对面单人的沙发里坐下来,优雅地驾着腿。 他虽然在笑,禾蓝却没觉得他心里真的有什么歉意可言。这些年轻的公子哥,一向我行我素,外表光鲜,谁知道内心又是怎么样的? 禾蓝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无声无息地打量着禾蓝。 来之前,他硬拉着白潜去看了他们两个的资料,才知道禾蓝就是白潜那位名义上的姐姐。 “你自己去吧。”白潜撇开他,一个人去了后花园打球。 ——不高兴了——因为姐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想到这里,卓宁的嘴角有了低不可闻的笑意。从小到大,白潜就是一个很霸道的人,他看上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不行。不过,他也很少喜欢上一件东西,基本是两三天热度,这次能保持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一件很奇异的事情。 他从白潜的眼底,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情绪。 他想,这比整天看着他冷着张脸要好玩多了,目光不由地在禾蓝身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厉言是刑警大队的队长,常年侦查案件,感官尚算敏锐。他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不太好看。 卓宁却一点也不避讳,好整以暇地盯着禾蓝看。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少年这么长时间看着,禾蓝到有些不好意思,gān笑了一声,“卓……”她斟酌着称呼和措辞,“桌少……” “叫我阿宁就好了。” 禾蓝清咳一声,没有接口。 “我们想见陈静。”把一份资料摊在他面前,厉言上前一步,挡住了他肆无忌惮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