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摇头,示意自己绝对闭嘴。89kanshu.com 永乐长公主又警告瞪了他一眼,笑道,“说起来,本宫听说文贞郡主在蜀中颇是做了番事业,到底缘由如何?” 叶青殊拂了拂衣袖,摆出长篇大论的架势,“说起这个还要从去年年后不久说起,一位自称张静晖的文士求见父亲,说自己夜观天象,料得唐川不日将有地动”。 “静晖先生的大名,现在在大萧是如雷贯耳,当时却是默默无闻,这话一出,几乎没有人相信,唯有父亲却说事关万千百姓性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叶青殊一一细说,当初叶守义上疏朝廷,不想朝中却斥责叶守义枉信术士之言,鬼怪之说。 叶守义只得自行努力,颁行种种政令,率蜀中大小官员劝说当地居民迁居。 只说来简简单单一句话,其中艰难又三言两语能道尽的? 蜀中官员的冷嘲热讽,阳奉阴违,甚至公然反抗,上疏弹劾叶守义。 唐川百姓安土重迁,不愿远离故土,万千百姓又如何安置? 叶守义大刀阔斧,却举步维艰,叶青灵便游走于蜀中官眷之间打通关节,甚至亲到唐川百姓之中劝说。 到春夏之交,唐川果然地动,呈摧枯拉朽之势,将唐川方圆三十里毁于一旦。 其时唐川尚有三千余人口未迁走,只存活不到五分之一,却是有史以来地动伤亡最小,财物损失最小的一次。 叶青灵再次以闺阁弱质之躯,游说官眷富商捐献财物赈灾,甚而不顾危险领府中婢仆安置灾民。 因徽大师感其义行,亲在她额心点上吠琉璃,赞她“心若琉璃”。 叶青殊声音绵甜,口齿清晰,一番话说的跌宕起伏,悬念叠起,直如说书一般,连熟知一切的宣茗也听住了,永乐长公主和燕阳郡主更是听的眼都不眨。 “……唐川百姓感念父亲和长姐,携子扶老三五成群到知府大衙跪谢父亲和长姐恩义,还有好事之人将长姐的事编成了一出戏,就叫《琉璃传》”。 “母亲最是爱听这出戏了,因着母亲爱听,父亲特意采买了一个戏班子,母亲兴致来了就听上一折,连带着我都听的会唱了”。 “母亲最爱听我唱最后那一折,长公主,您要不要听?” 永乐长公主还没开口,燕阳郡主就连忙点头,“要听要听!” 叶青殊一笑,低声唱道,“忠孝声名播蜀中,精忠报国有良姝。可怜不倩丹青笔,绘出娉婷神女图”。 永乐长公主抚掌赞道,“精忠报国有良姝!唱的好!唱的好!” 燕阳郡主哈地一声,羡慕道,“文贞姐姐真本事!也让那些男人瞧瞧我们女儿家也是能办成大事的!” 永乐长公主叹了一声,“文贞瞧着不声不响的,不想竟还有这般魄力,令人自叹弗如”。 宣驸马讨好笑道,“她一个女娃娃家的哪比得上长公主,不用太谦虚”。 永乐长公主就略矜持的瞧了宣驸马一眼,宣茗忽地问道,“你长姐在做这些事时,你在做什么?” 叶青殊睁大眼睛,一副“你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的无辜表情。 “阿殊那时候才刚满十岁!自然是在家中跟着女夫子念书学字了!外面的事,阿殊又不懂!” 宣茗冷哼,他信她才是见鬼了! “啊,对了,说起来,阿殊还要向郡王赔个不是”。 叶青殊说起起身盈盈一福,“那时候郡王奉皇命去蜀中传旨,可惜父亲和兄长、长姐都在唐川,母亲忧心卧病,阿殊又年幼,实在无法接待郡王,还请郡王恕罪”。 宣茗又哼了一声,再说一遍,他信她才是见鬼了! 他才不信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会躲在家里绣花写字,她当时肯定根本就不在知府府! 至于支氏,只怕是不愿他与叶青灵扯上关系,这才避而不见! 燕阳郡主撇嘴,十分不乐意宣茗给叶青殊脸色看,起身去拉叶青殊,“娘,我带阿丑去我院子玩,中午再来陪你用膳”。 永乐长公主点头笑道,“去吧,今天风大,别在外面跑,吩咐下人将地龙烧的暖和些,别受了凉”。 燕阳郡主欢声应了,拉着叶青殊就要走,根本不给叶青殊行礼的时间,叶青殊无奈笑笑,跟上她的脚步。 叶青程起身行礼,“正好草民有些俗事要办,这便告辞了,下午再来接阿殊回府”。 长公主点头,“衡阳,送送叶公子”。 虽然叶守义夫妇一直坚决拒绝,叶青殊今天又送了那么珍贵的礼,像是要撇清关系,她家阿茗同未来的大舅子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滴! …… …… 这三年来,宣茗时时关注着蜀中的消息,对叶青灵这位凭空出现的义兄自然不陌生。 三年来,叶青程因着父孝在身,极少公开露面,可就那么几次露面,便为他赢得了蜀中几乎所有大小官员的称道。 说的最多便是“君子如玉、肖似乃父”八字。 其中有恭维叶守义的成分在,叶青程自身却也不容小觑。 宣茗向来寡言少语,叶青程虽也不多话,可听说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宣茗便等着叶青程与自己搭话,自己好顺势问起叶青灵的事。 不想两人都快走到长公主府的侧门了,叶青程硬是没有一点要开口的迹象。 不问叶青程,叶青殊那死丫头绝对更难缠! 宣茗只得认命开口问道,“叶公子,不知今天叶二姑娘那斗珍珠到底是何用意?” “郡王应当比叶某清楚才是”。 宣茗捏紧双拳,是的,他应当比他清楚才是! 三年前,他费尽心思安排母亲和李老夫人亲自前往叶府送出那对玉镯。 结果,支氏第二天就带着一双女儿去了支国公府,一直住到前往颍川的前一天,不留分毫机会。 两年前,他亲往蜀中,叶守义阖府避而不见,三年来,更是无数次或直接或委婉的拒绝长公主府的示好。 如今更是送出了一斗足可抵那对玉镯的珍珠!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叶守义绝不会让叶青灵下嫁于他! 只他心中却总是抱着侥幸,蜀中遥远,总有不可及之地,等回了京城就好。 可如今,叶守义和支氏尚未回京,就迫不及待的让叶青殊送了那样一斗珠子来! 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却终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自问并无京中勋贵子弟的纨绔之气,又是诚心求娶,从不敢有半分轻慢,叶守义到底为什么连一丝口风也不松动? 眼看叶青程诧异的目光看过来,宣茗才意识到自己竟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有些难堪的别过目光。 想必,在叶家人心中,自己这般行为,就是死缠烂打,恬不知耻了吧? 叶青程目光微微复杂,斟酌开口,“文贞,这三年来,每日必卯时起,诵经至辰时,寒暑无阻”。 宣茗猛地扭过头,“什么意思?” 叶青程目光澄澈诚恳,“刚刚叶某所言,已是失礼,请郡王不要再为难叶某”。 闺阁之事,和他一个外男说起,于叶青灵闺誉已然有损,他的确不该再追问的。 两人又沉默下来,眼看侧门在望,叶青程停下脚步,俯身长揖,“请郡王止步,多谢郡王厚意”。 宣茗看了他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一抱拳,“叶公子走好”。 第162章 表哥的意中人(月票三十… 下午叶青程又去长公主府将叶青殊接了回来,便留在芍药小院用晚膳。 晚膳过后,两人移步花厅喝茶,叶青程将宣茗的话转述了一遍,感叹道,“以我看,这位衡阳郡王对文贞确乎一片真心,就这般错过,倒有些可惜”。 叶青殊轻哂,没有接话,叶青程和宣茗只打了个照面,不敢将话说的满了,便也笑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第二天一早,叶青程将叶青殊送到支国公府小住,自己只去给老国公和支老夫人请了安,便回了叶府,专心读书不提。 天气越来越冷,很快就进了腊月,叶青殊收到叶守义的来信,说是已经启程赶回京城,遂拿着信去和支老夫人辞别。 支老夫人十分不舍,可一来叶守义他们马上要回来,二来,年关也要到了,叶府中要忙要准备的琐事太多,总不能指望叶青程一个大男人吧? 支老夫人只好红着眼应了,叶青殊就哄她说,等叶守义回来,和支氏、叶青灵一起来看她,又说过了正月十五,和支氏、叶青灵一起到支国公府来小住。 支老夫人才开了笑脸,打发人去准备年节用的东西给叶青殊带回去。 叶青殊辞别了支老夫人,又去了舒氏的院子。 舒氏正带着几个管事嬷嬷算账,进了腊月,各种事都要忙起来了,当家主母们个个都恨不得分出三头六臂来才好。 舒氏见了叶青殊,摆手免了她行礼,“阿殊怎的这时候来了?” “父亲已经启程回京城了,我这就要回叶府了,来跟舅母辞行”。 舒氏一怔,揉着脖子站了起来,叹道,“这时间过的真快,珍珠,去将我给阿殊备的过年衣裳和首饰都包好”。 又问叶青殊,“叶府那边可来人接了?” “兄长遣了小厮来,说过会亲自来接我回去”。 舒氏笑着挽起叶青殊的手往外走,“那就好,你还要去跟你表哥辞行吧?我看账本看的眼都花了,正好偷偷懒儿,和你一起走走”。 两人一路说着闲话进了沁兰苑,远远见支其华坐在勤径斋临窗的书案上低头写着什么,免了小厮通报,进了勤径斋。 两人刚进门就听支其华不悦的声音传来,“怎的找到现在?” “奴才记得就在这附近的,爷您再等等”。 石墨的声音有些远,想是在勤径斋最里侧,叶青殊笑道,“在找什么?” 支其华闻声抬头,露出一个温雅的笑来,搁下笔,“母亲,阿殊”。 叶青殊上前推着他靠近舒氏,“在找什么?” “《我闻摘录》,”支其华摇头叹气,“石墨还是太毛躁了,这都找了快半个时辰了”。 “你这勤径斋这么多书,要找那一本谈何容易?” 叶青殊说着熟门熟路的走到第六排书架,踮起脚,从第四层精准的抽出一本薄薄的书册来,拿着走到支其华身边,“是不是这本?” 支其华接过,叹气,“你瞧,可不还是石墨太毛躁了,他管着这勤径斋都七八年了,竟还比不上你熟悉”。 石墨满头是汗的跑了过来,“爷恕罪,奴才——” 叶青殊笑嘻嘻开口,“表哥,我替石墨求个情成不?毕竟表哥不能指望天下人都能跟阿殊一样聪明绝顶过目不忘不是?” 支其华失笑,“这三年没怎么见你长个子,原来吃的东西全长到脸皮子上去了”。 叶青殊就抱着舒氏的胳膊晃,“舅母,你看表哥,我替他找到了书,他不谢我就算了,还笑我个子矮,脸皮厚!” 舒氏见小兄妹俩互相打趣,也是满脸的笑,安抚拍了拍叶青殊胳膊,“好好,是表哥不对,过后看我罚他!” 叶青殊就朝支其华扬眉一笑,支其华摇头笑笑,摆手示意石墨退下。 石墨如蒙大赦,“谢爷,谢表姑娘”。 石笔端了茶水点心来,叶青殊扶着舒氏坐上上首,和支其华说明来意,三人说了些闲话,叶青殊起身告辞。 舒氏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那些个账还等着我回去算呢”。 支其华将两人送到沁兰苑院外才回转,叶青殊开口问道,“舅母,要不要叫滑竿?” 她等了一会,却没听到舒氏回答,诧异抬头就见舒氏扭过脸仰着头看天,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源源从她尖尖的下巴滑落。 叶青殊一惊,伸手抱住她垂在身侧的右臂,“舅母,怎么了?” 舒氏摇头,泪水却涌的更急了。 叶青殊一跺脚,“我去叫表哥!” 舒氏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哽咽道,“阿殊,没事,我就是见你们兄妹和睦,高兴的”。 叶青殊肃容,“舅母,我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别想拿着这些糊弄小孩子的话来糊弄我! 舒氏伸手胡乱擦了擦眼泪,“真的没事,你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你表哥命苦——” 叶青殊见她连抽帕子都忘了,直接用手背擦脸,更加着急,“舅母,你——” 舒氏重重一按她的手,“我真的没事,程哥儿来了,肯定先去给你外祖母请安,你去荣安堂等着他,我先走一步”。 舒氏说着挣开她的胳膊,快步走了,常嬷嬷、珍珠等伺候的人,因怕扰了她和叶青殊说话,落下了一段距离,见了忙也快步跟了上去。 叶青殊有些茫然的留在原地,看着舒氏微微颤抖的身影渐渐远去。 这几年,舒氏瘦了许多,削瘦的双肩因着控制不住的哽咽不停的耸动着,似是不堪双肩上承受的重量。 在她的印象中,舒氏一直是大方的、利落的、能干的,上一次见她失态还是上辈子支其华刚出事的时候…… 叶青殊站在原地看着舒氏离去的方向出神,半晌都没动。 此时,如果是杜鹃伺候在侧,定然要劝,以免惹来闲话,毕竟这还在沁兰苑门口呢! 叶青殊翻过年就十三了,这般大白天的杵在还未成亲的表哥门口,可够那些个碎嘴的唠叨上个三年五载了。 可惜,她出门一向只带着个木讷嘴拙的芳草。 芳草一点没觉得叶青殊站在沁兰苑门口发呆有什么不妥,微垂着头侍